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命墟 第10章 彆院

    幾人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樹林裡的一個彆院，眾人從蛇的模樣變成了人，身上穿著唐朝的衣服。

院子布滿各式各樣的木框，上麵擺放著竹子編製的圓盤，不知從何處出現了兩個人，應該是剛在那裡蹲著突然起了身。

十一個人先躲在視線之外討論，決定互相商量之後再決定對策，上一世他們做的再多都對結果起不了絲毫的影響，這一次轉化成了人，莫非能夠對事件的走向起決定性因素？有些人持不同意見，覺得隻要待在一個遠離是非的地方，等故事推進完畢，自然能得到相應的“人生八苦”晶石。

一路沉默不語的老人終於發話了：“我建議每個人都好好感受，這雖然是顧笙的經曆，也許後續能對我們走出那個鬼地方提供經驗。”

“我讚同。”佳妍伸手錶示，“我總覺得這些經曆不會是平白存在的，背後一定藏有什麼秘密，可能與我們來到這個生與死的地方有所關聯。”

“可我們人這麼多，目標會不會太大了？”

“不如我們就說自己本是從南方來的商隊，剛從洛陽經商回來，路過此地，但有幾位夥伴走散了，脫離了隊伍，所以想在這裡停留幾日，彙合後再趕路。”孟雲想說道。

孟雲想看著大家的服飾以及上麵的紋樣，這和自己之前看過的唐朝古籍上麵的描述很像，猜得沒錯的話就是唐朝，所以此時洛陽富裕，商業發達，再看森林裡樹木的長勢和品種，樹葉的茂密程度，太陽的方位等，也能確定大概的地域，應該在中原的附近，所以說洛陽合理。

“為什麼不說是去洛陽的，而是說從洛陽回來的？”

“你看看你身上有貨物嗎？去經商怎麼會不帶貨物？”佳妍替雲想回答道。

“那為什麼是從洛陽而不是長安呢？”

佳妍歎了一聲說“你可真囉嗦,懶得和你解釋了。”孟雲想輕輕拍了拍佳妍的肩膀，讓她彆為之生氣，然後心平氣和，耐心地解釋道：“因為從植物的生長和光照、溫度等來判斷，這裡應該屬於南方，但氣候又很接近北方，靠近中原，至於為什麼選擇洛陽，是因為我前段時間剛從那裡遊玩回來，很喜歡那裡。”

人群裡的那個人又準備發問。

廖原此時拍了拍手，然後示意安靜的手勢說：“好了大家，我們相信雲想，就先照這樣做，如果有特殊情況我們再隨機應變，隊伍太顯眼了，但不不管不讓誰去親眼經曆都是不公平的，沒準真如剛才的爺爺所說這關乎著我們後麵的經曆。”

他繼續說道：“再這樣討論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得開始行動了，就先以接近他們為首要任務吧。”

一行人沒有並排，而是每兩個人一排有序地走向院子，剛一靠近院子，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味，有棗味、花生味、桂圓味等，哪怕還有其他不是這個季節的，也都神奇地出現在了一起。

敲門後，門開了，一位郎君站在門內，手裡還拿著本書，目光掃過一行人空蕩蕩的雙手。

廖原拱手行禮，說道：“郎君打擾了。我們是從洛陽回來的商隊，路上遇到山洪，馱行李的馬匹和貨物都衝走了，現在兩手空空。隊尾還有兩位兄弟脫離了隊伍，附近又沒遇見客棧，僅有您一戶人家，想借您這院子歇個幾天，等他們過來。住的話我們幾個隨便躺在院裡院外即可，有個休憩的片地兒就行”

郎君合上書，笑了笑說：“身外之物隨水而去，倒也是緣分。”然後側身讓開，繼續道：“各位請進吧，我家娘子正在蒸棗糕，味道都飄出來了，趕得好不如趕得巧，剛好給各位品嘗。”

佳妍歡呼到：“郎君真是好幸運，竟有廚藝如此了得的娘子，我們今日也是有口福了。”聞著這甘甜的香味，眾人垂涎若渴，隊伍後已經有人步履匆匆想要率先進院子品嘗，好在隊伍前的人都保持著該有的禮儀。

十一個人空著手走進院子，整體的腳步依舊很穩，不自覺地就分散開，有的靠著院牆，有的挨著井台，有的坐在柴堆旁，無形中把主屋半圍了起來。

一娘子從廚房出來，一手懷抱著陶罐，一手端著幾個疊放在一起的粗陶碗，笑著說道：“在屋內已聽聞到郎君與各位貴客的交談，相遇便為緣分，各位的衣著華麗，甚是好看。這是用井水冰過的桂花飲，各位解解渴吧。”娘子走近院落裡的石桌，緩緩蹲下身子靠近桌麵，把陶罐小心地從懷中挪到桌麵上，又把粗陶碗一個個剝離、散落，綻放在桌麵，邊往碗裡倒著桂花飲，邊繼續說道：“隻是我們家從來沒有一次招待過這麼多客人，所以粗陶碗的數量不足以一人一碗，所以隻能委屈大家，幾人相食一碗。”

眾人感覺到十分不好意思，本是他們的到來打攪了院子的安寧，如今院子的男女主人又這般真誠地款待眾人，他們紛紛道謝，又從院中的各個角落開始往石桌聚攏。

郎君忽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棗樹，感慨道：“今年蟲害厲害，結的棗子都是空心的，倒應了佛家‘無物’的禪意了。”

魏弈明喝完，把碗底在石桌上輕輕叩了三下，說道：“我們雖然丟了貨物，倒還記得洛陽一位高僧的話‘空手來時空手去，留得棗香滿乾坤’。您這院子棗香這麼濃，是用來做藥材熏製嗎？”

郎君從地上拾起三顆桂圓核，擺在桌台邊，回複說：“棗樹和桂樹種在一起本是相剋的，但卻有著美好寓意，種在院子裡也是圖個好彩頭，像前些”娘子急忙打斷：“夫君怎麼又說這些陳年舊事！”轉向我們笑了笑，看得出是在用微笑儘力隱匿內心的尷尬。話語剛止，就有一陣微風襲來，將屋舍的門窗吹開，化為望遠鏡一般，讓室內的事物展現在人們麵前。

風也把室內蓋在一個物品上的紅布微微掀開。

那是一小尊觀音像，看模樣還是送子觀音，隻是色調比常見的綠色偏暗。

娘子有些慌張，一時忽略到禮儀，隻是直奔房屋，從裡麵把一切恢複原樣，趕在被所有人看到之前，

郎君看著自己的娘子進了屋，剛纔想說的話終於能說出來，但他低眉含首，儘量讓聲音低弱，避免傳入到妻子的耳中，郎君說道：“我和娘子恩愛有加，常求神靈護佑賜我們一雙兒女，卻始終無果，民間的土方子也嘗試了遍，娘子的身體卻如未經甘霖恩澤一般，毫無動靜。剛纔打斷我，也是不想讓我把這種家事講予各位。”

眾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幾個盯著講故事的郎君，幾個看著院中的棗樹，怪不得剛才提到“棗子都是空心的”“佛家的無物”這些，原來都是暗喻人身卻無身孕。

眾人除了安慰的話沒什麼可說的了，畢竟大家許多都還是單身，更彆提這生兒育女的事了，隻是學著大人模樣，想著說些“這種事情急不得，也講究緣分”“或許藉助醫藥和膳食調理調理身體”“彆緊張，順其自然，不去想就會有了”諸如此類的話，活生生地像經驗豐富的過來人。

但還沒等眾人安慰的話說出口，郎君就又開始補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