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僵持不下,血龍的頭顱離蕭沉舟隻有三尺時,後殿突然傳來清越的鐘鳴。
鐘聲穿透血霧,帶著淡金光暈,血龍身上的血煞竟像冰雪遇陽般消融,連滴血刀身上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楚揚王府華知淵!」
蕭沉舟餘光瞥見後殿門口,穿道袍的華知淵正敲響清心鍾,身邊還跟著幾個王府供奉,顯然已穩住了陣腳。
滴血刀的血龍被鐘聲破去,氣血翻湧,猛地噴出一口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看著後殿的方向,又看向蕭沉舟逼近的刀光,突然怪笑起來:
「今天算你贏了半招!但我刀上的血煞已鑽進文廟的地脈,如果不想楚州文脈變成凶脈,爾等就追過來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長刀劈向旁邊的假山,炸開的碎石擋住視線。等煙塵散去,原地隻留下一灘暗紅的血跡,人已消失在文廟的暗渠裡。
蕭沉舟沒追。他看著地上不斷滲出的血珠,知道滴血刀說的是實話,這血煞已侵入地脈,若不及時清理,用不了三天,文廟周圍的百姓都會被引動殺念,甚至破壞整個楚州的風水,從人傑地靈之地變為一片道德不存的修羅煞地。
他收刀入鞘,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上麵還沾著沒散去的血煞,然後下令招來術士淨化地脈中的血煞,看著迎麵而來的華大師,沉聲道:
「在下蕭沉舟,見過華供奉,不知道小王爺如今的情況如何了?」
華大師此時的麵色此時看起來也有些疲憊,聽到蕭沉舟問話搖搖頭,神色沉重的說道:
「不太好,如今後殿已經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鎖,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恐怕是真空教的真空法域,必然是有真空教的一位法王降臨了!」
事實上,情況比他說的可能更嚴重,在發現後殿異常後,他第一時間帶領王府供奉現身想要救援小王爺,卻被滴血刀突襲,兩位供奉留下帶領王府暗衛牽製滴血刀,其餘幾人繼續前去支援趙煜,卻被籠罩後殿的真空法域阻攔。
此真空法域可以隔斷兩界,消弭萬法,對術士的剋製極大,他短時間內施展了數十種異術都難以破解,至少是一位真空教法王出手纔有此實力。
好在他也知道,玄真子和林教頭都混雜在後殿人群中貼身保護趙煜,再加上王府秘寶,他並不擔心趙煜的安全,唯一讓他不安的是,真空法域隔絕兩界前他感受到的那股陌生而玄妙的道意氣息。
雖然還沒有達到傳說中一朝入道,白日飛升的地步,但既然能展現出道意,說明此人也站到了修道的門檻上,綜合判斷,定然是一位堪比李公的頂級受道者也出現在了後殿中,必然是此次大亂的幕後黑手之一。
華大師將文廟變故後的情況和自己的猜測跟蕭沉舟詳細說了一番,蕭沉舟的心中也沉重了起來,真空教法王還不必擔心,隱藏在暗中的玄真子和林教頭足以應對,但那位頂級受道者就是最大的變數,對方明顯就是針對李恆宏而來,定然有針對之法。
一旦李恆宏被重傷甚至滅殺,那後殿之中絕無人能再與之抗衡,甚至整個楚州的局勢都會大亂,蕭沉舟沉吟片刻,便有了決定,說道:
「我去向周大人請楚州印,強行破開此真空法域,聽聞王府與轉業寺交好,不知可否請來循空大師相助?」
自大運朝起,歷朝歷代對於人道皇朝氣運的應用便到了一個成熟階段,州有州印,郡有郡印,縣有縣印,可以調動一地人道之力鎮壓一切牛鬼蛇神,是對付真空法域的最好辦法,當初真空教造反,八**王便幾乎都是被朝廷大員調動人道氣運之力滅殺。
楚州印此時便在楚州刺史周定安的掌控之中,此時楚州城雖亂,但畢竟隻是邪修搗亂而非造反,其隻需坐鎮中樞,自然能在之後從容收拾局麵,否則他一旦出現意外導致楚州陷落,那纔是真正局勢崩塌了。
華大師也明白這個道理,對蕭沉舟的果斷感到佩服,隻是又苦笑一聲道:
「王府隻是在轉業寺建立之初捐建過一筆香火,之後並無交際,這·····」華大師嘆息一聲,「罷了,老夫向王妃請示一下吧。」
轉業寺成立剛剛十餘年,華大師作為王府老人自然清楚其中情形,當初循空大師來楚州化緣建立轉業寺時,王府雖然礙於其實力捐獻了一筆香火,但自始至終供奉的道統都是葛道長積雲觀,之後跟轉業寺並無來往。
不過畢竟當初也有一份香火情,他也不知道王府是否有暗手隱藏,便決定請示一下王妃,循空大師作為佛道一代神僧,能獨立開闢一方廟宇自然也是開闢出一道分枝的頂級受道者,在這個時候,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或許便是壓倒局勢的最後一根稻草。
······
在蕭沉舟和華大師思考破局之策時,此時趙煜死死盯著大殿中的異象用心感悟,此時大殿之中可以說是三分天下,其中最大的一方,乃是突兀出現的無極真空異象,大殿內的大片區域被渾濁之氣侵染,眾人的心念虛影不斷演化,勾引出了每個人內心最深沉的**。
他看見無數細碎的光影從眾人頭頂升起:有舉子望著文會榜首的虛影,有商人盤算著銀錢的幻夢,有護衛緊攥著護主的執念······
可這些**剛顯形,就被灰霧捲了進去。
舉子的榜首虛影在霧裡消融,商人的銀錢幻夢化作飛灰,護衛的執念光影被霧絲纏成碎片。
灰霧吸收了**,竟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澤,而那些被吸走**的人,眼神漸漸變得空茫,臉上卻浮起一種近乎僵硬的「聖潔」——嘴角彎著統一的弧度,眉心舒展得一絲不苟,連呼吸都變得均勻得像鐘擺。
「滅人慾,存天理,好個真空教,若是天理道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要氣的拔出劍來吧!」
趙煜看著這一幕神色凝重,看似這隻是把一句話顛倒了一下,但其本意卻完全不同,存天理滅人慾是依託天理,去除多餘的**來提升自己的道德,而滅人慾存天理,卻是拔除所有的**成為天理,無異於把人變成石頭,完全扭曲了天理教的本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