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動作,一團冰藍色的火焰率先在他掌心燃起,火焰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一柄龍形畫戟。畫戟的戟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戟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他握著龍形畫戟,身形一晃便躍至空中,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些魔物,手腕用力,畫戟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魔物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刺去。
“吼!”
龍形畫戟上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冰藍色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周圍的魔物燒成了灰燼。
天海乙看著空中的激戰,麵色大變。他從袖中取出琥珀色的龜殼,將龜殼往地上一拋,口中念動咒語,三個龜殼瞬間浮了起來,在空中快速旋轉,形成一個金色的三角陣法,將洞府牢牢護在其中。
“婉歌,我絕不讓任何魔物靠近你和孩子!”他沉聲道,雙手不斷變換著印訣,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一個堅固的金鐘罩,將洞府與外界的激戰徹底隔絕開來。
洞府內,婉歌的痛呼聲越來越弱,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隻覺得身體裏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流失。夏茶緊緊握著她的手,急聲道:“婉歌,別睡!孩子還沒出來,你一定要撐住!”
白如意也轉過身,將手放在婉歌頭頂,為她補充靈力。
就在這時,婉歌突然發出一聲痛呼。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從產房內響起,那哭聲雖然微弱,卻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瞬間蓋過了外界的激戰聲。
天空中的烏雲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狂暴,更多的魔物從雲層中鑽了出來,瘋狂地撲向觀星塔。夜叉和辛雲時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
“守住塔門!絕不能讓魔物靠近!”夜叉大喝一聲,龍形畫戟揮舞得更加迅猛,冰藍色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辛雲時也不甘示弱,長劍如行雲流水般穿梭在魔物之間,每一次揮劍都能帶起一片血光。
天海乙看著洞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放鬆,隨即又變得凝重起來。他雙手快速結印,三個龜殼的光芒越來越盛,陣法也變得更加堅固。“婉歌,你一定要好好的……”他低聲呢喃著,目光緊緊盯著空中的激戰,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觀星塔上空,激戰仍在繼續,嬰兒的啼哭卻始終未曾停歇。
“這孩子……”
夏茶的指尖剛觸到繈褓的邊緣,便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般。她凝眸望去,那層綉著百子千孫圖的錦被下,嬰兒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不知何時,在雙眉正中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道淡紅色的褶皺。那褶皺緩緩蠕動,竟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瞼,隱約間,一點猩紅從中透出,像淬了毒的寒星,直刺得人眼睛發疼。
“魔眼……”
白如意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她沒有想到,方纔出生時一切正常的小嬰兒,這會兒竟然變了模樣。一隻魔眼出現在他眉心處,那隻眼彷彿有某種詭異的吸力,讓她的目光一旦黏上去,便再也挪不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魔氣正從那隻半睜的眼眸中溢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塔內每一寸空氣。
床榻上,婉歌麵色慘白如紙,幾縷濕發黏在汗津津的額角。她剛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生下孩子,身體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可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夏茶懷中的繈褓,裏麵盛滿了初為人母的不安與期許。
“夏茶……如意……讓我看看孩子……”
夏茶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到婉歌身側。當婉歌的目光落在孩子額頭那隻猩紅的魔眼上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點猩紅讓她瞬間如墜冰窟,她張了張嘴,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緊接著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塔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魔物已除!”一聲聲朗喝劃破天際。
天海乙第一個衝進洞府,他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漬,可那雙眼睛中滿是狂喜。
“婉歌!”他幾步衝到床前,目光先是落在婉歌蒼白的臉上,接著瞥見了她懷中安穩躺著的孩子。他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狂喜瞬間被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魔……魔胎……”
天海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雙眼死死地盯著孩子額頭上那隻半睜的魔眼,那裏麵翻湧的猩紅,讓他的心不停地下沉。
“夫君,他是我們的孩子……”婉歌看清天海乙眼中的絕望,掙紮著坐起身,聲音裏帶著哭腔。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天海乙的衣袖,卻被他猛地甩開。
“他不是!”
天海乙猛地嘶吼一聲,他一把搶過孩子,那小小的身軀在他懷中顯得如此脆弱,可他隻覺得一股寒意從指尖直竄全身。
“他是魔胎,留著他,隻會是個禍害!”
婉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看著天海乙決絕的側臉,淚水洶湧而出。“不!他隻是個孩子!夫君……”她哭喊著想要撲過去,卻因為身體虛弱,剛下床便踉蹌著摔倒在地。
天海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他抱著孩子,閃身來到窗前,窗外是萬丈懸崖,崖下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對不起,婉歌。”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一揚。繈褓中的孩子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那哭聲細弱,卻像一根針,紮進洞府內每個人的心。
“不要!”婉歌淒厲的哭喊響徹塔內,她拚盡全力想要衝過去,卻遲了一步。她眼睜睜看著那團小小的身影,像一片凋零的落葉,瞬間消失在雲霧之中。
夏茶和白如意臉色大變,幾乎同時起身,足尖一點便掠出窗外。晚風吹起她們的衣袂,像兩隻展翅的孤雁。可當她們撲到崖邊時,卻隻看到雲霧翻湧,哪裏還有孩子的蹤影。
洞府內,婉歌癱倒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望著空蕩蕩的窗檯,直接噴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