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映月 第12章 萬事俱備
萬事俱備
遊泳比賽的頒獎要最後統一進行,江愉馬不停蹄的趕往二百米的決賽,甚至有點懷疑牧雲行是不是要故意鍛煉她的心態,才讓她報兩場這麼近的比賽。
她作為最後一個人通過檢錄點,列隊過去的時候正好在步久白後麵,她一直想打個招呼,奈何對方總在張望著什麼,根本沒看她一眼。
江愉默默的跟在後麵,步久白比王嘉欣還要高一點,而且長期鍛煉讓她顯得富有力量。
此人顯然更注重決賽一點,穿的是一身專業的紫色高彈,依然能看到誇張的肌肉線條。
“誒!”步久白轉頭時突然看到了江愉,“你來了啊。”
江愉心想這人是不是視野太高以至於沒看到自己,笑了笑回答道:“嗯,剛比完遊泳。”
步久白立馬來了興致:“哦?遊泳館現在在比什麼?”
“好像是自由泳決賽,”江愉被她突如其來的好奇心逗笑了,“要去看嗎?跑完應該還來得及。”
“沒,我就問問。”
不知道是不是江愉的錯覺,她總感覺對方歎了口氣,但是已經走上賽場,這些事情很快被拋之腦後。經過觀眾席時,她被第一排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才發現那些人舉著一個寫著“紫色閃電”的牌子,正激動地給步久白加油。
江愉忍住笑意,前麵的步久白衝著那些人招手,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尖叫聲。
也對,步久白這種人,酷酷拽拽的又有能力,確實很容易吸引“女粉絲”。
“你好受歡迎啊,”已經經過了那些人,江愉笑著說。
步久白摸了摸脖子道:“她們非要搞,我都習慣了。”
按照小組賽成績,江愉在四道,她觀察了一下所有的人,心想還真是被牧雲行騙了一道。
三個特招生參加,她們就在自己身邊放鬆肌肉、做高擡腿,還有試起跑,這二百米還真是“冷門”啊。她想到自己的目標,但是這場比賽想要拿前三實在有些難度。
塑膠跑道上,她們的影子在腳邊縮成小小一團,運動場都是吵鬨的呐喊聲和哨聲,有的屬於彆的比賽,有的屬於這邊。
江愉已無心再去看寫著“紫色閃電”的牌子,她本來以為自己保持輕鬆就能不緊張的,可真正到了這一刻才發現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勞。
壓力把她的心臟推上嗓子眼,要追步久白嗎?算了,她看了看後麵的人——三道在內圈,起跑線落後於她——那個人體格很小,看起來相當敏捷,江愉決定不要給自己太高的難度,就追這個離自己最近的對手吧。
運動員很快準備就位,蹲踞式做好之後,江愉的操場隻剩下心跳聲。心跳如雷,她甚至有些害怕自己聽不清槍響。塑膠跑道的氣味灌進肺裡,她突然有些釋懷——自己是遊泳運動員來著,二百米早就不重要了對吧。
她熱愛體育,但從沒想過以此謀生,隻是長久以來的期望給她了太多枷鎖,讓二百米賽場變成讓她聞風喪膽的東西。可是,牧雲行說無所謂對吧。
各就位的時候,江愉擡起頭來,陽光刺得她有點睜不開眼。步久白有“紫色閃電”軍,她隻有一個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牧雲行。
可那是牧雲行啊。
“預備——”
所以不要把這當成比賽了,就隻是跑向牧雲行而已。
槍響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了出去。
感覺上才剛剛起步,最內圈的一道紫色真的像閃電般閃過,江愉在那一刻見證了這位前輩恐怖的實力,但是那一刻隻有同為運動員的敬佩。
因為是她曾經放棄的東西,所以對堅持下來的人無比尊敬。步久白的形象在她心裡變得高大起來。也是這時她釋懷了,所以為什麼不能甘心做個觀眾呢?
後麵的人的呼吸就在耳畔,她被壓的很緊,可是真的沒有力氣衝刺了。
還有五十米,她看著自己內道的人又一次加速,而這時步久白已經被“粉絲”們團團圍住了。
衝過終點時筋疲力儘,特招生在體育專案上有壟斷般的能力和人氣,江愉衝線之後扶著膝蓋半蹲著,身邊隻有屬於彆人的呐喊聲。
但是沒所謂了,跑的很開心——以前不理解彆人說的這句開心,她現在有些明白了。
劇烈的喘息時,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很好了,彆難過。”
牧雲行大概以為她很受傷,所以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沒想到江愉擡頭時是一臉燦爛的微笑。
“老師,你來啦。”
江愉的臉很紅,再搭配這個笑容,整體給人一種“淳樸的少數民族姑娘”的感覺。牧雲行不明白她開心的理由,實際上她總感覺今天見到的江愉有些不一樣了,不過釋懷總歸是一件好事。她點了點頭,扶著江愉想讓她走一走。
“四道的!”
“啊!來了!”
裁判員在喊人了,於是兩個人隻得先走回去。
最終的成績是二十七秒一,雖然有些差強人意,但兩個人顯然都沒有因此而失落。她們沒再關心其他,隻是轉身離開了。
她們路過一個人們圍起來的大圈,裡麵團團圍住一個人,邊上的人每叫一聲,中間的人就被拋起來一次。江愉看清那是步久白,打心底裡為她開心。
“老師,”江愉指了指那個人,向牧雲行介紹道,“中間那是步久白,特彆厲害——你認識嗎?”
牧雲行點點頭:“聽說過,好像去年就達到健將級了,早就被省隊要走了。”
江愉無比讚歎的搖搖頭,心想自己竟然和這樣的人站上了同一個賽場。
這時候大喇叭喊,二百米決賽的頒獎就要舉行,牧雲行停下來,問江愉想不想看頒獎現場。
“好,”江愉點點頭。
其實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很冒昧的把你當成支柱一樣的人,得寸進尺般想要得到特權。
她們兩人站在欄杆旁的陰涼裡。頒獎台上是三個特招生,另外兩個的人氣顯然不步久白,步久白的名字好像炸彈的引線,她走上去的時候觀眾席又爆炸了。
步久白本身長相就容易顯得冷酷,再加上她總是一副拽拽的表情,所以這會兒有點不可一世的感覺。
倘若江愉和她從未認識,大概也會覺得這人太自滿,可是眼下隻覺得她很有意思。
“真厲害啊,”江愉喃喃自語道。
“的確,”牧雲行環著手看著頒獎台,“她教練這下要請客嘍。”
江愉有些疑惑:“嗯?可是咱們學校的冠軍,對她來說不是本來就很容易嗎?”
“你知道她跑了多少?”
“啊……剛才沒看。”
牧雲行眯了眯眼:“二十三秒二四,今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進國家隊。”
江愉的嘴巴張成“o”形,又緩緩地合上了,她側頭偷偷看向牧雲行,是錯覺嗎?老師的臉上似乎有和她一樣的敬佩。
“老師……”
“嗯?”牧雲行轉過頭來。
“我沒跑進前三,所以目標沒完成……”
“嗯,”牧雲行帶著笑意點點頭,“中午想吃什麼?”
江愉的眼睛立刻變得亮晶晶的:“我們一起嗎?”
“走吧,看在你已經很努力的份上,帶你吃頓好的,”牧雲行自顧自往前走,半響又加了一句,“特彆是仰泳,值得獎勵。”
江愉的願望很簡單,她知道牧雲行下午還有工作,所以隻說了一個學校食堂裡的店家。
“拉麵?”牧雲行頗有些無奈,“你不用這麼客氣,說了去吃點好的——那家拉麵我都吃膩了。”
江愉搖搖頭:“可是已經快一點了,你下午沒有工作嗎?”
她身上莫名有種大人的感覺,牧雲行好笑道:“你下午有課嗎?我都無所謂的。”
“第一節
沒有。”
“那就行,”她們正好走到路口,牧雲行不由分說的往校門方向拐,“去吃海底撈吧。”
江愉猶豫道:“會不會太破費……”
牧雲行隻見過耍無賴的,還沒見過替教練腰包著想的運動員,聽見這句話未免有些不習慣。
就在她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江愉心裡全是“完了完了”。她竟然在婉拒老師的邀請?老師會不會覺得她太拖泥帶水……
想到這裡,她趕忙反悔道:“行,就海底撈吧,我也……好久沒吃火鍋了。”
牧雲行笑了笑,心想這才正常,這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體育中心下麵的停車場,牧雲行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來,按亮了林飛遠的車。
她早就想好今天中午要帶江愉出去吃飯,所以提前借好了車。反正林飛遠中午用不到車,很爽快的就把車鑰匙給了她。
牧雲行拉開駕駛座的門:“上車。”
江愉坐上了副駕駛,整個人愣愣的。
牧雲行倒車出去,一路開出校。感覺到對方一言不發,於是問道:“怎麼了?這麼安靜。”
“我以為我們要做地鐵或者公交……老師竟然有車。”
牧雲行搖搖頭:“林教練的車。”
江愉心裡湧現出熟悉的感覺,但是轉念一想今時不同往日,老師已經澄清過那個緋聞了。她打趣道:“你們關係好好啊,之前我們還在猜你們是不是情侶。”
“啊?”正好到紅燈,牧雲行轉頭看向江愉,一臉震驚,“我和林教練?”
江愉被她看的有點臉紅,小幅度點了點頭。
牧雲行歎了口氣,車子緩緩加速,她平靜的說:“林教練是我哥,親生的——早知道你們能想到那裡去,不如早告訴你們。”
“啊?”這回輪到江愉震驚,那自己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可是你們——”
“他跟我爸姓,我跟我媽姓。”
江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於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笑什麼?”牧雲行看了她一眼。
“沒,”江愉決心要問出那個問題來,摸黑往前走算什麼事。她努力自然的問:“所以你還是單身?”
牧雲行被她的笑容感染,嘴邊也掛著微笑,她不知道小姑娘心裡在想什麼,開玩笑般說:“怎麼,你要給我介紹一下?”
江愉瞬間開心起來,看著她眨巴自己的眼:“沒,我就問問。”
牧雲行不明所以:“搞不懂你……”
李妍聽說這件事後,直說萬事俱備。
“確實,”江愉點點頭,“但是要再等一等,等她不是我老師之後。”
李妍有些意外:“你不打算一直練下去?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
江愉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電話那邊有呼呼的風聲,江愉問道:“你在跑步嗎?”
“沒,在騎車。”
“騎車你給我打電話?”
“沒事,路上沒什麼人——不過你不一定要等到那時候。”
江愉知道她又把話題扯回來了,好奇道:“哦?啥意思。”
“你先追追看嘛,又不是追了就立馬能成。”
江愉狡黠的笑了笑:“英雄所見略同。”
“哈哈哈,”對方早就料到似的笑起來,臨了又囑咐道,“但是彆耽擱——算了,你也用不著我囑咐。”
西南交大是國內首批雙一流大學,雖然綜合排名在十名左右徘徊,但是其理工科實力不容小覷,其中江愉所在的核物理專業更是數一數二。
國內最早出現的那些核物理領域的領軍人物,很多都畢業於西南交大,這裡也因此被戲稱為“核彈搖籃”。
在李妍的印象裡,除了高二上學期,江愉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在那個學期直接掉到了五十名開外,江愉也因此放棄了體育這條“支線任務”。整個高三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又把成績追了回來。
所以江愉的學習肯定是不用她操心,她最後說:“不過感情上的事儘管問我,本‘戀愛大師’不收你諮詢費。”
“喂喂喂,”江愉好笑道,“不就是談得多嗎,你那都是爛桃花。”
“你倒是談一個我看看啊。”
江愉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道:“勢在必得。”
掛掉電話,江愉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她看著外麵皎潔的明月,心想這下子萬事俱備了吧。
她對自己追人的本事算得上自信,所以牧雲行是不是囊中之物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江愉:我很難動心。
牧雲行:哦?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