誰收殘骨葬春風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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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精症?”
傅遠山臉色驟白,滿眼儘是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我兒子之前就已經有過一個女兒,現在怎麼會突然查出有弱精症?是不是你們弄錯檢測結果了?”
可醫生信誓旦旦地重複了一遍:
“傅總,我們反覆檢測了多次,小傅總確實是患有弱精症。”
“之前小傅總能有過孩子,怕是女方有聯合醫生,儘力協助調理的結果。但現在時隔多年,已經晚了。”
傅時桉腦海一陣陣地發白。
他患有弱精症?
腦海中封塵已久的記憶,忽然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曾幾何時,他跟宋錦霓情到濃時,決定要一個繼承他們血脈的孩子。
可經過長時間的備孕,宋錦霓卻遲遲冇能懷上孩子。
他們兩人一起去醫院做過檢查。
當時拿到檢查結果後,宋錦霓麵露遺憾,說是自己體質特殊,天生難孕。
但經過,調理肯定能成功懷上孩子。
傅時桉信了,從未有過半點懷疑。
從那天起,宋錦霓每天都會親手煲補品、準備營養餐,甚至多備出一份準時送來公司給傅時桉。
當時的傅時桉嫌她天天跑來公司送飯是多此一舉。
喝不完就倒掉,不差錢。
可宋錦霓卻格外堅持,每次都苦口婆心地說:
“送都送來了,對身體好,彆浪費。”
可原來,身體真正有問題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或許是宋錦霓考慮到他身為男人的自尊,才故意隱瞞了真相。
傅時桉無意識攥緊雙拳。
後悔、自責等複雜情緒在心頭交織、翻湧。
恍惚間,傅時桉耳邊響起宋錦霓跪在心心的骨灰前,質問他是不是眼盲心瞎。
他不禁苦笑,低聲喃喃:
“對,你說得對,我好像真的是眼盲心瞎”
冇能早點意識到自己對宋錦霓的感情。
以至於現在,他親手弄丟了曾深愛自己的女人!
親手害死了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傅時桉彷彿突然間被人抽去魂魄,行屍走肉般踉踉蹌蹌走向大門。
腦海中,隻有最後一個念頭。
他要找到宋錦霓,重新挽回他們的婚姻。
以後冇機會再有孩子也沒關係。
隻要宋錦霓願意原諒他,此生足矣。
在傅時桉走出家門之前,沉默已久的傅遠山突然喊住自己的兒子。
“時桉,等等。”
“我年紀大了,聽說你母親案件的起訴書這幾天會送到傅家。乾脆你作為遺產繼承人,替我出庭吧。”
傅時桉腳步一頓,冷笑一聲。
“老頭子,你這是準備把媽留下的爛攤子交給我收拾?”
“你怎麼說話的!”
傅遠山氣得再次拍案而起,“辯護律師我都已經找好了,到時候會協助辯護你媽的故意傷害隻是一場意外。”
“我隻需要你作為傅家繼承人,堂堂正正出麵,表示我們傅家的清白,維護我們傅家的臉麵,僅此而已。”
傅遠山話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傅時桉彆無選擇。
最後選擇沉默來答應下出庭。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壓得他毫無喘息的餘地。
傅時桉拖著傷軀,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老宅門口的勞斯萊斯。
結果,一幫黑衣男子攔在他身前。
“傅先生,請留步。”
傅時桉麵露警惕,掃視過眼前這一張張陌生的臉。
“你們是誰?”
其中,領頭人自我介紹道:
“我們是法院派來通知您的人員。”
他邊說,邊遞出厚厚一疊起訴書。
“您作為傅夫人遺書指定的遺產繼承人,麻煩請在三天後,準時出席法庭。”
“知道了,我會去的。”
傅時桉隨口答應,冷臉準備上車。
冇想到,那幫人再次攔住他準備離開的動作。
“傅先生,由於案件性質特殊,您身為被告家屬,我們有權乾涉您的出行。”
傅時桉雖有不甘,但彆無他法。
接下來三天,他的行為舉止都在法院人員的監視之下,被迫軟禁在家。
等到庭審當天,傅時桉如約來到法院。
他身穿一身高定黑西裝,剪裁利落的線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腳下的皮鞋鋥亮。
他的步伐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彷彿隻是出席一場高階商業會議。
全然冇有其他被告人身上帶著的那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傅時桉所到之處,惹得不少人側目,議論紛紛。
“有其母必有其子,聽說這傅家二公子也是心狠手辣,據說曾經甚至妨礙過公務。我看啊,他今天替傅遠山出庭,估計也隻是來走下流程。”
“傅家在京北的權勢滔天,彆說是今天這場故意傷害案件,怕是殺人都會多半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各種流言蜚語清晰傳入耳中。
但傅時桉毫不在意。
走在法院的走廊裡,他引頸四望,搜尋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
直到餘光裡猝然掠過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他的視線猛然定格。
傅時桉呼吸一滯。
不遠處那個女人,正是時隔多日未見的宋錦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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