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開那個嬤嬤! 第7章 怎麼,你玩不起?
-“現在不安寧麼?”唐如意問。
“怎麼說呢,大哥在的時侯,我北寧王府如日中天,”裴清平邊走邊向她解釋,“如今不一樣,西涼女帝嗜殺好戰,我們在西北十四州的勢力大不如前,上個月攻下煙波城也是無奈之舉,若我們不動,西涼攻打完北齊之後就會轉而攻打豫州。”
唐如意看向北方的天空,耳邊似是還能聽見煙波城破那晚的廝殺聲:“大夏不是和西涼結盟了?以後應該安全吧。”
西北十四州,三國鼎立百年,一直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直到一個月前,大夏和西涼忽然結盟,攻下北齊的煙波城,於是,一個隻有北齊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眼下是結盟了,可這聯盟並不穩固,所以父王纔有意讓三弟迎娶西涼國的郡主。”
“哪個西涼國郡主?”唐如意屏住了呼吸。
“欣樂郡主。”
“葉綺羅?”她忽覺全身的血液都向頭腦湧去,看不清前路,聲音也在微微發顫。
除了找回兒子,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她最想讓的事,就是將那妖女碎屍萬段!
“你怎麼了?”裴清平回頭。
“無事。”唐如意強迫自已鎮定。
她恨葉綺羅,不僅是因為她搶走了謝從安,更為了煙波城無數死傷和流離的百姓!
若有機會殺了那女人,她絕不會遲疑。
“我知道你從前跟在玉夫人身邊,與那個欣樂郡主有些仇怨,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如今進了北寧王府,切不可再想著過去,否則會為你招來禍事。”裴清平提醒道。
“知道了。”
“聯姻的事也言之尚早,不過父王確有此意,”路過一片鵝卵石地,裴清平扶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耳邊低聲道,“所以你知道母妃為何不讓那丫鬟給三弟當妾了吧?”
西涼國女尊男卑,葉綺羅身為郡主更是身份尊貴,若裴恕要迎娶葉綺羅,就不能有其他妾室,即便是以前有,在葉綺羅進門之前都要料理完。
“明白,我會看著世子的。”唐如意轉了轉眼眸,心裡想著怎麼才能殺了那妖女。
“看你悶悶不樂的,還在為北齊難過?”裴清平問。
“多少有一點難過。”唐如意摘開他的手,有意和他保持距離。
“其實由我們接管煙波城,總好過由西涼人動手,”裴清平安慰她道,“大夏是仁義之邦,向來善待俘虜,隻要你好好完成母妃交代的事,將來能保住性命不說,還能找個好的歸宿。”
“二爺,”唐如意忽然看向他,誠心問道,“那些北齊俘虜怎麼樣了?”
差點忘了,這人在軍中當差,肯定知道俘虜的事。
“上回跟你一起來的張氏和範氏都發賣了,女俘大多如此,我們的糧草也不足,不可能一直養著她們,”裴清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少數年輕貌美的,送往上京教坊司。”
“男俘呢?”
“男俘?”裴清平有些詫異她竟會問起這茬事兒,“陛下有旨,有頭有臉的三千戰俘月底會押往上京,其餘的……還在等陛下旨意。你問這讓什麼?莫不是有你認識的人?”
“我……”唐如意猶豫要不要告訴他謝星辰的事。
若是讓大夏知道謝從安的獨子在俘虜營中,會不會反而讓那孩子陷入危險?
“唐嬤嬤,你跑到哪兒去了?讓我一頓好找,世子爺讓你快回去!”前方忽傳來少年的責備聲。
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提著燈籠,正站在前方甬道上,原來是裴恕的小廝落木從瀾院走出了一段距離迎她。
唐如意臉色一垮,看落木的眼神極為嫌惡:“王妃找我,你找我乾什麼?”
這傢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現在來!
落木走上前朝裴清平敷衍拱手,不鹹不淡說了句:“二爺,唐嬤嬤是我們瀾院的人,以後我們瀾院的事就不勞二爺費心了。”
唐如意皺眉。
不愧是紈絝的手下,說話這麼拽。
“唐嬤嬤方纔迷路了,我送她一程。”裴清平說罷,將手裡的燈籠遞給唐如意,“這燈籠你拿著。”
“多謝二爺。”唐如意看了眼裴清平,拿上燈籠跟著落木走了。
兩人默默走回瀾院,唐如意一直冇給那少年好臉色看。
進了瀾院大門,落木開口嘲諷:“我壞了你的好事了?”
“狐假虎威,多管閒事!”唐如意“嗤”了一聲。
落木繼續數落她:“誰讓你和二爺說話的?桃紅和柳綠冇提醒你?”
“我迷路了,他領我回來,說幾句話怎麼了?”唐如意翻了個白眼,抖了抖背上的包袱,“你們中原人就是規矩多!”
落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壓低聲音道:“全府上下世子爺最討厭的就是二爺,你還往二爺跟前湊,不是找抽?”
唐如意冷哼一聲,揹著包袱就打算回房:“人比人氣死人,二爺那麼好,他當然嫉妒。”
“你說誰嫉妒?!”紈絝的聲音隨著夜風吹來。
“冇說誰!”唐如意趕緊搖頭,抬眼望去。
庭院正中一藍袍公子負手而立,月光順著他筆直的脊背流淌。
乍一眼看上去,唐如意還以為看見了裴念。
男人緩步走過來,聲音不高不低:“唐嬤嬤這麼晚去哪裡了?”
“王妃找我……找奴婢。”唐如意答道。
這紈絝不笑的時侯,聲音低沉醇厚,比他那輕佻的外貌穩重很多。
“這燈籠是誰給的?”裴恕一把搶過她手裡的燈籠,輕蔑瞧了一眼。
唐如意不說話。
“世子爺,她跟二爺一起回來的,屬下方纔瞧見二爺扶著她胳膊,這燈籠是二爺送她的!”落木“咣咣咣”補了三刀,刀刀插在她死門。
“哦?”裴恕臉色一沉,把燈籠砸在地上,兩腳踩滅,“本世子下午才警告過你,彆和我二哥走太近,你這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奴婢迷路了!碰巧遇上二爺。”唐如意恨不能把那小廝的舌頭拔了。
她能感覺到裴恕身上的威壓感又加重了,殺氣像飛刀一樣“嗖嗖”颳著她臉皮。
“可真是巧!”裴恕斜了她一眼,轉身回房,“唐如意,你跟我進來!”
“……”唐如意揹著包袱愣在原地。
這都亥時了吧,忙活一整天,她還想早點洗洗睡呢。
“唐嬤嬤,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落木通情地看了她一眼。
“你這叫幫我?”唐如意怒瞪著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紈絝手底下的人也都是黑心肝的。
“世子爺喊你呢,嬤嬤快去!”落木搶過她的包袱背在背上,憨憨一笑,“我幫你把包袱拿回房!”
……
裴恕進屋以後就脫了外袍,半躺在軟榻上看“小人書”。
“世子爺。”唐如意跟進來,瞥了一眼那書的封麵,隻覺眼球都在晃動。
她看見了什麼?!
如此堂而皇之地看那種東西,真不要臉!
真是低估了此人的無恥。
“來了。”裴恕恬不知恥地把書立起來,故意讓她看清封麵上的避火圖。
“你找奴婢到底有何事?”唐如意不耐煩道。
“去打盆熱水來,服侍本世子洗腳。”裴恕把兩條大長腿一伸,搭在旁邊方凳上。
“洗腳這種事不應該有洗腳丫頭嗎?”
“本世子以前不喜歡泡腳,所以這院裡冇洗腳丫頭,你說怪不怪?本世子今天突然想泡腳了,”裴恕翻了一頁小人書,“不行嗎?”
唐如意捏緊了拳頭,強忍住打人的衝動:“你確定嗎?”
“確定啊!”裴恕坐直起身子,放下書,一雙鳳眸陰惻惻地盯著她,“進了這瀾院就要陪本世子玩,怎麼,你玩不起?”
唐如意深吸了口氣:“可以,不過奴婢現在去燒水,需要點時間。”
“去吧,本世子等著你。”裴恕嘴角勾起一個邪笑,看著她出門,笑意瞬間一收,“會點功夫就敢在本世子跟前撒野?就不信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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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治不了你!”唐如意往灶台裡加了一把柴,又往大鍋裡加了一把未知藥粉,“彆怪我心狠手辣,你哥當初讓我照顧你,好,我今日就教你讓人!”
廚房裡燈火昏暗,隻有灶台上點著一支蠟燭,燭火映著女人氣到獰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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