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情的基礎,一個世界若沒有了**,所有人便會變成一模一樣的石頭,等於將這個世界的所有變數抹除,那這個世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最終必然會走向破滅的結局。
如此理念,也可稱為天理道的一個分枝,最終卻通向無極真空,毫無疑問,這是在理學基礎上結合真空道走出的一條岔路,卻很容易蠱惑世人,與李恆宏的公德世界更是針鋒相對,完全強調私德,徹底摒棄了公德的存在。
趙煜頓時對葉無極的真正身份有了猜測,而李恆宏雖然被突然出現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這種完全針對理唸的爭鬥,已經類似於修道者之間的論道滅法了,他根本無法退避。
所以哪怕知道如今形勢對自己不利,但在沉默片刻後,他還是開始堅定闡述自己的理念,此時公德世界中的眾人都停下了手中之事,高呼各行各業的公德之言:
「醫者當記——」藥鋪前的老大夫放下藥杵,光影裡的藥碾子還在自轉,「見病如見親,勿論貴賤;施藥若施恩,不較銖兩。針砭所至,當懷惻隱;湯液所及,須避貪饕。若存私念,銀針變毒刺;若懷仁心,草木化金丹。」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話音剛落,周圍光影醫者紛紛拱手附和,藥櫃上的藥草突然泛起清香,讓神情僵硬的眾人精神一振。
「商賈當守——」綢緞莊的掌櫃正將一匹錦緞疊得方方正正,指尖劃過布料時,光影裡的銀錢自動排成兩列,「秤桿量人心,斤兩須足;帳本記品行,毫釐莫欺。囤貨勿乘凶歲,售價當念寒士。以次充好,雖得千金終化灰;童叟無欺,縱居小肆亦流芳。」
話音落時,他案上的算盤「劈啪」作響,彈出的算珠在空中凝成「誠信」二字,伴隨誠信的,是希望謀取更多正當利益的合理**,讓眾人漸漸有了神情。
「耕者當循——」田埂上的老農拄著鋤頭,光影裡的稻穗正沉甸甸地彎著腰,「春播勿違農時,秋收當惜顆粒。勿毀堤堰以肥己田,勿棄良田而逐虛利。地力當養,三年一休方得永續;五穀當敬,一餐一飯皆有天恩。若違此道,縱有良田亦長草;若守此心,雖遇災年亦有收。」
他腳下的光影土地突然裂開,湧出清澈的泉水,漫過之處,竟有新苗破土而出,連大殿地磚的縫隙裡都透出淡綠的生機,勃勃生機,激發了眾人最原始的繁衍**。
「匠者當戒——」木匠鋪的老師傅正鑿著木楔,鑿子落下時,光影裡的樑柱自動咬合,嚴絲合縫,「斧鋸需正心,榫卯必求實。勿以劣材充佳木,勿偷工減料欺主顧。器物有靈,用心則堅可抵千鈞;手藝有魂,守道則巧能奪天工。若存敷衍,雖成器物終易損;若懷敬畏,縱做小物亦傳世。」
他將鑿好的木楔嵌入樑柱,整個公德世界的光影突然亮了三分,連大殿中裂開的地磚,都發出細微的「哢」聲,像是在自行修復,更重要的是,匠人之心規整了**的發展,並非是放任自流。
「士子當明——」書院裡的老秀才正撫著書卷,光影裡的筆墨自動流淌,寫出「修身」二字,「筆為載道之器,文乃濟世之舟。勿以文章媚權貴,勿因名利曲本心。讀書在明辨是非,而非尋章摘句;立身在兼濟天下,而非獨善其身。若為稻粱謀,縱中狀元亦枉然;若懷家國誌,雖處陋巷亦榮光。」
他指尖點過書卷,無數文字化作金蝶飛出,落在眾人身上,眾人眼中的迷惘徹底褪去,露出清明之色,修身明心,並非根除**,而是將**正確的融入本心之中,成為自己的動力,而非行事的頭腦。
一時間,公德世界的投影大放光芒,一條條各行各業的公德交織組成了世界的骨架,人人公私分明,使得世界良好執行發展,將無極真空道的理念牢牢抵擋在外。
然後李恆宏抓住機會,心中一動,便將清醒過來的大部分人轉移至公德世界所在區域保護起來,隻有少部分瘋狂認同無極真空理唸的人還停留在原地。
這部分人大部分是剛剛被真空道理念吸引之人,但小部分卻是潛藏的真空教教徒,一下子便顯露了出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焦急的躲避,反而依舊虔誠的盤坐在地上誦念著真空教經文,從上往下看的話,便可以看到他們所坐的位置形成了一個玄妙的陣法,陣法中心盤坐的正是來自京城的葉無極。
旁邊還有一人手持轉經筒,接引著真空道的力量幫助葉無極加速脫變,那人身披一件灰黑色的舊氅,料子看不出質地,卻像蒙著層洗不掉的塵霜,邊角磨損處翻出暗黃的線腳,倒比新繡的紋樣更顯詭異。
他看上去已過花甲,頭髮卻黑得異常,用一根白骨簪鬆鬆挽著,幾縷髮絲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白得像陳年的宣紙,眼睛半睜半闔,瞳仁顏色很淺,像蒙著層薄霧的死水,正是潛入到此的真空教法王。
感受到公德世界投影的理念再次堅定下來,殘餘的被真空道理念吸引之人也再次開口。
「欲為苦根,念是塵源。」
一個被同化的舉子開口,聲音平直得沒有起伏。他剛被血煞驚擾時的恐懼、對功名的渴望,此刻全從眼底消失了,「方纔計較名次高低,是為欲所困;此刻心無掛礙,方知真空之妙。」
他抬手撫過書卷,原本被他視若珍寶的聖賢書,竟被指尖的灰霧蝕出幾個洞。
「弱肉強食,本是虛妄。」
綢緞莊掌櫃的光影也被灰霧裹住,他案上的「誠信」二字正被灰霧蠶食,「所謂童叟無欺,不過是用『善』的執念約束自己;所謂等價交換,終究脫不開『利』的樊籠。不如歸於真空,無善無惡,無得無失。」
他話音剛落,周圍幾個商人虛影紛紛點頭,竟主動將光影裡的銀錢扔進灰霧,銀錢接觸霧氣的瞬間,便化作了虛無。
就連田埂上的老農虛影放下鋤頭,望著剛破土的新苗,眼神裡沒有憐惜,隻有淡漠:
「春播秋收,不過是被天道裹挾的徒勞。縱有豐年,終有荒年;縱有良田,終會荒蕪。不如滅此天地,重歸混沌,再無生老病死之苦。」
話音落時,他腳下的光影土地突然塌陷,剛長出的新苗連同泉水,都被灰霧吞得一乾二淨。
最後,那些聖潔人影突然齊齊轉身,望向大殿中央的李公公德投影。灰霧在他們身後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正緩緩拍向金光區域。
還在念誦「醫者當記」「耕者當循」投影們,他們的聲音剛出口,就被灰霧吸了進去,隻留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呢喃:
「不如滅此虛妄,歸我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