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收殘骨葬春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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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桉呼吸猛地一滯。
案件的受害人,竟然是宋錦霓?!
他瞳孔睜大,身形顫抖,巨大的惶恐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冇。
傅時桉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將視頻暫停又播放,畫麵放大又縮小,反反覆覆重新確認了好幾次。
雖不願相信,但監控上的受害人真真切切是宋錦霓,無法自欺欺人。
傅時桉劍眉緊鎖。
怎麼也想不到傅夫人動手的緣由。
他有些恍惚地自言自語,嗓音沙啞的不像話:
“媽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失神之際,腦海中那些零碎的記憶接連蹦出。
傭人目擊傅夫人帶走宋錦霓、在遊樂園錯過的99通電話、不告而彆的宋錦霓
過去有意無意忽略的記憶,都在此時時刻串聯成線。
傅時桉臉色一點點變白。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仔細想來,怕是他的母親誤以為宋錦霓懷上了野種,準備帶著行李登堂入室。
所以纔會對宋錦霓造成瞭如此大的身心傷害。
傅時桉越細想,心中愈發不安。
他隱隱約約猜到宋錦霓離開的具體理由。
無論是傅時桉本人,還是他的母親,都是導致宋錦霓徹底死心,不告而彆的罪魁禍首。
方纔看見的一幀幀、一幕幕。
全都像是塊重石般堵在傅時桉的心間,讓他喘不上氣。
彷彿自我折磨般,傅時桉將這段監控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眼眶通紅,乾裂的嘴唇反覆低喃:
“錦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媽會對你乾出這樣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已經冇人能聽到傅時桉的道歉了。
向來情感淡漠冷血的男人,第一次趁無人時像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直到最後一縷餘暉散儘,暮色漸沉。
墓園的工作人員前來催促:
“先生,墓園即將閉園,麻煩您儘快離場。”
傅時桉這纔回過神。
回家路上,他心不在焉地開著車,滿腦子都是宋錦霓在手術檯上痛苦的神情。
不知過了多久,勞斯萊斯穩穩停在一條熟悉的街道。
不是他這幾天所住的酒店。
傅時桉這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識來到了他跟宋錦霓的彆墅前。
他推門下車,輕車熟路地解鎖密碼鎖。
偌大的彆墅裡,漆黑一片,連個傭人的影子都冇見到。
傅時桉先是一愣。
隨後纔想起來自己早在幾天前,便遣散了這棟彆墅的所有傭人。
或許是抱著某種可笑的期待,又或是某種習慣驅使。
傅時桉麵對著這片黑暗,試探性地開口:
“錦霓,我回來了,你在家嗎?”
可惜,迴應他的,隻有無儘的沉默。
廚房、浴室、主臥
目之所及,空無一人,甚至連原本擺放各處的物品都所剩無幾。
宋錦霓的離開太過突然。
甚至在離開前,故意清掉了他們間的回憶。
傅時桉大腦一陣陣地發白,絞儘腦汁也想不到宋錦霓一個人還能去哪。
根據助理的查詢,她冇有入住全京北任何一家酒店。
打開與宋錦霓的聊天框,裡麵滿是尚未得到回覆的資訊。
資訊依然停留在幾天前,傅夫人急需骨髓移植的時候。
詢問她在哪、懇求她來醫院捐獻骨髓
諸如此類的資訊,當時全部石沉大海。
不過現在,標識均變為已讀。
看著資訊已讀的標識,傅時桉心頭泛起陣陣漣漪。
他知道,宋錦霓看見了。
可她卻仍然冇有發來任何回信。
最後傅時桉隻能點開助理的聊天框,裝作漫不經心地詢問道:
“查到太太現在在京北的具體住處了嗎?”
助理幾乎是秒回:
“傅總,暫時冇有新的線索。”
傅時桉視線再次落在他們死寂的聊天框裡。
看著看著,心頭泛起的悔意愈濃。
仔細想來,這還是宋錦霓第一次長時間不回資訊,甚至是已讀不回。
時間如此之久的冷戰,這也是第一次。
自從宋父宋母去世後,宋錦霓的世界隻剩下他和女兒心心。
以前不論法院事情有多繁忙,她總會抓住工作的所有間隙,儘量在半小時內回覆傅時桉的所有資訊。
更不用說,會已讀不回。
傅時桉無力倚靠在牆上,呆呆看著手機螢幕自動熄滅。
倒映出他通紅且空洞的雙眼。
單手插
入西服褲兜時,無意間摸到今天葬禮賓客硬要塞來的一盒香菸。
傅時桉已經很久冇抽過煙了。
自從宋錦霓懷上心心後,她總說二手菸對孩子不好。
那時,傅時桉二話不說便戒了煙。
如今再次感受吸菸過肺的感覺,已然是六年後。
回想這些年來,和宋錦霓的婚姻一直都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輕鬆到傅時桉幾乎不需要付出多少愛意,也不需要用心經營,就能得到她百分百的愛。
久而久之,他理所當然地習慣了她的好、她的存在。
可現在,傅時桉終於意識到——
自己好像已經徹底離不開宋錦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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