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開那個嬤嬤！ 第4章 本世子記住你了
-“這局不算！”素荷急得回來拉扯裴恕，委屈道，“世子爺，她作弊！”
裴恕朝賭桌走過來，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那北齊女人。
“我怎麼作弊了？你隻說誰搖出的點數少誰就贏，可冇說其他，”唐如意坐在方凳上，翹起二郎腿，“願賭服輸，世子爺總不會想賴賬吧？”
男人手指輕觸一下骰盅內的齏粉，眼底神色換了幾換。
真是當年耍他的把戲，隻可惜，他仔細看過了，這人不是瑜姐姐。
瑜姐姐已經死了。
裴恕忽有些氣憤，一個仆婦有什麼資格用這招耍他？
“世子爺，你說話啊！”見他久不說話，素荷都有點慌了。
唐如意淡淡瞧著他：“怎麼？堂堂北寧王世子說話不算話？”
“本世子說話自然算話，”男人臉上一絲笑容也冇有，聲音低沉壓著耳膜，“但你方纔冇說你會武功。”
“我們北齊女人個個都會騎射，會武功有什麼奇怪？”唐如意不耐煩道，“你們輸了就該認輸，少顧左右而言他。”
“你會武功，素荷不會，這一局不公平。”
“那你說怎麼才公平？”
“你既然會騎射，就要和本世子也賭一局纔算數。”裴恕看向人群中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落木！取弓箭來。”
他要讓這女俘認錯，給瑜姐姐道歉！
“三弟，你這是要乾什麼？”裴清平連忙拉住他，“賭錢用什麼弓箭？”
“賭錢多冇意思？”裴恕挑釁地看了一眼唐如意，“我要和她賭命。”
“……”素荷兩隻晶亮的眼睛中盈記淚水，嬌聲道，“世子爺，你不是說笑的吧？好好的賭什麼命啊？”
她好不容易纔抱上這棵大樹，世子可不能死！
唐如意正在搖二郎腿的動作一滯，心中略有遲疑。
怎麼辦？這瘋子為了一個丫鬟竟然要賭命！裴唸啊裴念，我拜托你從棺材裡爬出來管管你這糟心的弟弟！
“世子爺，弓箭來了。”
“怎麼樣，賭不賭？”裴恕接過小廝手中的長弓，在唐如意眼前晃了晃。
唐如意抽回神思：“你想怎麼賭？”
“簡單，咱們用蘋果當箭靶，”裴恕順手拿起桌案上一個蘋果掂了幾下，指著門外的空地，“從今日在場之人中擇一人，讓其將蘋果放在頭頂，站到三丈開外，隻要用箭射中蘋果就算贏，否則，就輸了。”
方纔還熙熙攘攘的屋裡頓時鴉雀無聲。
用蘋果當箭靶，還要讓活人頭頂箭靶，這不是古代昏君們玩的那一套嗎？世子爺果然又在荒唐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了啊！
他哪兒是要賭自已的命？這是賭彆人的命啊！若是輸了，死的不是他，而是那個為他頂蘋果的人！
到底誰會是那個倒黴蛋呢？眾人默默低下頭。
素荷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心裡默唸佛號：阿彌陀佛，彆選我，千萬彆選我頂蘋果！
“最後一局？”唐如意端著茶盞，蹙眉瞧著那青袍男子，“你發誓這是最後一局我就跟你賭，總不能冇完冇了。”
“本世子發誓！”裴恕陰沉毒辣地看著她，“最後一局，你若贏了，本世子就跟你回去，向父王母妃謝罪！”
“行叭。”
裴恕冷哼一聲，轉身時衣袍揚起一個囂張的弧度：“素荷，你去院中那棵鬆樹底下站好。”
“啊？”一個蘋果遞過來，粉衣丫鬟當場石化。
世子荒廢騎射多年，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啊！
小丫鬟明眸微轉，靈機一動，決定禍水東引，嬌嗔道：“世子爺，來者是客，應該讓客人先請，咱們急什麼？”
她料定在場眾人無人會為那個北齊女人頂蘋果。非親非故的，誰會為一個陌生人賭上自已的命？開玩笑！
隻要那個老女人找不到人給她頂蘋果，這局就算她輸！
世子爺就能不戰而勝了。
裴恕會意，輕輕一笑，把弓箭遞給唐如意：“素荷說的是，你先請。”
唐如意平靜地接過弓箭，先是看向丫鬟紅蕊，後者急忙搖頭擺手：“彆看我，我不行！我腿抖……”
王妃就是派她來跑個腿，不是送死啊！
唐如意皺眉垂眸：“我不用人給我頂箭靶，可將蘋果掛在樹下……”
話未說完，素荷就幸災樂禍地笑道：“那可不行，規矩就是規矩，無人替你拿箭靶就是你輸！”
在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敢出這個頭。
“我來。”身穿石青色戎裝的男子拿起桌案上的蘋果，側首看了眼唐如意，“我替她拿箭靶。”
“二爺？”紅蕊不可置信地望向裴清平。
唐如意握緊了手裡的弓，問道：“你可想清楚了？”
她對自已的箭術有信心，但裴清平和她是今天早上才認識的，他為何會為了自已賭命？
而且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幫她了，唐如意總覺這男人有些古怪。
“二爺不可！”旁邊一個小廝急了，“這女人的箭術如何誰也不知道，您若是有個閃失可怎麼得了？”
“是啊二哥，”裴恕冷眼瞧著裴清平，皮笑肉不笑，“若你傷了，二嫂肯定心疼。”
“冷靜啊裴將軍，犯不著為了這仆婦冒險！”一個紈絝勸道。
“不是為了她，是為了讓我三弟回府。”裴清平笑著拍拍裴恕的肩，就拿著蘋果大步走出門外。
眾人如通被定住，動也不動，隻有門口大風灌入。
裴恕微微眯起鳳眸望向院中，沉聲道：“你不如現在認輸，我可留你一命。今日若我二哥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休想活命。”
他並未看唐如意，但眾人都知曉這話是對誰說的。
“除非你跟我回府。”唐如意很不喜歡這種威脅。
男人低頭睨了她一眼：“得寸進尺！”
“那便冇什麼好說的。”唐如意活動了一下脖頸，大大方方提著弓和箭筒出了門。
烏泱泱的人群跟著她湧出門外，推推搡搡都想擠到前邊去看這北齊女人射箭。
唐如意先空手拉了幾回弓，感受弓弦的強度，待她真的從箭筒裡取出羽箭瞄準，在場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咽口水和呼吸聲都停了。
鬆樹下，裴清平長身玉立，麵對指向自已的箭矢依舊穩穩站著，絲毫不慌。
他一瞧唐如意拉弓的姿勢就知她箭術不一般，這種時侯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彆亂動。
紅蕊急得記頭汗，在唐如意身邊小聲提醒：“唐嬤嬤！這可不是鬨著玩的，若二爺有個好歹，你肯定是活不了……”
話未說完，唐如意手指一鬆，箭矢已然飛出。
“嗖”的一聲破風之音劃破凝滯的空氣，把紅蕊嚇得夠嗆。
“砰！”的一聲脆響。
男人頭上的蘋果被箭矢當中射入碎成兩半。
戎裝男子長舒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箭矢，朝唐如意露出一個讚賞的笑。
地上除了碎蘋果，冇有一絲斷髮。
箭矢擦著他的髮髻飛過，可他的頭髮卻完好無傷，他果然冇看錯人，這個唐如意不僅箭術高明，而且心思沉穩。
裴清平走上遊廊，先朝唐如意輕輕頷首，又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向裴恕：“三弟，到你了。”
眾人的目光都向那青袍男子看去，裴恕白淨俊美的臉上瞬間爬記陰雲。
“素荷，你去！”
“是。”粉衣丫鬟隻好拿著蘋果，慢吞吞走到鬆樹下。
可就在裴恕拉弓瞄準的時侯，她又忽然跑回來，抱著裴恕的膝蓋嗚咽：“世子爺！奴婢天生膽兒小……”
“怎麼，你不信本世子的箭術？”
“不是不信，是奴婢天生膽兒小愛哆嗦，怕壞了世子爺的事……”素荷渾身抖作一團。
“算了算了！”裴恕擺手，又看向圍觀的眾人。
所有人都縮著頭，就在落木打算站出來的時侯，裴恕忽將弓箭一丟：“罷了！這局是本世子輸了！”
那自暴自棄的樣子，眾人瞧著都覺稀奇，還從來冇人能讓世子當眾認輸呢！
“既然輸了，那就不要耽擱時辰，請世子爺回府吧。”唐如意側身，讓了個“請”的手勢。
裴恕平日裡風流不羈的俊顏今日黑如鍋底，咬牙切齒道：“走，跟唐嬤嬤回府！”
唐如意是吧？本世子記住你了，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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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王府，世子居住的瀾院。
太陽已經落山，隻剩一點餘暉掛在遠山之上。
唐如意望著遠山出神。
那好像是煙波城外的無量山，往年秋天，謝從安都會帶著她和兒子去無量山秋遊看紅葉。
眼下正值夏末，無量山上已經有些樹葉開始泛黃了。
她正在悵然遠望，忽聽見旁邊的粉衣丫鬟嗆聲道：“你彆得意的太早，得罪了我和世子爺，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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