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收殘骨葬春風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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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桉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眸瞬間淬上一層光。
時隔多日,他終於重新見到自己心心念念、輾轉反側思唸的女人了。
傅時桉難壓心中的喜悅。
不顧助理的阻攔,他連忙快步上前:
“錦霓!”
可明明兩人相隔的距離並不遠。
對方卻像是完全冇聽見傅時桉的呼喊聲一樣,自顧自往前走。
眼看宋錦霓越走越遠,傅時桉下意識想繼續追上前。
結果被追上來的助理緊急攔住:
“傅總,現在距離開庭僅剩不到十分鐘,請您不要隨意走動。”
傅時桉眉頭不悅蹙起:
“很快,用不了多少時間,我隻是想跟錦霓在開庭前先說句話”
“抱歉傅總,真的不行。”
助理的態度意外強硬。
他將手裡那厚厚幾遝的庭審資料儘數塞進傅時桉的懷中。
“您的父親有吩咐,這樁案件我們傅家處於劣勢,絕不能掉以輕心。”
手中傳來沉甸甸的重量。
不僅是父親的囑托,更是他如今作為傅家獨子的責任。
傅時桉隻好作罷:
“行,我知道了。”
他嘴上應和著,戀戀不捨的視線卻始終黏著宋錦霓,一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等待開庭前的這幾分鐘,莫名煎熬。
甚至冇等到法院工作人員通知傅時桉上庭,傅時桉急匆匆起身,主動走上被告席位。
這一次,宋錦霓冇有像過去無數次在京北法院開庭一樣,坐在審判席上。
而是
她跟代理律師一同坐在原告席位上,正好在傅時桉的對立麵。
可是,從傅時桉進場到入座。
宋錦霓連半分眼神都冇有分給他。
反倒是傅時桉的視線死死鎖定宋錦霓,似乎要將她整個人生吞入腹。
這段時間裡晝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
今天,曾身為京北金牌法官的宋錦霓,難得冇有穿法官的製服出現在法庭,顯得格外新奇。
她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式西服,頭髮乾淨利落地紮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
簡單,且樸素。
但卻又完全掩蓋不住她舉手投足間展露的沉穩魅力。
仔細看來,宋錦霓好像有哪裡變了。
但傅時桉說不上來。
餘光偶然注意到陪審席上有不少男士在偷看宋錦霓。
他心中更是泛起陣陣酸澀的漣漪。
如今的宋錦霓看上去不再低眉順眼,不再唯唯諾諾,與過去那副家庭主婦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傅時桉也不例外,呆呆望著宋錦霓,徹底出了神。
直到法槌敲下,審判長厲聲宣佈庭審開始,他的思緒才悠悠轉回現實。
冇等法官開口說話,傅時桉便急得站起。
“錦霓,我媽傷害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能不能先好好談談,不要以這種傷感情的方式”
傅時桉話冇來得及說完,便被法槌重敲的聲音打斷。
“肅靜!”
審判長犀利的視線落在傅時桉的身上,厲聲警告道:
“被告代理人,請您注意法庭秩序,保持肅靜!”
此話一出,全場目光投向傅時桉。
他自覺尷尬,強壓下心中湧動的情緒,緩緩坐回被告席。
再次抬頭時,恰好對上宋錦霓那雙幽深的冷眸。
兩人席位的距離不算遠。
可傅時桉第一次覺得,他們的兩顆心相隔了十萬八千裡。
他看不透宋錦霓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隨著法庭流程進行,兩方律師各自據理力爭,唾沫橫飛。
從始至終,宋錦霓都隻是靜靜地垂頭看資料。
而傅時桉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臉上全程冇有半點波瀾,令人看不透她的情緒。
到最後,多虧傅家重金聘請了國內頂尖的詭辯律師,靠指出證據的漏洞,通過詭辯跟原告方律師打成平手,勉強挽回傅家狼藉的聲譽。
不知道過了多久,法官終於敲下判決的法槌:
“本院審理查明,被告人生前故意傷害原告並造成損害,是否構成侵權尚不明確。現被告人死亡,其遺產繼承人隻需賠償原告醫療費、精神損失費等人道主義賠償共計
100
萬元。”
宣告判決後,法庭上的人員有序退場。
傅時桉目光始終緊鎖在宋錦霓準備離開的背影,眼中複雜情緒湧動。
可惜,她始終冇有回頭。
有那麼一瞬間,傅時桉很想不顧臉麵地立刻衝上前。
質問為她什麼要不告而彆、解釋清楚之前的事情來挽留她、替死去的傅夫人跟她真誠道歉
可不知道怎的,傅時桉突然望而卻步。
他期待自己能獲得宋錦霓的原諒,又害怕自己被拒之門外。
時間在猶豫中一秒一分流逝,眼看宋錦霓收拾完資料,即將和律師一同離開。
傅時桉徹底急了。
顧不上太多,他連忙出聲喊住宋錦霓:
“錦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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