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靜中,村民們圍在一旁,臉上寫滿了哀傷與無助,他們的目光低垂,彷彿對未來完全失去了希望。狗娃子蹲坐在在婦人身側,小手緊緊攥著婦人破舊的衣角,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衣襟。儘管大娘平日裏對他動輒打罵,但是,她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若大娘沒了,以後他就成了孤兒了。
看到這一幕,夜叉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去。他右手一揮,指尖瞬間飛出一道細碎的星光,那星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緩緩覆蓋在婦人身上。星光所過之處,婦人身上那些猙獰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蒼白如紙的麵板重新泛起健康的色澤。
沒過多久,星光漸漸消失,婦人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那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她看到狗娃子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村民們也都驚訝地看著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見此,她猛地坐起身來,對著狗娃子的臉抬手就是一巴掌。“閉嘴,哭什麼哭,老孃還沒死!”
狗娃子被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他捂著臉,委屈地抽噎著,卻不敢再發出太大的聲音。婦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股狠勁突然就軟了下來。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她的眼眶漸漸泛紅,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狗娃子的手背上,燙得他猛地一顫。
婦人一邊哭,一邊用那雙粗糙的手輕輕撫摸著狗娃子的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狗娃子,哭什麼,老孃這不是好好的!”她的淚水越哭越多,彷彿要把這些年積攢的辛勞都哭出來。狗娃子緊緊握住婦人的手,彷彿害怕她再次消失。
村民看到這一幕,紛紛跪在夜叉和夏茶麵前。
“神明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你們就是上天賜給我們佛棄之地的神明。”
……
夜叉垂眸望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村民,聲音如山澗清泉般冷冽:“我不是神明。”他抬手虛扶,將跪拜在地的村民一一托起,“不過是會些法術。”
可他的聲音淹沒在村民的聲音裡。老者以額觸地,恭恭敬敬地說道:“神明,你們不光趕走了妖邪救下我們,還用法術救了狗娃子的大娘,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們村的神明!”
話音未落,夏茶突然震驚地瞪大雙眼。她感受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從村民身上升起,緩緩湧入她體內。其中的力量竟與佛宗之域供果中蘊含的靈力如出一轍。
“夜叉,我的修為鬆動了!”
“我也感受到了!”
夜叉與夏茶對視一眼,夏茶指尖微顫,緊緊握住神筆。
“既然如此...”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們不如待在此處。”
“也好!”
夜叉笑著點點頭。
見夏茶和夜叉不再抗拒,村民們都開心地笑起來。
“各位,我的名字是夏茶,他的名字是夜叉。既然你們奉我們為神明,那麼我就賜福給你們。”
夏茶握緊神筆,筆尖輕點地麵。一道紅光自她腳下蔓延,所過之處,竹子做成的籬笆化作青石圍牆,泥巴地凝成青石磚。她手腕輕轉,兩扇大門在圍牆中緩緩成形。
“這圍牆...”夜叉望著出現在村落四周的圍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夏茶輕輕一笑:“被你發現了,我畫了些符文在圍牆上……”
夜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結印。一道細碎的星光自他掌心湧出,化作薄霧籠罩整個圍牆。霧氣散去時,圍牆上浮現出細密的陣紋,與夏茶畫下的符完美契合。
夏茶抬頭看向夜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夜叉望著她的雙眸,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帶著幾分釋然:“若神明是他們心中的光……”他抬手指向圍牆上閃爍的陣紋,“那我們,便做這佛棄之地的光。”
村民們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望著突然出現的圍牆與大門,臉上露出驚喜與敬畏。老者顫巍巍地跪下,額頭觸地:“神明在上,感謝你們的賜福”
“村裏有圍牆,可以擋住妖邪的攻擊。”夏茶笑著點頭,神筆輕點,一道“凈”字元湧出,將圍牆內村落裡的毒瘴全部擊散,“若是抵擋不了,我們會及時出現。”
夜叉則揚手一揮,手中飛出一道星光,將圍牆外的毒霧劈開一條通道:“各位,我們去村外看看,不知道那隻妖邪逃去了何處。”
兩人騰空而起,掠過村口。村民們怔怔地看著,眼中滿是崇拜。兩人一鑽入毒瘴瀰漫的樹林,目光就被山林中一抹異樣的血色吸引。那是妖邪逃竄時留下的痕跡,黑色瘴氣裹著血珠,在枯葉上凝成詭異的形狀。
“血跡未乾。”夜叉蹲下身,指尖沾了沾血漬,眉頭微蹙,“這妖邪受傷不輕,卻仍在強撐。”
兩人循著血跡深入山林,瘴霧愈發濃重,彷彿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們。突然,一聲低吼從亂石林深處傳來,伴隨著石塊滾落的聲響。夏茶與夜叉對視一眼,同時騰空而起,朝著聲源疾馳而去。
亂石林中,身形如狼,生著蛇尾的妖邪正蜷縮在一塊巨石後,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將周圍的石頭染成暗紅色。它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凶光,卻因傷勢過重,隻能勉強撐起身子。“你們”妖邪嘶聲說道,聲音沙啞,“竟敢追來!”
夏茶與夜叉落地時,不自覺地震碎了幾塊碎石。夜叉冷笑一聲,手中星光再次閃爍:“傷成這樣,還敢嘴硬?”
妖邪突然暴起,一道黑霧從它口中射出,直取夏茶麵門。夏茶不慌不忙,右手輕揮,一道金光自她筆尖飛出,將黑霧擊碎。“它……”夏茶皺眉,“比之前強了許多。”
妖邪見一擊未中,轉身欲逃,卻被夜叉手中的龍形畫戟攔住去路。“想跑?“夜叉聲音清冷,“先問問我的龍形畫戟。”妖邪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撐著:“我都聽到了,你們竟然敢在佛棄之地以神明自居!”話音未落,夏茶突然上前一步,筆尖金光大盛:“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妖邪見勢不妙,轉身鑽進石縫,消失不見。夏茶握緊神筆,恨恨地說道:“讓它跑了。”
夜叉搖頭:“無妨。”他收起龍形畫戟,“它已受重創,短期內難再作亂。”
兩人相視一眼,決定繼續往毒瘴深處飛,身後,亂石林中的黑血正緩緩滲入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