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舟指尖按在石階的血窪裡,血珠在他指腹滾動,竟沒散開,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血煞已侵入文廟的地脈,難怪外麵聽不見半點動靜,滴血刀用萬人血養的刀煞,能形成「死寂域」,聲音、氣息都傳不出去,隻留殺意在裡麵瘋長。
他剛要邁步,石階下突然傳來「哢」的輕響。一具暗衛屍體的手指竟動了動,眼白翻出的瞳孔裡浮出血絲,猛地從地上彈起,直撲最近的捕快。
是被血煞控製的屍煞!
「破邪刀!」
蕭沉舟低喝一聲。
捕快早按他吩咐拔出長刀,刀身纏著黃符,劈在屍煞胸口時爆出金芒。屍煞被震退兩步,胸口卻隻留下一道淺痕。
王府暗衛本是三流高手,被血煞附身後,竟能硬接捕快一刀。
就在這時,文廟深處傳來「轟隆」巨響,像是有重物砸穿了屋頂。蕭沉舟腳尖一點,人如離弦箭般掠進院內,裂風刀出鞘的瞬間,刀光劈開瀰漫的血霧,露出眼前的煉獄: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前殿的朱紅立柱被攔腰劈斷,木屑混著血珠飛濺;西側的碑林倒了大半,石碑上的碑文被刀氣颳得模糊,碑座下還壓著半具王府護衛的屍體;而在破碎的香爐旁,一道灰影正踩著石案,長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每一滴都在青石板上炸成三寸高的血花。
正是滴血刀。
他腳邊躺著兩具剛斷氣的王府高手,其中一人是王府的教頭,也是一名頂級宗師,此刻卻被從肩到腰劈成兩半,血在地上漫開,正被滴血刀的刀身緩緩吸走,刀刃上的暗紅越來越深。
「蕭沉舟,你總算來了。」
滴血刀舔了舔嘴角的血,左臉的刀疤因獰笑而扭曲,「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殺到後殿,把那個小王爺的腦袋掛在旗杆上才肯現身。」
蕭沉舟沒說話,裂風刀斜指地麵,刀氣撞開周圍的血霧,露出身後趕來的捕快和術士:
「你們去將裡麵的百姓帶出去,不要留下來!」
以他和滴血刀的實力,交起戰來人數根本沒有多少作用,還不如讓他們護送百姓離開,由於王府高手的拚命保護,雖然參加文會的百姓有不小傷亡,但也倖存者眾多。
好在地位最高的那部分人都在後殿,這裡的都是詩會畫會結束後進來欣賞大作的普通百姓,沒成想卻把性命丟在了這裡,目前的傷亡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滴血刀卻突然笑了,笑聲在死寂域裡迴蕩,像有無數把刀在刮擦石壁:
「撤?你以為憑這兩個廢物的實力,真能擋住我嗎?」
他猛地揮刀劈向旁邊的槐樹,刀氣掃過之處,樹上棲息的夜鳥突然瘋了般俯衝下來,互相啄咬著墜地,羽毛混著血珠落在地上,竟也凝成了血花。
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不僅刀快,還能用血煞引動萬物的殺念,哪怕是禽鳥、草木,沾了他的刀血,都會變成嗜血的兇器。
「你護得住後殿的人,護得住這滿院的血煞嗎?」
滴血刀突然俯身,手掌按在青石板上,地上的血花瞬間炸開,化作數十道血線,順著地縫往四麵八方竄去。
前殿那些剛被扶起的百姓突然雙目赤紅,有人抓起案上的毛筆,竟往身邊捕快的咽喉刺去。
血煞已侵入他們的心脈!
「找死!」
蕭沉舟裂風刀劃出圓融的刀光,刀氣如牆,將撲向舉子的血線斬斷。金芒與血煞碰撞的瞬間,前殿的地磚「哢嚓」裂開數道縫隙,碎石被氣勁掀得飛起,砸在樑柱上,竟嵌進了木頭裡。
滴血刀趁機撲上,長刀化作一道暗紅閃電,直刺蕭沉舟心口。這刀快到極致,帶起的勁風將周圍的血霧都撕裂出一道真空,連空氣都被劈開,發出刺耳的尖嘯。
「鐺!」
兩刀相撞的剎那,蕭沉舟被震得後退五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五道深溝;滴血刀也被彈得倒飛出去,撞在殘破的碑樓上,硬生生撞塌了半麵牆。碎石滾落間,他從瓦礫裡躍出,臉上非但沒怒,反而透著興奮:
「痛快!蕭沉舟,你這刀總算有點意思了!」
他再次揮刀,這次不再是單刀,而是刀影重重,從四麵八方罩向蕭沉舟,是「血影千重」,他將刀煞凝在刀影裡,每道影子都是真刀,觸之即死。
前殿的石案被刀影掃過,瞬間碎成齏粉;半空中的血霧被刀影攪動,竟凝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悽厲的尖嘯,試圖擾亂蕭沉舟的心神。
蕭沉舟卻閉上了眼,裂風刀在身前劃出緩慢而沉穩的弧線。他沒去看那些刀影,隻憑耳力聽著刀風的軌跡,滴血刀的刀再快,刀風裡總會帶著一絲血煞的腥氣,那是他的破綻。
「就是現在!」
他突然睜眼,刀光如滿月暴漲,正劈在最前麵的刀影上。
「噗」的一聲,血影炸開,化作漫天血珠,而真正的滴血刀就藏在血珠後麵,被這刀結結實實劈中刀背,長刀險些脫手,虎口震出鮮血。
「你能聽出我的刀路?」
滴血刀又驚又怒,這蕭沉舟的刀法,遠在他之上,當機立斷將長刀往地上一插,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無數血煞從地底湧出,化作一條十丈長的血龍,張開巨口咬向蕭沉舟。
這是他壓箱底的「血龍煞」,用千人血祭煉的殺招,威力不算絕頂,但對生靈的殺傷力極大,當年他便憑此屠殺了個萬人大寨。
蕭沉舟深吸一口氣,裂風刀舉過頭頂,刀身上泛起淡金靈光。
這是他練了三十年的「守心刀」,以正氣禦刀,專克邪煞。
他迎著血龍衝上去,刀光與血龍相撞的瞬間,整個文廟都劇烈搖晃起來:後殿的窗欞震碎,前殿的殘柱徹底崩塌,連院外的街道都能感覺到地麵在顫,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裡麵廝殺。
血龍被刀光劈開,發出震天的咆哮,血珠飛濺之處,地磚被蝕出深坑,連堅硬的石碑都被染成暗紅,開始冒煙;蕭沉舟的刀光也在震顫,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玄色捕快服被血煞氣割出無數裂口,卻死死咬著牙,刀光始終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