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收殘骨葬春風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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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桉心頭猛地一跳,連忙起身去檢視。
隻見一幫麵容陌生的人闖入墓園,直直衝向傅夫人的墓碑,打砸橫掃。
他們一邊砸,一邊怒斥:
“毒婦!害人不淺!活該閻王來收了你的賤命!”
這群人的動作如龍捲風過境之勢。
眨眼間,祭奠物件四處滾落,瓷質花瓶摔成碎片。
現場一度混亂不堪,甚至有過激的人趁機挖開傅夫人的墳墓,抱出裡麵的骨灰罐準備砸碎。
傅遠山氣得老臉漲紅:
“保安呢?這是怎麼回事?趕緊來人趕走這群鬨事的人!”
傅家保鏢跟鬨事者爭執過程中,傅夫人的骨灰罐失手摔落。
“砰!”
骨灰罐破碎的巨響壓過墓園裡喧鬨的聲音。
灰白的骨灰隨之傾灑而出。
空氣頓時安靜了片刻,隨後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喧鬨。
恰逢此時風起,吹散地上散落的骨灰。
傅時桉臉色煞白:
“讓開!都讓開!彆踩!”
顧不上自己的少爺形象,他連忙跟父親一同跪在地上,試圖在風中挽留最後那點骨灰。
可惜,已然於事無補。
到最後,傅夫人的骨灰跟地上的塵土混雜在一塊,分不清界限。
鬨事者被驅散後,傅夫人的墓碑前變得一片狼藉。
水果祭品被踩爛黏在地上,祭奠的花束被碾得支離破碎。
傾灑的白酒混著泥土骨灰,弄臟了墓碑上傅夫人的黑白照片,汙漬遮蓋她原本慈祥的容顏。
滑稽又可笑,且侮辱性極強。
傅遠山氣得兩眼發黑,差點原地暈倒。
而傅時桉站在母親墓前,內心複雜。
或許是命運弄人。
如今傅家經曆的一切,似乎都跟宋錦霓失去女兒時經曆的悲痛,如出一撤。
傅時桉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這算是我活該麼?”
愣神時,傅遠山的助理匆匆趕來,手上抓著厚厚一遝檔案資料。
“傅總,小傅總,不好了!”
“傅夫人原本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起訴,如今她過世,原告已變更案件訴求,準備起訴身為遺產繼承人的您,要求您在繼承範圍內承擔賠償責任。”
“但傅夫人的傳聞早已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輿論完全倒向對傅氏不利的一方。我們緊急安排公關出麵澄清,可傅氏集團的股票還是受輿論影響,一天之內直接跌停。”
助理越彙報,聲音越弱。
“現在網絡上甚至有人帶頭抵製傅家所有產業,怕是有不少傅氏的商業競爭對手參與推動”
助理的話恍若冬日裡兜頭一盆冷水澆下,為現在的情況雪上加霜。
傅遠山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這有什麼?宋錦霓不是京北最權威的法官嗎?花錢請她幫我為傅家判個無罪,不困難吧?”
“傅總,這恐怕辦不到。”
助理額角直冒冷汗,弱聲解釋。
“由於小傅總之前為維護林小姐,逼迫宋小姐判下無罪判決,導致她惹起群眾非議。早在之前,宋小姐就被法院撤銷資格證、革職開除了,原本作為公正嚴明的法官聲譽更是一落千丈。”
“什麼?”
傅遠山神色僵硬,轉頭向兒子投去錯愕的視線。
“這、這是真的嗎?”
“爸,抱歉。”
傅時桉的道歉不亞於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陰差陽錯間斷了傅家洗白的後路。
傅遠山氣急攻心,猛地嘔吐一口老血:
“時桉,你、你糊塗啊!”
冇想到,迴旋鏢來的那麼快、那麼突然。
傅時桉仰麵望向天空,厚厚的陰雲遮蔽所有日光。
“果然,人在做,天
在看”
無儘的後悔都在此刻化作帶刺荊棘,緊緊纏繞住傅時桉的心。
心臟每跳動一次。
尖刺紮入得越深,傷口越疼。
到最後,傅時桉彆無他法,勉強給出助理一個解決辦法:
“找到這件事的受害人,不計一切代價嘗試和解。”
他滑動螢幕,一遍遍翻看網傳傅夫人逼迫未孕女性進行清宮流產的相關視頻。
但互聯網上能查到的視頻,全都對受害人進行了臉部打碼處理。
無法分辨具體身份,隻覺得身形似乎有點眼熟。
所幸助理很快發來了一段監控視頻,附文是:
【是原告提供的犯罪證據。】
傅時桉劍眉緊鎖,目光緊緊鎖定被傷害的那個女人。
她的身影,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覺。
監控裡,女人尖銳的慘叫無比刺耳。
即使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她當時的痛苦和絕望。
隨著視頻一點點播放,傅時桉越看越於心不忍。
直到手術結束,醫生聽從傅夫人的命令,放開了手術檯上血流不止的女人。
下一秒,宋錦霓的臉赫然出現在畫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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