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連忙扶起兩人,看著婉歌漸漸紅潤的臉頰,眉頭卻微微蹙起。不知道自己的凈字元能不能阻止婉歌腹中的胎兒成為魔胎。
夜叉最先注意到婉歌的變化,看到她撫著小腹的動作裡,那種深入骨髓的惶惑正一點點淡去,眉眼間露出久違的柔和。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袍,看著天海乙陪著婉歌進入洞府,這才悄然轉身,將夏茶拉到了僻靜的地方。
“夏茶,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眼底的擔憂混著探究:“在你陪伴婉歌之前,她的狀態沒有這麼好,你做了什麼?”
夏茶抬眼望了他一瞬,放軟語氣,壓低聲音說道:“是天海乙和婉歌求我的,他們說我是破局之人,讓我想辦法阻止那個胎兒成為魔胎,我就用神筆畫凈字元試了試。”
夜叉聞言,緊繃的肩線驟然鬆了些,隨即眼中掠過一絲訝然,旋即化為讚許:“用凈字元凈化胎兒身上的魔眼,看來你對神筆的控製力又強了許多。”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夏茶俏麗的臉上:“你如今已是大乘期,等渡劫過後便是飛升。你飛升所需的星衍石,佛家金蓮,天機石,黑白二魚,鳳凰淚,仙女石,祖龍龍珠和麒麟火八件寶物,如今收集的如何了?”
他話音頓了頓,忽然抬手,指尖在眉心一點,一枚金光流轉的金蓮便從他識海中緩緩飄出,懸浮在兩人之間。金蓮不過巴掌大小,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凝著溫潤的佛光,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滌盪得澄澈起來。
“這株佛家金蓮,你拿著。”夜叉將金蓮推向夏茶。
夏茶沒有伸手去接,隻是看著那株金蓮,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她輕輕抬手,指尖撫過神筆,隻見神筆忽然射出一道金光,又有一株佛家金蓮緩緩浮了出來。這株金蓮和夜叉的那株一模一樣,花瓣上流轉著淡淡的佛光。
“不用了”夏茶指尖輕點金蓮,金蓮便在她掌心轉了個圈,她說道:“我這株金蓮是我在佛宗之域舀聖水時意外獲得的,你那株還是留著凈化你識海裡的魔氣。”說罷,她指尖一收,金蓮便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沒入神筆之中。
夜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失笑:“倒是我多此一舉了。”他抬手將自己那株金蓮收回識海:“既如此,那八件寶物,你還差幾樣?”
夏茶望著觀星塔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如今隻收集到了星衍石和佛家金蓮,天機石還未跟白如意說,不過不急,等婉歌的孩子出生再說。”
夜叉輕輕點頭:“也好,待婉歌平安生產,我陪你一同去尋那剩下的寶物。”
這一日本該是觀星塔再尋常不過的一日,卻因婉歌臨盆,被一層緊繃的陰霾籠罩。
正午時分,觀星塔上空驟然烏雲密閉,沉沉壓在塔頂的鎏金飛簷上。往日裏能清晰望見的星紋被徹底遮蔽,塔內的長明燈忽明忽暗,映得廊下弟子們的臉一片青白。他們手持法寶立在觀星塔各個出入口,衣袂被塔外捲來的罡風獵獵吹動,卻如釘在原地的石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洞府內陣陣壓抑的痛呼,比天邊滾來的悶雷更揪人心絃。
洞府外,三個身影立得筆直。夜叉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雙慣常淡漠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幾分凝重。辛雲時的手緊緊攥著長劍劍柄,劍鞘上的雲紋隱隱發亮。
天海乙閉著眼,指尖飛快掐算著什麼,眉頭擰成了死結,嘴裏念念有詞:“不對,星象大亂,這絕非尋常天兆……”
洞府內,空氣中瀰漫著艾草與靈力交織的奇異味道。婉歌躺在床上,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死死咬著下唇,貝齒幾乎要嵌進肉裡,每一次陣痛襲來,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著五臟六腑。夏茶坐在床邊,一邊用靈力為她梳理紊亂的氣息,一邊柔聲安撫:“婉歌,再撐一撐,孩子快出來了。”
白如意守在窗邊,手裏的天機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警惕地盯著窗外越來越沉的天色。
“轟隆隆!”
突然,一道閃電撕裂雲層,像一條暴怒的銀蛇,直挺挺朝觀星塔劈來。那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尚未觸及塔身,窗欞便已開始劇烈顫抖。白如意臉色驟變,手腕翻轉間,天機石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她大喝一聲:“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瞬間擋在窗前,閃電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洞府都跟著晃了三晃。
“轟隆隆!轟隆隆!”
不等眾人緩過神,兩道更粗的閃電接踵而至,如同兩條咆哮的巨龍,一前一後砸向觀星塔。夏茶眼中寒光一閃,抬手間,神筆憑空出現,她手腕翻飛,筆尖在虛空中快速勾勒,無數個金色的“破”字如流星般飛出,迎著閃電撞去。“滋滋”的電流聲刺耳響起,金色“破”字元與閃電在半空中劇烈碰撞,迸發出漫天火花,最終雙雙消散在空氣裡。
三道驚雷落下,天空中的烏雲彷彿被注入了某種詭異的力量,變得更加濃稠,幾乎要滴下墨來。下一瞬,雲層突然被暴力撕開,無數密密麻麻的黑影從裂縫中鑽了出來。那是一群形態各異的魔物,有的長著蝙蝠般的翅膀,有的拖著佈滿倒刺的尾巴,它們張著血盆大口,發出刺耳的怪笑,密密麻麻地朝觀星塔撲來。
“奪回魔胎!”
“奪回魔胎!”
……
刺耳的嘶吼聲在空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守在塔外的觀星塔弟子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大喝一聲,飛身而起,手中法寶閃爍著各色光芒,與魔物纏鬥在一起。一時間,刀劍交擊聲、魔物的慘叫聲、靈力碰撞的爆炸聲,響徹整個觀星塔上空。
辛雲時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靈力如潮水般注入劍身,劍身上瞬間覆蓋了一層青色的光芒。
“今日有我在此,爾等魔物休想得逞!”
他大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出觀星塔,長劍揮舞間,一道道淩厲的劍氣破空而出,所過之處,魔物紛紛慘叫著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