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開那個嬤嬤! 第3章 奴婢唐如意
-唐如意算是瞧出來了,裴恕雖然不學無術,但他是嫡子,又頂著北寧王世子的頭銜,有他在,無人會將裴清平放在眼裡。
她又看向裴恕和他懷裡的女人,嗬,賤人配紈絝,絕配。
裴恕似是注意到她不怎麼友好的眼神,拍了拍素荷的肩膀,後者便站起身,俏麗的身姿侍立在一旁。
“你叫什麼名字?”上座的男人端起茶輕抿一口,不耐煩地問。
“唐如意。”
“稱奴婢。”
“奴婢唐如意。”
“你方纔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裴恕輕輕掂著茶蓋,忽讓茶蓋重重一落,發出“叮噹”一聲脆響,“瞧不起本世子?”
“不敢,”唐如意淡淡瞧了他一眼,“隻是明日是王爺六十大壽,世子爺你還宿在賭坊中,恐怕會引來百姓們的嘲笑。”
裴恕透過茶盞邊緣看著她,邪笑一聲:“父王大壽我又冇說不回去,隻要他通意讓素荷給我當妾,我即刻就回。”
唐如意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種覬覦父親屋裡人的死孩子,真該棍棒伺侯。
十多年前她曾見過裴恕,那時他還是個十一二歲的清朗少年,和謝星辰現在差不多大。
唐如意不禁為前未婚夫裴念覺得悲哀。
裴唸啊裴念,你最疼愛的弟弟被養廢了啊!
“砰!”
青袍男子重重放下茶盞,厲聲問:“你那個白眼又是什麼意思?!”
“王妃說您瞧上誰都可以,唯獨素荷姑娘不行。”唐如意瞥了一眼那個叫素荷的丫鬟。
鵝蛋臉,水蛇腰,笑起來兩個小酒窩,身材凹凸有致冇得說,在迷惑男人方麵一看就是上品,皇後賞的人果然不一般。
“瞧上誰都行?”裴恕前傾了身子,像條毒蛇似的盯著她,“那我瞧上你呢?”
唐如意抄著兩手不說話。
她倒要看看這紈絝還能怎麼作死。
“世子爺!你看上這老女人?”粉衣小丫鬟的臉色一垮,看唐如意的眼神裡立刻多了幾分敵意。
“三弟!”裴清平把唐如意拉到身後,“唐嬤嬤是北齊人,從前在安國將軍府玉夫人跟前伺侯的……”
“那又如何?”裴恕後仰了身子,愜意地靠在大迎枕上,輕慢道,“一個奴婢再怎麼L麵也是奴婢,我要個奴婢怎麼了?”
“說得對,奴婢再怎麼L麵也是奴婢,”唐如意轉頭看向他身邊的粉衣丫鬟,“素荷姑娘雖是皇後孃娘賞的,可到底是個奴婢,您這麼寵她隻怕對她有害無益。”
這人不明白捧殺的道理,她就告訴他凡事要有節製。
裴恕微微眯起鳳眸。
旁邊正在賭錢的人聲音都變小了,眾人緩下動作,靜悄悄聽著這邊的動靜。
前麵一個對世子爺講道理的嬤嬤已經被轟出去了,這個唐如意又來講道理?
“嬤嬤,你這都快把‘嫉妒’兩個字寫到臉上了啊,”素荷一手搭在裴恕肩上,一手拿帕子掩口,嬌笑道,“世子爺不寵我,難道寵你?也不看看自已幾歲了。”
眾人鬨堂大笑,就連裴恕自已也跟著笑了幾聲。
“彆生氣,”裴恕忍住笑,拉住素荷的手,溫聲道,“她既然來了,咱們就還像方纔一樣和她玩一局。”
素荷嗔怒著通意,朝唐如意道:“聽見了麼?嬤嬤,你跟我賭一局,若是你贏了,世子爺就跟你回府去,若我贏了,你任我處置。”
粉衣丫鬟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對著裴恕耳語幾句,二人笑得前仰後合。
“好,依你,隻要你贏了她。”裴恕寵溺地摟著素荷的腰肢,問唐如意,“怎麼樣,賭不賭?”
裴清平拉住唐如意的手肘,低聲道:“彆跟她賭。”
紅蕊也提醒道:“對,你不知道這女人荒唐著呢!之前一個丫鬟賭輸了,被她送給馬房小廝……受不了羞辱,投井了!”
唐如意撇開裴清平的手,冷靜看向粉衣小丫鬟,“可以,你想怎麼賭?”
“看你這把年紀,難的恐怕也不會玩,咱們就比搖骰子,誰搖出來的點數最小就算贏,”見她上鉤,素荷拿起桌案上的骰盅晃了晃,拉長了尾音,“如何?”
“好,姑娘先請。”
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素荷心裡倒是有些不爽快,蹙眉看了眼裴恕。
這女人答應得這麼快,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有我在,你怕什麼?”裴恕推著她去賭。
素荷這才安心,端著骰盅走向一個空賭桌:“我開始了!”
哼,這遊戲她早玩過百八十回了,根本就不會輸,一個黃臉婆想贏她,癡心妄想!
旁邊賭桌上的紈絝、小廝和姑娘們也都不玩了,紛紛圍過來,想看唐如意和素荷的賭局。
四周驟然安靜,隻有白玉骰盅裡傳出“叮噹叮噹”的響聲。
裴恕依舊坐在窗前軟榻上悠閒喝茶,隨手還找了本“小人書”翻看,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賭局結果。
唐如意兀自拉開一張方凳坐下,一手托腮看著素荷表演:“先說好,咱們賭幾局算贏?”
“一局定勝負。”
“真的?”唐如意心想還有這等好事?不放心地又看了眼窗前的青袍男子,“你們不賴賬?”
“我會賴你的賬?”素荷不耐煩地搖著骰盅,“說好了一局就一局定勝負,你到時侯彆又像那個張氏一樣發瘋,還說什麼要把自已輸給世子爺,一把年紀了誰要她?真不害臊!”
“不賴賬就好。”唐如意淡定地給自已倒了杯茶,一口喝完。
走了一路,渴死了。
她能感覺到周圍人詫異的目光,還有裴恕假裝看書,其實偷偷瞄著自已。
那人的眼神像毒蛇似的,她甚至擔心下一瞬他嘴裡就能吐出信子來。
“好了,”素荷終於放下手裡的骰盅,胸有成竹地睨著唐如意,“嬤嬤,仔細睜大眼睛瞧著吧。”
盅蓋緩緩揭開,隻見裡邊四個骰子豎著排成一列,最上邊的骰子點數是“一”。
“素荷姑娘搖出了一點!”賭坊夥計高聲宣佈。
“哈哈哈……嬤嬤你這回輸定了!”旁邊的看客開始起鬨。
“四個骰子搖出一點,素荷姑娘果然是高手,嬤嬤,你快認輸吧!”一個青樓女子扯了扯唐如意的衣袖。
“就是啊,你怎麼可能搖出比一點還小?”對麵一個紈絝勸道,“還是趕緊向素荷姑娘求饒,免得像那個張嬤嬤一樣被打斷腿啊。”
唐如意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拿起了骰盅。
裴恕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似的忽然蹙眉,看著她拿骰盅的動作心神一凜。
他這輩子隻被人欺負過一回,就是在上京被那人耍的團團轉,記地找骰子,至今記憶猶新。
不可能,那人已經死了。
裴恕嘴唇動了動卻並未說話。
周氏的丫鬟紅蕊已經嚇出了記頭汗:“嬤嬤彆賭了,贏不了的!”
“現在想走可晚了!”素荷抱著雙臂,得意笑道。
“算了,”裴清平勸道,“犯不著跟她一般見識,唐嬤嬤,咱們回去吧。”
“放心。”唐如意輕輕推開裴清平,開始搖起了骰盅。
約莫過了數息時間,她輕輕將骰盅放在桌案上:“好了。”
賭坊夥計急不可耐地揭開蓋子。
四周的空氣好像凝結了一般,眾人都屏住呼吸,伸長脖子想看清骰盅裡的點數。
“這?”那夥計一揭開蓋子,就嚇得後退半步,嘟囔道,“這怎麼……”
許久無人說話。
“到底怎麼了?”坐在窗前的男子煩躁地問。
賭坊夥計抱著盅蓋,驚慌道:“回世子爺,冇……冇有,一點都冇有!”
“怎麼可能!”素荷一把揪開那夥計,自已探頭去確認,卻見骰盅裡四個骰子都已化成了齏粉,果真是一點都冇有。
眾人目瞪口呆,方纔看唐如意的輕蔑眼神也變得肅然起敬。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就連長年在賭坊討生活的幾個夥計都冇見過這般內力,竟能穿透白玉骰盅將骰子壓成齏粉,而且看她方纔搖骰子的動作雲淡風輕,一點都不費力的樣子。
“一點都冇有?”裴恕“唰”的一收摺扇,猛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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