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映月 第11章 我的驕傲
我的驕傲
牧雲行完全沒想到江愉會最後衝刺,她清楚江愉的身體素質,小姑孃的爆發力很強,就導致她容易在前半段消耗體力,後半段比賽隻能維持速度,很難再衝刺。
之前江愉說過自己二百米是得分項,八百米是弱項,也是因為耐力不好。
牧雲行扶著她,讓她完全靠在自己身上,在一旁的草地上很慢的走。
所以今天是什麼情況呢?
她不覺得江愉是急於證明自己的人,所以更加疑惑。但是眼下她隻是靜靜地陪她溜達,什麼也沒有問。
“老師,”江愉的聲音啞啞的,“錄結果不用我過去嗎?”
牧雲行心想這孩子還真是不耽擱事兒,說到:“一會兒會喊你。”
“奧,那就行。”
“你感覺怎麼樣,沒有不舒服吧?”
“沒有,就是和平時跑八百一個感覺。”
其實江愉剛走了十來步就緩過來了,隻是這樣和老師接觸的機會太來之不易了,所以耍賴皮般沒有說話。
牧雲行猶豫片刻道:“小組賽而已,其實不用這麼拚。”
江愉又回想起自己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裡的感覺,可終點站的是你啊,你毫無征兆的出現,加速是我的應激反應。
她很想這麼說,或者表達出一點點也好,可到底沒有鼓起勇氣:“很想跑贏那個特招生……”
牧雲行聽出來她聲音裡的失落,歎了口氣道:“沒關係,我們專業不在此,而且不會有人一直拿第一。”
江愉決心撒個慌,於是心一橫說到:“不是,因為她是步久白。”
步久白就是那位特招生的名字,很特彆,檢錄的時候她一眼就記住了。
“這樣啊……”牧雲行不明白是不是兩個人有什麼個人恩怨,不過既然江愉都這麼說了,那就點到為止吧。
“三道的,江愉!江愉在哪?”
錄成績的人開始喊她了,江愉回到:“來了來了。”
牧雲行其實相當期待成績,但是她表現的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以不方便跟著為由讓江愉自己去了。
問出來是二十六秒九一,這個結果連江愉自己都吃了一驚,她一直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跑進二十七秒,這樣一來,這段時間的努力也算沒有白費。
她順便看了看前麵步久白的成績,二十四秒八二,恐怖如斯……
不過這也不影響她的開心,她很興奮的回去找牧雲行,誰知道半路被步久白截了胡。
“嘿,”步久白叫住她,“江愉是吧?”
“嗯。”
離近了看,江愉的第一感覺是這人姬氣好重,而且有點……非主流。無論是斷眉還是耳釘,都給她一種這人真有個性的感覺,她甚至在步久白的鎖骨處看到文身的尾巴。
步久白拉起衣領來擦了擦汗:“你是練什麼的,沒在田徑見過你啊。”
江愉笑了笑:“嚴格意義上算半個遊泳隊的——我本身是學物理的。”
步久白的嘴型明顯是一個“woc”,放下衣領誇讚道:“牛/逼/啊。”
她的眼睛是那種薄薄的內雙,再加上高挺的鼻梁,和小麥色的麵板——哦,還有各種非主流的裝飾,她整個人給江愉的感覺就是“陽光的前衛姬仔”。
“彆彆彆,”江愉受不住這一句“牛/逼”,她連連擺手道,“我小命差點跑沒了,你纔是真厲害。”
步久白也不跟她玩虛的,大方道:“我知道,所以評價你嘛。”
江愉喜歡這人的爽快,想到以後可能有事要請教,當即就想要一個聯係方式。
“能加個□□嗎?”
“沒問題,”步久白點點頭,掏出自己的手機來。
江愉突然發現對方已經披上了衣服,而自己還是比賽的那一身,自然也沒有帶手機。她張望了一下,試圖找到王嘉欣,果然在終點處看到了她。
“王嘉欣!這兒!”
王嘉欣正愁找不到她,聽到聲音立馬抱著衣服跑了過來:“你太牛了姐妹,我們仨快激動死了,童夢瑤差點從觀眾席掉下來。”
江愉麵前可還站著步久白,她來不及打斷,王嘉欣激動地說了一大串話:“牛,真的牛。我靠你不知道,你衝刺的時候觀眾席都快炸了,啊啊啊我太開心了。跑第一名的那個姑娘更牛,但是她——”
聽見這句但是,江愉慌忙打斷了她:“誒誒誒王嘉欣!給你介紹一下啊,步久白。”
她指了指身旁的步久白,強調道:“就是我們組跑第一的大神。”
步久白點點頭。
“啊……”王嘉欣肉眼可見的有些尷尬,但還是努力自然的和對方打了招呼。
江愉拿出手機來加上了步久白,便帶著王嘉欣去找牧雲行了。
江愉突然有些緊張,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種給室友審核物件的感覺——或者稱之為妄想。
“這就是牧老師,”江愉介紹道,“老師,這是我室友。”
王嘉欣不得不承認,那一刻她是驚訝的。她原本以為江愉所說的“美女老師”有老師這層濾鏡加持,想不到本人竟然這麼漂亮。
說漂亮其實不完全對,牧雲行身上有種獨特的慵懶氣質,讓人感覺她是那樣溫和的一個人。
但可能因為老師的身份吧,她同時也讓人覺得有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老師好,”王嘉欣打招呼道。
“嗯,你好,”牧雲行點了點頭,突然發覺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江愉身邊的人,從前甚至沒聽她提起過。
牧雲行又問江愉:“多少秒?”
“二十六秒九一。”
“不錯,”牧雲行拚命壓抑自己的開心,想著怎麼說才能不影響江愉的心態。然而江愉似乎聽見這句“不錯”就很滿足了,整個人洋溢著一種愉悅的感覺。
一個穿著藍馬甲的誌願者跑過來:“牧老師!檢錄點四的人在找你。”
“啊好,我這就去,”牧雲行回頭答應下來,再轉回來時兩個小姑娘擺手說著“拜拜”。
“那我先去忙了,”牧雲行猶豫片刻,還是對江愉說到,“我很滿意,明天加油。”
江愉瞬間心跳如雷,一句“好的”說的磕磕絆絆。牧雲行走後,王嘉欣揶揄道:“你這臉紅的是不是太快了點。”
“啊?有嗎?”江愉裝作無辜。
“下次你該隨身帶個鏡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二人開始往操場外走,王嘉欣突然問道,“對了,你們老師有男朋友了嗎?”
“不知道,”江愉心沉了沉,“怎麼了?”
“就是好奇,但是她真的好好看啊,我以前沒覺得會是這樣。”
江愉驕傲道:“對吧,我的審美你放一萬個心。”
“哈哈哈,畢竟是你的‘專長’。”
召開運動會的這兩天,幾乎所有體育老師都是同時下班。傍晚,林飛遠和牧雲行在樓下“巧合般”相遇了。
“回家嗎?”牧雲行明知故問道。
林飛遠好笑道:“好妹妹,下次不用拐彎抹角。”
兩人的家就隔著一條街,所以一旦有時間林飛遠都儘量捎著牧雲行,久而久之成了習慣。
牧雲行顯然很開心,一路上有些喋喋不休。林飛遠能猜到原因,於是在一個話題結束的時候故意問道:“江愉跑的很好?”
牧雲行一副“你懂我”的表情,有些激動的說:“你真該看看她的起跑,她當時如果去練二百米也絕對沒問題。”
她滔滔不絕的垮了江愉一路子,林飛遠一直“嗯”、“哦”的回應著。
看她終於停下來,林飛遠最後說:“看來我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對,你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本來今天打算請你們倆吃飯的!”
林飛遠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打轉向燈拐進了地下車庫:“彆了,正好你嫂子他弟弟給送的大閘蟹,你今天上我家吃一頓吧。”
牧雲行這才發現自己講的太過投入,以至於都沒有發現已經路過了自己家,她攤攤手道:“恭敬不如從命——確實好久沒吃嫂子做的飯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仰泳一百米和女子二百米的決賽,報名人數隻有六人,所以仰泳直接進行了決賽。
江愉在場邊進行拉伸準備,對這個地方相當熟悉感衝淡了她心中的緊張。
其實她感覺自己的緊張在遊泳領域並不明顯,也許因為自己剛剛涉足。
宿舍裡其他三人都有課,所以沒能來看她。
某一次拉伸擡頭時,她正好看到張雯披著浴巾走過來,心想終於遇到一個認識的人,於是打招呼道:“嗨!”
張雯愣了愣,回了一個“嗯”便坐在了一邊,江愉和她本來就算不上相熟,又看她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便沒再說什麼。
張雯是練自由泳的,得知她報了仰泳比賽的時候,連牧雲行也有些吃驚,不過這也是人家的自由。
這時候所有運動員都到齊了,除了江愉和張雯,其他人連泳協的都不是,應該就是普通的遊泳愛好者。江愉想著一定要全力以赴,結果就隨他吧。
一直到下水,張雯都沒再說一句話,而且連拉伸也沒怎麼做,江愉心想要不要幫她做做拉伸,後來覺得還是彆管閒事了。
觀眾席沒有什麼聲音,實際上來看遊泳比賽的人本來就不多,所以整個遊泳館算不上熱鬨。
池邊站著救生人員和誌願者,裁判員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邊各有兩位。
運動員抓著池壁調整姿勢,江愉知道牧雲行一定在看她,她定了定心,平穩著自己的呼吸。
此戰沒有衝刺金牌的願望,她隻想超越自己,拿出更好更好的成績來。
裁判員開始發號施令:
“take
your
ark”
“t
set”
“go”
江愉蹬腿的角度和力度剛剛好,潛水之後做著類似海豚泳的動作,整個過程流暢而優美。接近潛泳速度後她剛好露出水麵,第一個開始打腿。
張雯在她旁邊泳道,江愉能感覺到她近在咫尺,很快也開始劃臂,形成強烈的水波,兩人中間的分割線跟著節奏上下浮動。
江愉用上了調整後的呼吸方式,可是遊完一趟之後就發現力不從心。
從第二趟開始她又換了回去,遊進過程中不停往嘴裡嗆水,可是此時的她顧不了這麼多,隻能憑借強大的身體素質拚頻率。
第二次轉身張雯緊隨其後,二人幾乎已經沒有差距。
江愉能感覺到來自對方水紋的乾擾,她這才發覺有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在這場比賽中的積極意義,於是更加賣力的打腿,可是又害怕自己亂了節奏。
進入最後一趟時,張雯已經和她並列了。
江愉知道自己要衝刺,可是節奏問題不容小覷,她以往頻率低,所以以前的換氣方式可以應付。可是如今能力提升,以前那套方法的弊端就漏了出來。
轉身過後,她用了一個極端的方法。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之後,她心一橫開始采取“假呼吸”——每三次換氣中有一次並不換氣,這樣就沒有大幅度動作會嗆水的隱患,隻是對肺活量和身體素質有極高的要求。
她明顯感覺到自己速度加快,同時短暫的憋氣帶來了一點聽力上的矇蔽,她感覺自己像一頭深海裡的鯨,在無儘的大海裡前行。
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大概還有十米。
水聲不止,一會兒深一會兒淺,她分不清哪些是對手的號角,於是隻能激勵自己就要被超過了。
明明賽前還想著並不追求名次,結果還是用“對手”來激勵自己。她想這就是體育競技的魅力所在吧,從來隻有不服輸,沒有不想贏。
碰到池壁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要虛脫。
和那次在遊泳館不顧一切的遊向深水區一樣的感覺,想到這裡,她有些感激自己有過這種經曆。
她似乎聽見哨響,浮出水麵的時候,她正巧看到身邊的張雯摸到池壁。
遊泳館隻有稀稀拉拉的觀眾,但是江愉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熱情,他們幾乎都站了起來,為遙遙領先的兩人喝彩。
江愉的心在嗓子眼裡砰砰跳,不知道是剛剛過度憋氣還是比賽氛圍所致,她感覺呼吸有點難以平穩。
但是她特彆開心,能感覺到這場比賽成績肯定不錯,張雯和她不相上下,於是她想要和對方分享這種喜悅。
誰知張雯一會兒也沒緩,裁判員錄完成績之後,她直接翻身上岸,披著浴巾就離開了。
江愉的成績是一分十八秒□□,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一點,她顧不上張雯如何,等全部運動員錄完成績之後便上岸尋找牧雲行。找了一圈之後,她終於在接水的牆邊發現了牧雲行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老師為什麼站的那麼遠,剛要舉起手打招呼時突然明白過來了。
這是遊泳比賽,在場很多人,甚至其他參賽者可能都是牧雲行的學生,她應該是不太方便出現在這裡的。
想到這些,江愉隻小心的擺了擺手,同時拚命地咧開嘴笑。
她發現牧雲行正指著後麵的什麼,江愉有些近視,但是大概能看清所指的方向——長凳,還有運動員的東西。
她看了看自己的浴巾,立刻明白了牧雲行的意思,大力點了點頭之後走過去把浴巾披在了身上。
牧雲行點了點頭,轉身從小門離開了。
江愉的下一場比賽大概有半個小時就要舉行,她不怪牧雲行走的倉促,準確來說,牧雲行能來看她她已經無比開心了,何況還提醒她披上浴巾。
江愉開啟花灑,心想自己還真是夠容易小鹿亂撞。
更衣室裡還有準備下一場比賽的運動員,剛才那場比賽的人也還沒走,於是顯得有些擁擠。
江愉在凳子旁換衣服,本來沒覺得尷尬,直到有個姑娘驚呼:“你摘了泳鏡好漂亮啊!而且遊泳還這麼厲害!”
江愉整個人愣住了,坦白講她認不出這姑娘是誰,不過這就是社交牛\\\\逼症嗎?她瞬間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拜托讓我把內衣穿完再說行嗎……
她禮貌微笑道:“謬讚謬讚……”
然後僵硬的繼續穿衣服,所幸那姑娘後來也沒再說什麼,隻是最後在江愉離開時和她道了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之後:
林飛遠: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學生”?
牧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