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映月 第13章 團建
團建
運動會的閉幕式在星期天舉行,上午閉幕式結束,泳協的人約了下午出門團建。
江愉這兩天比賽落下了三節課,再不補恐怕跟不上了,她打聽了一下,得知老師不會參加之後便也推掉了。
苦戰一整個下午之後,她六點鐘開啟手機,看到了李葉淑在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烤肉來不來?隻有隊裡的人。”
江愉趕忙回複道:“去去去,你們在哪?”
團建這種事有機會肯定是要參加的,江愉喜歡這種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覺,若不是時間所迫一定次次都去。對方遲遲沒有回複,江愉乾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隊長?”
李葉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江愉,剛纔在排隊,沒看手機。”
“沒事沒事,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你直接來就行,就在天橋對麵,烤肉自助。”
“北門天橋?”
“對。”
江愉已經開始換衣服,夾著手機最後說了句:“行,我這就去。”
王嘉欣看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調侃道:“呦,和誰約會去啊?”
江愉斜她一眼:“遊泳隊團建,你想象力太豐富了點。”
“有帥哥沒?”
江愉搖搖頭:“我都不知道有沒有男生,喊我我就去了。”
“行吧,”王嘉欣認真道,“彆回來太晚,有事call我。”
江愉已經收拾好了,臨走前戳了戳她的臉:“知道了寶貝。”
“咦~”
天橋對麵有很多店鋪,可是隻有一家烤肉自助。
江愉走進去,隊友都在最裡麵的一個大桌子邊,她在那些熟悉的麵孔裡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步久白!?”
步久白戴著一個黑色發帶,穿著一身運動服,顯然從訓練場上過來的,此刻正站著收拾著桌子,見到江愉也有點驚訝:“你也是校隊的?”
江愉點點頭說:“算是吧。”
這時候陳萱端著東西回來了,在江愉背後揶揄道:“喂喂喂,這麼多隊友你不理,一上來先跟她打招呼,算什麼?”
江愉立刻乖巧道:“萱姐好,一下午不見,甚是想念!”
陳萱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端著東西放在了步久白收拾出來的空位上。
李葉淑笑著遞過來餐具:“坐吧。”
江愉坐下之前,一個個給桌上的人打招呼,大家都很開心,顯然是期待了這次團建很久。
江愉打完招呼坐下來,旁邊是劉明月。
劉明月和張雯是同一級進來的,江愉剛才沒見到張雯,於是問道:“張雯呢?”
劉明月說:“她說不舒服,先不來了。”
“沒事吧?我看她比賽的時候就不太開心的樣子。”
劉明月搖搖頭:“不知道。”
江愉不再多問什麼,邀請道:“去拿吃的嗎?”
“走,我剛說想去。”
兩個人去了拿盤子的地方,江愉好奇道:“步久白和萱姐認識?”
“嗯,應該是,而且隊長她們都和她很熟的樣子。”
江愉點點頭,聯想起陳萱的那些彩虹元素的裝扮,一種猜測浮現在她腦海中,而眼前劉明月顯然不知情,所以她暗自壓下自己的猜想,準備這頓飯好好觀察一下。
江愉自知是個俗人,對這種“窺得同類”的事向來不避諱自己的興趣。所以這件事對她而言算得上“喜上加喜”,讓本來就很歡樂的飯局變得更有趣起來。
兩人端了很多東西回去,這一桌都是些運動員,桌子上擺的滿滿的,看得出來她們飯量十足。
一頓飯下來,江愉發現那兩個人根本不需她偷偷觀察,她很難想象兩個平日裡那麼“渾身是刺”的人,在彼此麵前會是這幅樣子。陳萱還好,依然是一副“姐”樣,隻是步久白這位大神是不是太百依百順了點。
“就喝一點,”步久白可憐巴巴的看著那瓶剛被陳萱搶過去的酒,懇求道。
“不可能。”
“一點點,沒事兒的,你自己喝多沒勁。”
李葉淑笑著碰了碰陳萱:“彆鬨她了。”
“不是,隊長你不知道,”陳萱站起來,把酒瓶放在江愉旁邊,江愉瞬間像接了個燙手山芋一般,看著眼前的啤酒不知所措。
陳萱繼續道:“她過兩天有個選拔,不能碰酒精。”
江愉一副上下為難的樣子看向步久白,後者無奈的攤攤手:“不喝了不喝了。”
陳萱聞言總算放心下來,起身想要拿回那瓶啤酒。
誰知步久白直接坐著摟住她的腰:“老婆,不喝了,你也彆喝了。”
一桌人簡直要被閃瞎狗眼,高琪揶揄道:“喂,不帶這麼撒狗糧的。”
陳萱拍開她的手:“你都開了不喝怎麼辦?”
在場運動員要麼不喝酒要麼戒酒了,也就陳萱和步久白能沾點,其實步久白酒量是很好的,陳萱幾杯就倒但是有點癮在身上,二人為了職業道路,也隻能偶爾開一瓶解解饞。
江愉試探道:“要不我喝?”
“去去去,”陳萱還是把酒拿了回來,“牧老師知道了非打死我。”
她提到牧雲行,江愉突然晃了晃神,有些感激這段對話,彷彿牧雲行也來了一樣。
她看著陳萱桌上的兩瓶酒,衝李葉淑投以詢問的目光,李葉淑點點頭表示“隨她吧”。
於是江愉整個吃飯的過程中,發現了好幾次步久白偷偷倒掉陳萱的酒。有那麼兩次步久白“作案”之後正好對上江愉的目光,然後伸出食指來比了個“噓”,江愉很配合的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心想這和那個“紫色閃電”怕不是兩個人。
她們吃東西都奇快,所以即使拿得多也僅僅用了一個多小時,看著時候還早,有人提議去ktv玩。
這時候陳萱已經有點醉了,抱著步久白的腰不撒手。
眾人揶揄道:“萱姐,還能走嗎?”
不料陳萱根本不在意,掰過步久白的頭來就是一個吻,頓時一陣唏噓聲。
吻畢,步久白樂嗬嗬的幫陳萱掖著頭發:“這不怕丟人了?”
“隨便,老孃快憋死了,”陳萱似乎又清醒過來,拉著李葉淑問她接下來的安排。
李葉淑道:“ktv,去嗎?”
“不去!”陳萱甚至沒等到李葉淑說完,摟著步久白的脖子道,“回家。”
李葉淑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幫著步久白把她扶起來了。
步久白道:“那你們先去,我帶她回去了。”
江愉發誓自己從沒見過這麼具象的“小狼狗”,從她的角度看步久白滿臉寫著“急切”。兩個人跌跌撞撞的走了,江愉看著她們的背影,分不出誰先開始的咬耳朵,總之越遠越變成一個人了。
地鐵上,江愉正好和李葉淑坐在一起,她好奇道:“萱姐她們不住學校?”
李葉淑點點頭:“嗯,她們在外麵租的房子——我記得是去年租的,老白之前說畢業了還住這兒,不知道現在怎麼打算的。”
“步久白……是大幾的?”江愉總感覺直呼她的名字不太好,但是也不知道該叫什麼,總不能和李葉淑一樣叫“老白”。
“大四,和我一樣。陳萱比我們小一屆。”
江愉有些驚訝:“我還以為萱姐要大一點。”
李葉淑難得的開起玩笑:“老白太妻管嚴了,顯得比她小一樣——太聽話。”
“哈哈哈確實。”
隊裡除了陳萱之外也有幾個玩咖,不過這幾個人的屬性好像到ktv裡才被釋放出來。
江愉愣愣的看著那些平時安安靜靜的學姐們在沙發上跳舞,或者拿著話筒搖花手,心想人的多麵性還真是神奇。
她點了幾首苦情歌,在一眾“嗨歌”中顯得格外滄桑,整晚上下來光榮的收獲了“成熟女人”的稱號。
一行人玩到九點半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江愉有些擔心,坐到李葉淑旁邊問:“隊長,你們平時都玩到幾點?”
李葉淑一直在邊上看她們玩,聞言看了看錶:“都三十二了……也差不多該走了。”
她看了看前麵正在喊麥的曹樂煙,無奈道:“等這一首結束吧。”
“不不不,”江愉連忙擺手,“我就是問問,按平時的時間走就行,彆掃了大家的興。”
“平時就這時候,不能鬨到太晚,明天還要訓練呢,”李葉淑苦笑,“給林教練知道了能罵死我。”
原來所有校隊的人都這麼害怕林飛遠,江愉笑起來:“哈哈哈那就行。”
讓江愉稍微有點意外的是,隊員們都相當有時間觀念。
上一秒還要掀翻屋頂的大家,聽到李葉淑說快十點了的時候,都迅速開始穿衣服準備走人。
劉明月顯然還不太熟悉這件事,也和江愉一樣看著她們瞬間整裝待發目瞪口呆。
她們走著去地鐵站,沿途還高高興興的唱歌,路過的人有時投來看傻子般的目光,她們也不在乎。
高琪提起來:“可彆再讓萱姐看見這種眼神。”
“對對對上回那個,”其他人的回憶也被喚醒,“咱萱姐差點給電車乾翻。”
江愉聽著這隻言片語就覺得有趣,“虛心”問旁邊的前輩:“學姐,說的什麼事啊?”
被問到的學姐好笑道:“萱姐以前在路上唱歌,我記得是喝高了,邊上有個男的路過的時候斜了她一眼——然後兩個人就罵起來了。”
“罵起來了?”江愉有些驚訝,但是這件事給喝醉了的陳萱好像也合情合理。
學姐點了點頭:“然後老白買水回來了,把那個男的揍了一頓。”
這下子江愉是真的震驚了:“what?”
“她們倆以前這種事太多了,老白還打群架受過處分,但是聽說都是替彆人出氣,她很少自己惹麻煩——不過萱姐有時候會。”
江愉笑了笑:“還……真看不出來。”
“現在好多了,”高琪從後麵過來,惡作劇般拍了拍這位學姐的頭,“萱姐肉眼可見的成長了。”
“小兔崽子!”
兩個人你追我趕的往前跑,江愉樂嗬嗬的看,沒有追上去。
走到一個小區旁邊的時候,李葉淑停下來,給江愉指了指某個房子的窗戶:“你看,牧老師的家。”
江愉沒料到她會說這個,李葉淑擡手的時候,目光融融。
“你去過嗎?”江愉問道。
“嗯,”大部隊跟了上來,李葉淑繼續往前走,“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家那邊疫情太嚴重了,牧老師請我去她家吃餃子。”
“你住在哪呢?”
“學校——我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牧老師,江愉,她很看重你,你不要辜負了她。”
江愉愣了愣,不知道這句話背後有沒有彆的意思,隊長會因此吃醋嗎?
李葉淑踢著地上的小石頭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專業都是學霸,你在學習上肯定也很厲害,遊泳對你來說可能不是那麼重要,但是你練不下去了一定要說。
從前有個隊員,她是彆的隊過來的,牧老師看重她的耐力各種幫她,結果剛要出成績那人就不練了。”
“啊……”
李葉淑是隊裡力量的核心,也是支柱一樣的存在,她是在設身處地的為牧雲行著想,江愉暗罵自己的多疑。
“江愉,”李葉淑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前牧老師都是料理隊員生活,你是我見過第一個她願意花時間帶的人——你明白吧。”
江愉點點頭:“明白,隊長,但是體育也是我的事業,我和你們一樣熱愛它。
所以無論是為了牧老師還是為了我自己,我都不會輕易放棄的。”
“嗯,我相信你。”
拐進地鐵站之前,江愉又回頭看了看那棟房子。
她從很多人嘴裡聽到很多關於牧雲行的故事,拚湊起來是那麼完美。
江愉想要認識完美背後的牧雲行,老師會起床之後疊被子嗎?會把中午的碗泡著等晚上刷嗎?會懶得丟垃圾然後堆在門口嗎?
她總能回憶起牧雲行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或者是很孩子氣的調侃,老師怎麼看都不能稱之為“溫柔”,可是她骨子裡真的很溫柔啊。
我們再認識一下,不以現在的身份,能靠近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在皎潔的月光下儘歡,任由黑夜將我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