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收殘骨葬春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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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桉坐在沙發上沉思,獨自浸在尼古丁的煙霧當中。
腦海中,滿是與宋錦霓有關的一切。
她的笑和她的淚,她抱著剛出生的心心滿臉幸福,她抱著心心的骨灰罐滿臉痛苦
直到指間的香菸燃儘,灼熱感突然一刺,勾回傅時桉飄遠的思緒。
壓抑許久的情緒頃刻間傾瀉而出。
傅時桉掐滅香菸,垂頭深深埋入自己的雙掌。
“錦霓,對不起”
這一刻,時隔多年。
傅時桉總算理清了自己對宋錦霓的感情。
並不是他本以為的,隻是為了跟林柔桑賭氣,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餘生隨意將就。
實則,恰恰相反。
其實他早已在與宋錦霓的朝夕相處當中,深深愛上了她。
甚至,傅時桉如今的生活早已被宋錦霓的一切滲透殆儘,無法再接受她離開的事實。
他本以為自己對林柔桑是舊情難忘。
須不知,傅時桉對林柔桑僅剩的那點愛意,早已在她因攀附權勢,嫁給當時作為傅家第一繼承人的大哥那天起,被徹底掐滅了。
隻不過年少時的暗戀太過刻骨銘心,而他又心高氣傲,內心遲遲不肯承認罷了。
導致大哥死後,他鬼迷心竅,處處偏袒林柔桑。
結果一次又一次傷害宋錦霓,反而還荒唐地以
“心疼寡嫂獨自帶娃”
為藉口,自欺欺人。
直到此刻,傅時桉才幡然醒悟。
他真正深愛的女人,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已是陪伴在他身邊多年的妻子——宋錦霓。
傅時桉環視彆墅,隻覺空蕩蕩的屋子看上去極其淒冷。
少了宋錦霓和心心在時的溫馨氛圍。
他眉頭緊蹙,試圖回想起彆墅到底少了些什麼。
可絞儘腦汁,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們這五年間的回憶,相愛過的痕跡,突然像是一層薄薄的灰塵被輕而易舉地吹散了。
這五年來,家中的一切全都由宋錦霓購置,傅時桉從未花費半點心思。
自從大哥死後,他試圖用加班壓抑對林柔桑尚未消散的餘念,回家的時間更是少之甚少。
導致現在的傅時桉比誰都後悔,冇能記住這棟彆墅的每一處原本的細節,趁宋錦霓再次回來前,把家裡重新恢覆成她離開前的模樣。
沉思半響後,傅時桉撥通助理的電話,吩咐道:
“幫我找到這五年間,太太為彆墅購置的所有賬單。不論物件是大是小,全都重新買回來,按照監控重新辦置成太太離開前的樣子,越快越好。”
助理似乎有些不理解的沉默了一秒。
但還是恭恭謹謹應下:
“好的,傅總。”
這時,傅時桉突然想什麼。
他連忙喊住助理。
“等等,再多幫我去準備一件事”
囑咐完相關事宜後,傅時桉掛斷電話,長籲一口氣。
事到如今,與其包庇生下野種、令傅家顏麵掃地的林柔桑。
不如拿出過去早已收集好的舊案證據,親手為宋錦霓的父母翻案,找林家討回公道。
說不定,此舉能成功挽回對他失望的宋錦霓。
他們重新開始,以後好好生活。
傅時桉越想,越難以壓抑心中對宋錦霓的虧欠。
這時,餘光偶然瞥見桌上的某個物件。
傅時桉頓時怔在原地。
那是不久前,他命傭人重新買來的骨灰盒,為彌補燦燦無意間犯下的錯。
宋錦霓冇有使用,那心心的骨灰又去哪了?
傅時桉心中疑惑更甚,轉頭撥通被解雇的傭人的電話:
“我之前讓你們收拾的骨灰,現在放去哪了?”
“您是說小小姐的骨灰嗎?”
傭人一愣,隨後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記得小小姐的骨灰早在幾天前就已經下葬了,聽說其他傭人說是海葬,太太親口吩咐的。”
傅時桉靜靜聽著,後悔不已。
怪不得宋錦霓會選擇不告而彆。
這京北,怕是已經冇有任何她會留唸的地方了。
他唇邊不自覺扯出一抹苦笑:
“錦霓,這算是你對我的報複手段嗎?”
果決又殘酷地丟下他一個人,後知後覺地知道一個個冰冷的真相。
突然,手機資訊彈窗:
【傅總,太太在京北的住處找到了!】
緊接著,助理髮來一串詳細的地址。
一時間,傅時桉沉寂已久的心,重新劇烈跳動起來。
可等他定睛看清地址後,疑惑不由地蔓上心頭。
“祈光公府?這是京北書香門第祁家的私人占有區域,宋錦霓與祁家素無淵源,怎麼會住進這種地方”
疑惑之際,手機再次鈴聲響起。
林柔桑淒厲的聲音傳來:
“時桉!救命啊!你快回來老宅救救我和燦燦吧!”
她似乎話還冇說完,但電話已然被人掐斷。
傅時桉心下一驚。
難道是父親想起要懲罰林柔桑了?
想起傅遠山過去心狠手辣的種種手段,傅時桉來不及思考,便趕忙出發老宅,生怕晚了出人命。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一腳油門踩到底,接連闖了無數個紅燈。
甚至險些撞到過路的行人。
結果,傅時桉前腳剛踏入老宅的門檻,後腳便聽到客廳傳來傅遠山的唾罵。
“逆子!你看你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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