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碰過你？ 第12章

    還是……他真的不想再見到自己了？

那個可怕的念頭升起，周尋可能已經離開了。

就在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瞬間，門內，極其微弱地，傳來了一點聲響。

是腳步聲，非常輕，非常慢，拖遝著，彷彿每走一步都耗儘了全身的力氣，那腳步聲在門後停住了。

陳嶼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扇薄薄的門板上，他甚至能聽到門後那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

門，被從裡麵，緩緩地拉開了一條縫隙。

門縫緩緩拉開，隻透出室內比樓道更深的黑暗，一股混合著陳舊木質傢俱、灰塵和某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或藥膏的氣味，幽幽地飄了出來，陳嶼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藉著樓道聲控燈昏黃的光線，他看到了周尋。

僅僅幾個小時不見，周尋整個人卻像被抽掉了魂魄，隻剩下一具搖搖欲墜的空殼，他穿著那件被揉皺的黑色絲質襯衫釦子胡亂扣著，領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鎖骨，在昏暗光線下白得刺眼。

他的臉比在攝影棚時更加慘白，毫無血色，嘴脣乾裂起皮，眼窩深陷下去，襯得那雙眼睛大得嚇人，裡麵空茫茫的，冇有焦距，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燼，他扶著門框的手指關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微微顫抖著。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雨侵蝕殆儘的石像，無聲無息，隻有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陳嶼所有在車上打好的腹稿，所有急切的解釋和洶湧的悔恨，在看到周尋這副模樣的瞬間，都哽在了喉嚨裡，化作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周尋……”
最終，他隻是艱難地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厲害。

周尋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目光終於落在了陳嶼臉上。

那目光空洞得像穿透了他，落在身後的虛空裡。

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悲傷，甚至冇有驚訝，隻有一片徹底的、令人心寒的死寂，彷彿站在門外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幾秒鐘的沉默，沉重得如同實質，壓得陳嶼喘不過氣。

他幾乎以為周尋會再次把門關上。

“你……”
周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