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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江鶴野嗬斥,看向安振邦時,臉陰沉的可怕。
廢墟中的煙火在下麵炸開零星的光,映著這片斷壁殘垣,像一場盛大的嘲諷。
安振邦有些掛不住麵子,吐了口唾沫,咒罵一句:“倒黴透頂!”說罷,去囑咐另一側搜救人員:“先找黃金,那是個保險櫃,絕對不會被損壞......”
話才說了一半,江鶴野立馬狠狠揪住安振邦的衣領,火燒眉毛道:“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幼宜是你親生女兒!還敵不過那些個破黃金重要!”
安振邦驚了半晌,不以為然道:“放棄安幼宜的也有你,你不是親口說過一直愛的人都是嘉月嗎?聯手我們拿到安幼宜的印章,又設計她淨身出戶,樁樁件件江總你哪一件事冇參與?”
江鶴野傻眼了,愕然鬆手,腳步向後倒退,險些跌倒。
“是啊......是我,是我親手做的......”
可他不想這樣的,他隻是做做樣子,隻是圓沈嘉月死前的願望罷了。
“為什麼會這樣?”
江鶴野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無儘的搜救等待令他心慌,點燃的煙燃到儘頭,燙得他猛地一顫,菸頭跌進塵土堆裡,濺起一點微弱的火星,轉瞬就滅了。
就像他和安幼宜十餘年來的青梅竹馬情分。
熄滅的也這樣迅速。
塵土飛揚,嗆得人喉嚨發緊。
有人歡喜有人愁,沈嘉月死死盯著廢墟深處,在心裡祈禱安幼宜真的死在裡麵。
江鶴野一言不發,他的助理在廢墟邊緣搭了頂帳篷給他休息,紅色的帆布在夜風中作響,像一麵絕望的旗幟。
兩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
“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江鶴野對搜救隊長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啞得不像樣:“直到找到幼宜為止。”
隊員們麵麵相覷,誰都知道這位江總不久前還為了沈嘉月,把安幼宜棄在婚禮現場,如今卻守著這片廢墟,像個瘋子。
帳篷剛搭好,一道刻薄的聲音就劃破了夜的寂靜。
“死得好!”沈梅正跟安振邦吐槽,夫婦二人滿臉嫌惡:“她敢炸了安家老宅,算是毀了我半輩子積蓄,死在裡麵,算是便宜她了!”
這瞬間,江鶴野的思緒被帶回過去。
小小的安幼宜一個人落寞地坐在鞦韆上,努力在話本上繪著什麼。
江鶴野走過去,發現是一幅全家福。
隻有安振邦頭上多了幾顆許願星,安幼宜眨巴著眼睛,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她小心翼翼而虔誠地閉上眼,認真道:“希望爸爸能多愛媽媽一點,不愛我也沒關係,但如果我也能嚐嚐父愛就更好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錘了一下。
印象中,安幼宜總是獨當一麵,身上有一股勁勁兒的感覺。
實際上她也隻是個內心柔軟的小姑娘。
身為最懂安幼宜的人,相伴十餘年的人,江鶴野居然一直忽視她的感受。
這一刻,他的心理防線幾乎崩塌了,他對安幼宜都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