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空間撕裂的巨響在耳邊炸開,夜叉與夏茶隻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兩人已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詭異之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彷彿千萬具屍體在同時腐爛。遠處,紫色瘴氣如活物般翻滾,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這是……哪裏?”夏茶捂住口鼻,右手一伸,神筆出現在手中。她握著神筆在空中快速揮舞,一道道金色的“凈”字元朝周圍擴散,他們周圍的瘴氣立馬退出三米開外。
“這裏……應該是佛棄之地。”
夜叉朝四周望瞭望,皺起眉頭。
“小心為上,此地處處透著詭異”
話音未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瘴氣深處傳來。下一瞬,一群身形佝僂、麵色青紫的村民從霧中鑽出,他們衣衫襤褸,手持簡陋的農具,眼神中透著麻木與絕望。
“你們……是從外麵來的?”為首的老者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誤入此地,不知這裏是哪裏?”夜叉問道。
老者苦笑一聲:“誤入?這裏是佛棄之地,是諸佛遺棄的角落。我們這些棄民,世代生活在此,在毒瘴中掙紮,與妖邪相伴。”
“與妖邪相伴?”夜叉眉頭一皺。
“是啊。”老者指了指遠處,“時不時會有妖邪來吃人,方纔我們還以為你們倆人是妖邪。這裏種不了小麥或者大米,也種不了供果,我們隻能靠種植毒番薯為生,勉強維持性命。”
“毒番薯?”夏茶眉頭緊鎖,“那是什麼?”
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個佈滿紫色斑點的塊莖:“這就是毒番薯,是此地唯一能生長的作物。它富含劇毒,但經過特殊處理後,可以勉強食用。”
“用富含劇毒的番薯維持生活?”夏茶臉色凝重,“你們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老者嘆了口氣:“是啊!代價就是壽命。我們這些棄民平均年齡不過三十歲,毒番薯的毒素會慢慢侵蝕我們的身體,讓我們在痛苦中死去。”
夜叉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們為何不離開此地?”
老者苦笑:“離開?談何容易。佛棄之地被毒瘴籠罩,人無法長時間生存,更別說穿越毒瘴離開。而且……”他頓了頓,“我們世代生活在此,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
“習慣了?”夏茶心中一緊,“你們就這樣認命了嗎?”
老者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轉身,帶領眾人走向遠處的村落。
用竹子和泥巴搭建的矮樓一座連著一座,村民們在矮樓前認真地處理著毒番薯。他們把毒番薯的外皮和根部全部切除掉,然後切成小塊扔進一旁的大木桶裡。等木桶滿了,就會有人把挑來的水倒進去。還有一些村民把一旁浸泡好的毒番薯塊用水清洗乾淨,然後放進石磨裡碾碎,乳白的汁液經過過濾紗布後流進下麵的木桶。木桶裡的汁液經過沉澱,白色的澱粉沉澱了下來,上麵是淡黃色的水……
夏茶和夜叉跟在村民身後走進村落,將毒番薯的處理過程看了一遍。兩人站了沒多久,老者端著兩碗熱氣騰騰,透明的糊糊走了過來,說道:“兩位遠道而來,吃些東西吧。佛棄之地隻有這些東西,你們若是沒有去處,就選一處空屋子住下。”
“多謝。”
夜叉將老者手裏的碗接了過去,分了一碗給夏茶,然後拿起木勺幾口吃完。
夏茶見此,也拿起木勺挖了一勺放入自己嘴裏。透明的糊糊入口即化,帶著又酸又苦的澀感。吃完以後舌頭麻麻的,半天沒有知覺。
好難吃!
她皺了皺眉頭,見不遠處有個瘦弱的孩童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碗,於是把碗遞給了他。
“給你吃吧!”
那孩童抬頭看了一會兒夏茶,見她嘴角勾起,臉上帶著笑,一把將碗搶過去,直接用手抓著往嘴裏塞。
“狗娃子,誰讓你獨享吃食,不知道給大娘留一點。”一個麵容刻薄的婦人氣沖沖地走過來,伸手去搶孩童手裏的碗。隻是她的手剛伸出去一半,就被一隻筆擋住。
婦人張口正準備罵,擋住她的那隻筆筆尖一閃,一道金色的“定”字元飛入她的身體,她頓時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在矮樓前忙碌的村民看到這一幕,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轟!”
隻聽得一聲巨響,地麵突然裂開,一隻身形如狼、卻生著蛇尾的妖邪從地下鑽出。它雙眼通紅,口中滴著涎水,直接沖向夏茶跟前用手抓毒番薯糊糊吃的狗娃子。
“快跑!”老者驚呼,眾人瞬間四散逃開。
夏茶揮出一道金色的“破”字元斬向妖邪,字元觸及妖邪身體的瞬間,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妖邪毫髮無傷,反手一爪拍向夏茶。
夏茶側身躲過,卻見妖邪口中裂開一道縫隙,竟將一旁被她定住的婦人整個吞入腹中!
夜叉見此,雙手快速結印,一柄閃爍著冰藍色火焰的龍形畫戟出現在他頭頂。他手一揮,龍形畫戟朝妖邪刺去,妖邪感受到危險,轉身就逃。
隻是它快,龍形畫戟更快,戟尖劃過妖邪鼓起的腹部,傳出婦人的慘叫。緊接著,妖邪腹部裂開,婦人渾身是血地跌出來。
“大娘!”被夏茶救下的孩童看到這一幕,一臉擔心地想要跑過去救她。
夏茶一把拉住狗娃子,轉身飛到矮樓跟前。身後,妖邪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無數毒瘴凝聚成漩渦,朝龍形畫戟卷過去。
夜叉再次揮手,龍形畫戟揮出一道冰藍色的火焰,將毒瘴燒了個乾淨。隻是等他再回過神時,那隻妖邪已經逃了。
看到妖邪離開,村民都圍到夏茶和夜叉跟前表示感謝。
“多謝兩位!”
“今日若不是你們,村裡怕是有一半的人要被它咬死。”
……
站在夏茶身旁的狗娃子卻不管這些,他跌跌撞撞地沖向不遠處,渾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婦人,小手猛搖她的衣袖,大聲哭喊道:“大娘,你快醒醒!”那聲音悲悲切切,像是受傷的小獸在荒野中哀鳴。老者緩緩走近,聲音低沉無比:“狗娃子,你大娘受了這麼重的傷,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狗娃子聞言,哭聲陡然拔高,化作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