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安幼宜猛地睜開眼,額頭上覆著一層冷汗,胸口劇烈起伏,指尖還在發顫。
夢裡的火焰似乎近在眼前,江鶴野抱著沈嘉月離開的背影決絕得像一把刀,直直刺進安幼宜的心臟。
沈嘉月一腳踢翻骨灰盒,母親的骨灰瞬間被大火吞噬得無影無蹤。
“安幼宜,你和你媽一樣,都是陰魂不散的東西!不過......現在贏家是我了。”沈嘉月的聲音尖利刺耳,一遍遍在她腦海裡迴盪。
“又做噩夢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心疼。
安幼宜看向門口,隻見許久不見的蕭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眼神裡的擔憂快要溢位來
這些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安幼宜接過水杯,感受著溫熱,才找回一點現實。
她注意到自己纏著紗布的小腿。
蕭策連忙解釋:“稍微動一動,看看還冇有有不適?”
這幾天,蕭策花了不少錢,請了歐洲頂尖植皮醫生,一點點修複好。
“謝謝你......”安幼宜熱烈盈眶,回憶起火燒那天,她的小腿被桌子燙傷,血肉模糊,身上還有數不清的擦傷和淤青,狼狽得像個乞丐。
蕭策找到她時,安幼宜已經因為過度崩潰與虛弱暈倒了。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素來沉穩的男人,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阿策。”安幼宜苦笑,聲音很輕:“我是不是很傻?”
蕭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柔得像是怕碰碎她。
“傻人有傻福,況且你隻是遇人不淑。”蕭策的嗓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我早就說過,江鶴野那個混蛋,配不上你。”
七年前,蕭策出國,曾依依不捨拉著安幼宜的手打賭。
他說:“幼宜,你要是嫁給江鶴野,一定會後悔,我們可以來打個賭,如果你輸了,就跟我走。”
那時候的安幼宜,滿眼都是江鶴野,她笑著推開蕭策,眉眼彎彎:“我不會輸的。”
可現在,她輸得一敗塗地。
蕭策注視著安幼宜蒼白的臉,想起初見她時的樣子。
她是安家最璀璨的大小姐,一首鋼琴曲能讓全場安靜,眼底的光比星星還亮。
而現在,她眼中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蕭策心疼得厲害,這些天,他動用了所有資源,給安幼宜最好的治療,看著她從昏迷中醒來,看著她忍著劇痛做康複訓練,看著她夜裡被噩夢驚醒,卻連哭都哭得小心翼翼。
“都過去了。”蕭策握住安幼宜的手:“接下來,我絕不再讓你受傷害。”
說罷,蕭策轉動了電視螢幕。
畫麵裡正是安家老宅的廢墟。
江鶴野跪在碎石堆裡翻找,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嘴裡還在一遍遍喊著安幼宜的名字。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底佈滿血絲,看起來憔悴不已。
安幼宜看了兩秒,心裡冇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我必須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安幼宜捏緊拳頭,眼底是淬了毒的恨。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江鶴野,沈嘉月,安振邦......他們欠我的,我要他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安幼宜移開視線。
愛這種東西,早在那場大火裡,被燒得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