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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安幼宜的手已經可以大幅度活動了。
她坐在鋼琴前,手指懸在琴鍵上微微顫抖。
蕭策站在她身後,盯著康複訓練的記錄冊,目光專注。
“勇敢試試,幼宜,你早晚有一天會再次站在國際舞台上演奏。”
這些天,蕭策陪著她做康複訓練,從最簡單的抓握,到複雜的指法練習,一點點幫她恢複。
有了蕭策的鼓勵,安幼宜點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
一聲清脆的琴音後,是一連串斷斷續續的音符。
那是母親教安幼宜的第一首曲子《致愛麗絲》。
熟悉的旋律在房間裡流淌,安幼宜的眼眶漸漸紅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坐在幼年的安幼宜身邊,手把手地教她彈琴。
“幼宜,彈琴要用心,心裡有什麼,琴音裡就會有什麼。”母親的聲音溫柔如水:“媽媽希望你永遠快樂,想要什麼就肆意去追求,活得開心最重要,永遠不要委屈自己。”
那時候的安幼宜,不懂母親話裡的深意。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母親嫁給安振邦,從來都不是因為愛情,而是一場利益交換。
母親鬱鬱而終,臨死前,握著她的手說:“幼宜,一定要離開安家,找個真正愛你的人。”
可她還是冇聽勸,一頭紮進了江鶴野的溫柔陷阱。
琴音戛然而止,一滴淚砸在琴鍵上,安幼宜覺得痛苦極了。
蕭策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想哭就哭出來,彆憋著。”
安幼宜轉過身,埋在他的懷裡,肩膀微微聳動。
這些天,她一直強撐著,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壓在心底,可在熟悉的琴音麵前,她再也忍不住了。
“阿策,我想媽媽了。”安幼宜哽咽:“我甚至連她的骨灰都冇保住......”
“我帶你去個地方。”蕭策鬆開她,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們來到一座小島,島上種滿了梔子花,香飄十裡。
安幼宜的腳步頓住了。
隻見不遠處的坡上,立著一座碑,碑上赫然刻著母親的名字,照片裡的母親,笑得溫婉動人。
“這是......”安幼宜泣不成聲,不敢置信地看著蕭策。
“我買下了這座島。”蕭策認真道:“這裡安靜,冇有人會打擾伯母,你若是想她了,隨時都可以來。”
安幼宜蹲下身,輕撫著照片上的母親。
“媽媽,我來看你了。”她強忍眼淚,帶著濃濃的思念:“對不起媽媽,冇有聽你的話,讓你失望了。”
風吹過梔子花樹,沙沙作響,像是母親溫柔的迴應。
安幼宜轉過身看向蕭策,眼底的淚已經擦乾,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
“阿策,謝謝你。”
蕭策失笑,伸手揉了揉安幼宜的頭:“幾年不見,跟我還生疏了。”
安幼宜看著漫山遍野的梔子花,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笑,心裡的恨,又濃了幾分。
安振邦為利益,逼死母親,沈嘉月為上位,毀母親的骨灰,而一度視為救贖的江鶴野為沈嘉月,親手將她推入地獄。
這些人,都該死。
蕭策眼眸沉下來,點頭:“我會幫你。”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安幼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當初她若是選擇了蕭策,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安幼宜握緊了拳頭,複仇的棋局,已經開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