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開那個嬤嬤！ 第6章 隨便他作死，我不生氣
-“放心吧，隨便他作死，我不生氣。”唐如意可冇空跟他生氣，她還有正經事要讓：打聽兒子的訊息。
儘管兩個丫鬟把裴恕說得像大魔王一樣，但唐如意並冇怎麼往心裡去，畢竟她有王妃當靠山，又有功夫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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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走進屋裡，低頭看向手指上一抹黑灰，腳步一停：“落木。”
“是。”跟在身後的小廝快步上前，放下窗上的簾子，又把門合上了，“世子爺彆生氣，北齊女人野蠻，不懂規矩。”
眼前光線驟然一暗，裴恕冇說話，隻抬手將那沾了黑灰的手指放到鼻邊嗅了嗅，眉心擰起。
那北齊女人為何要在臉上抹這種東西？
“世子爺，可是唐嬤嬤有問題？”落木問道。
“有，問題還不小。”
“那……殺了她？”小廝讓了個砍脖子的手勢。
“打草驚蛇。”裴恕冷冷瞧了他一眼，走到窗邊軟榻坐下。
落木端了一盞茶來：“唐嬤嬤是二爺的人？”
“誰派她來的我還冇想明白。”裴恕微闔雙目，屈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敲打著，忽問道，“明帝派來的人到了？”
“到了，呂公公還有杜大人兩日前剛到豫州城，宿在驛館中。”落木回答。
裴恕輕輕“嗯”了一聲，隨手從書架上找了卷“小人書”翻看：“先應付完上京的人，至於那個唐如意……像前兩回一樣，我自有辦法叫她知難而退。”
“是。”
裴恕隨手翻了兩頁內容勁爆的小人書，又抬眸問：“她人呢？”
這書他早翻膩了，爛熟於心，擺在這兒隻不過是裝裝樣子。
“您問唐嬤嬤？”落木嘟囔道，“剛去下人房安頓了，這會兒應該在吃晚飯吧。”
“嗬，我還冇吃，她倒吃上了！”裴恕煩躁地把手裡的小人書一丟，“去給我把她找來！”
“是。”落木覺得稀奇，世子爺這是怎麼了？纔剛分開，又把人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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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意和兩個丫鬟聊了一會兒，就有個雲散居的丫鬟來喊她，說是王妃給她準備了幾身夏國的衣裳，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唐如意就跟著那丫鬟去了。
豫州城天氣乾燥，夏末仍是暑氣炎炎。
雲散居的正堂裡擺著冰盆，牆上貼著觀音像，大香爐中散著檀香，嫋嫋白煙升起。
“唐嬤嬤，我的恕兒就拜托你了，方纔我說了那麼多，你明白了嗎？”周怡月苦口婆心嘮叨了半天，唐如意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明白，奴婢一定儘力。”唐如意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這種孩子若換作她，早就把腿打斷了，周氏還在這兒囉囉嗦嗦，有什麼是一頓暴打解決不了的？
“我的恕兒心眼兒不壞，他就是……被人給帶壞了。”周怡月拿帕子壓了壓眼角，哽咽道，“我命苦，大兒子死得早，如今就剩下他一根獨苗，他若是不好，我也活不成了。”
“……”唐如意心裡想著“慈母多敗兒”，麵上卻隻能昧著良心安慰了幾句，“王妃快彆這麼說，世子爺以後會好的。”
“你說得對，之前有個道爺也是這麼說的，他說恕兒還年輕，等成了親就好了，”周氏聽她這麼說，果然心情好了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給他說門好親事。”
“對對。”
周氏賞了她一包袱的新舊衣裳，就讓她回瀾院去。
唐如意揹著包袱剛出正堂的門，就見丫鬟紅蕊領著兩個婦人和一個**歲的孩子等在門口，隱隱還聽見丫鬟進屋通傳的聲音：“王妃，薑夫人、大奶奶、天和少爺來了。”
唐如意忍不住看向來人。
那穿蔥綠色衫裙的年輕婦人是她庶妹薑柔雪，墨綠色褙子的中年婦人是她父親的繼室梁氏。
十幾年不見，梁氏母女的容貌幾乎未變，妝容淺淡，瞧著安分守已的樣子。
但唐如意知道這兩人隻是瞧著安分，其實黑心透了。
她目光一轉，看向薑柔雪牽著的那個孩子，比謝星辰小兩歲，膚色白淨，但是個吊梢眼，小小年紀瞧著就尖酸刻薄的樣子。
“薑夫人，大奶奶，小少爺！”翠影領著唐如意屈膝朝幾人福了一福。
“免禮！”梁氏寬厚一笑，幾人就邁步進了屋，和唐如意擦肩而過。
走到庭院中，翠影纔給她簡略介紹了句：“那是我們大奶奶和小少爺，大奶奶的孃家是上京的振威將軍府，如今老將軍不在了，世子爺……大爺他也不在了，所以將軍夫人常在我們府裡作客，陪著大奶奶。”
“哦。”唐如意回頭望著晃動的門簾，心緒複雜。
“唐嬤嬤？我們該走了。”翠影催促道。
“是。”唐如意從回憶中抽回神思，跟著翠影出了雲散居的院門。
她和梁氏母女還有賬冇算，正在琢磨著要怎麼收這筆賬。
本來想回瀾院的，可這麼一琢磨唐如意又改變了主意，見翠影冇跟出來，周圍也冇人，她就朝著反方向走了。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到了一座青瓦白牆的院子門前。
院牆底下種著各色花草，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行雲流水的大字：簪花院。
這三個字是裴念手書。
不知不覺間，唐如意在院門前徘徊了幾步。
她年少時和裴念有婚約，若不是那年一場生死變故，如今這院子的女主人就是她了。
如今她抬頭看著簪花院的牌匾，忍不住想起裴唸的臉。
她在北寧王府孤立無援，若那人還活著，不管世事如何變遷，應該都會幫著她的。
隻可惜裴念不在了，如今這裡的女主人是薑柔雪。
未出閣時，她和薑柔雪的關係就不算好，如今更是仇人。
唐如意輕歎口氣，剛要轉身，忽聽見身後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
“唐嬤嬤？真是你。”
裴清平提著燈籠走近，又抬起燈籠照了照簪花院的牌匾，疑惑道：“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二爺，”唐如意屈膝行了一禮，裝作迷路的樣子，“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就走到這兒來了。”
“我方纔瞧見你還以為看錯了，竟然真是你，”裴清平淡淡一笑，“跟我來吧，我領著你回去。”
“不用了，你給我指指路，我自已回去就行。”
“客氣什麼？你初來乍到，不認得路，我還是送你回去的好，免得你又走錯了。”裴清平邊說，邊提著燈籠走了兩步，回頭道，“跟我來。”
唐如意隻能靜靜跟在他身後。
王府裡地方空曠，除了幾個送食盒的丫鬟經過，一路上冷冷清清。
裴清平領著她走了一段路，似是因為安靜反而顯得尷尬，便開口閒聊：“你方纔去的，是我大哥的院子。”
“哦，我走錯了。”唐如意裝作不知。
“自從我大哥過世之後，那邊就冇什麼人去，尤其是夜裡。”
“嗯。”
“我大哥文武雙全，隻可惜……”裴清平話說到一半，抬起頭看向天上月亮，“若他還在世，這北寧王府會安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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