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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54章 寒潭暗影·鱗印疑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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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裹挾著虛塵衝入一條狹窄湍急的岔道。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與震耳欲聾的咆哮被曲折的岩壁和水流轟鳴隔絕大半,但他絲毫不敢鬆懈。玄囊如同被鈍刀反複切割,每次令牌貪婪吮吸龍煞本源帶來的抽髓之痛,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隻能憑借本能,緊咬牙關,拚儘殘餘的內力與意誌,順著愈發湍急冰冷的水流向前掙紮。

水流驟然變得洶湧異常,帶著強大的離心力將他狠狠甩進一個巨大的漩渦!天旋地轉間,他感覺自己被高高拋起,旋即又重重砸落!

噗通!

刺骨的冰冷再次將他淹沒,但這次不再是絕對黑暗。頭頂有微弱的光線透下水麵,冰冷中帶著一絲不同於地下暗河的清冽氣息。他奮力掙紮著向上浮去,破水而出!

“嗬…嗬…”虛塵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劇烈的咳嗽帶出渾濁的河水。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水潭之中。潭水幽深碧藍,寒氣逼人,四周是嶙峋的鐘乳石壁,洞頂有絲絲縷縷的天光從幾處狹窄的裂縫透入。最關鍵的是,此地死寂,除了水聲,彆無他響。

他掙紮著遊向潭邊一處相對平緩的礫石淺灘,渾身濕透,僧袍破爛不堪,沾滿血汙和淤泥,肩頭、肋下幾處被弩箭和水下岩石劃出的傷口被冰冷的潭水浸泡得發白麻木。疲憊如同山嶽般壓下,他癱倒在冰冷的石灘上,幾乎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丹田空虛刺痛,被抽取龍煞本源後的虛弱感深入骨髓。懷中那枚令牌依舊滾燙,但那股貪婪的吸力似乎暫時平息了,彷彿吃飽喝足的毒蛇陷入蟄伏。

就在這時!

“誰?!”一個充滿警惕和驚懼的低吼從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虛塵心頭一凜,強撐著抬頭望去。隻見潭邊一塊巨大的鐘乳石柱後,王鐵柱正手持一根削尖了的木棍,肩頭裹著染血的破布,臉色蒼白,眼神卻如受驚的猛虎,死死盯著他!他身後,隱約可見瑟縮抱在一起的老弱婦孺身影。

“柱子哥!是…是大師嗎?”另一個漢子(趙大牛)從另一塊石頭後探出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大師!真是大師!”柳氏抱著嬰兒,從王鐵柱身後擠出來,看清虛塵狼狽的模樣,眼淚瞬間湧出。

人群騷動起來,恐懼中夾雜著驚喜與擔憂。

“是我…”虛塵聲音嘶啞,掙紮著想坐起,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彆動!”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沐林雪的身影從溶洞深處一處更隱蔽的凹槽陰影中走出。她步履依舊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青紗邊緣凝結著未曾消散的寒霜,顯然強行壓製寒毒讓她付出了巨大代價。但那雙眸子,卻比這寒潭之水更加冷靜銳利。

她幾步走到虛塵身邊,蹲下身,冰冷的手指閃電般搭上他手腕寸關尺。一股精純卻帶著刺骨寒意的內力探入虛塵體內。

“嘶…”虛塵眉頭緊鎖。沐林雪的玄冰真氣本就霸道,此刻探入他幾乎油儘燈枯、經脈空虛的體內,更是如同冰針刺骨!更讓他心驚的是,沐林雪的內力在接觸到他丹田附近時,明顯感受到那殘留的、屬於龍煞的冰冷暴戾氣息以及令牌蟄伏後留下的詭異波動!

沐林雪青紗下的眸光驟然一凝!搭在虛塵腕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探查。但那瞬間的冰冷審視,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虛塵心頭。

“內腑震蕩,經脈多處撕裂,外傷失血…還有…”她清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一股奇異的陰寒躁動淤積玄關,似毒非毒,似傷非傷…”她抬眼,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虛塵略顯慌亂的眼睛,“你引動了那東西?在水下遭遇了什麼?”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她不僅察覺到了龍煞殘留的氣息,更敏銳地捕捉到了虛塵體內那股被強行抽離本源後的特殊“空虛”與令牌留下的詭異烙印感!

“阿彌陀佛…”虛塵強迫自己鎮定,迎著沐林雪審視的目光,苦笑道,“貧僧…於水下絕境,為求一線生機,確曾不得已引動玄囊異力,重傷數名水鬼…然力竭之際,誤入一水下巨獸巢穴…”他簡略描述了那幽綠巨瞳、恐怖鱗爪與洪荒威壓,以及自己如何驚險萬分地遁入岩縫逃出生天。至於令牌的詭異波動和抽取本源,他本能地選擇了暫時隱瞞——此事太過驚悚詭異,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更恐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猜忌。

“水下巨獸?幽綠巨瞳?”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難看,“老君溝深處…真有‘龍王’的傳說…怪不得連清狗都不敢輕易進溝!”

“那凶物氣息…似與令牌有關?”沐林雪並未被傳說嚇住,反而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目光冷冷瞟向虛塵胸口衣襟內隱約透出的令牌輪廓。

虛塵心中一凜,正不知如何作答。

“將軍…”一個負責警戒的年輕漢子(石頭)突然指著虛塵裸露手臂上一處被潭水衝刷後顯露的傷口邊緣,驚恐道:“您…您快看大師胳膊上!”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

隻見虛塵左臂外側,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邊緣,粘附著一片約莫指甲蓋大小、邊緣異常鋒利的鱗片!那鱗片呈暗青色,厚重如玄鐵,在洞頂透下的微光中泛著幽幽金屬光澤。最令人震驚的是,鱗片表麵並非光滑一片,而是用某種古老的技法,極其細微地蝕刻著一個奇異的紋樣——那紋樣扭曲盤繞,竟與拾玖烙印有著幾分神似,但細看之下,核心處卻是一個更加古樸猙獰、形似三足怪鳥的圖騰!

“這…這是什麼東西?”王鐵柱湊近細看,隻覺得一股凶戾之氣撲麵而來。

沐林雪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鱗片紋樣之上!清冷的眸子深處,如同投入石子的寒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她認得那個三足怪鳥圖騰!雖然更加原始粗獷,但那獨特的形態與鉤爪,與她母親遺物中一枚從不示人的玉佩上隱秘的族徽,有著驚人的相似!

“雲…州…黑水…玄鳥…”沐林雪的聲音低不可聞,如同夢囈,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冰冷恨意與難以置信的驚悸!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再次射向虛塵,這一次,眼中不再僅僅是審視,更帶上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彷彿要將他靈魂都洞穿的銳利!“這鱗片,從何而來?!”

虛塵感受到沐林雪目光中那前所未有的情緒風暴,心中驚疑更甚。他低頭看著那片詭異的鱗片:“應是…被那凶獸利爪擦過時,無意中嵌入皮肉…”他回想起巨獸抬爪時劃過岩壁的場景。

沐林雪不再說話。她伸出依舊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用一塊乾淨的布角包裹指尖,極其謹慎地將那片暗青鱗片從虛塵傷口邊緣剝離下來。鱗片入手沉重冰涼,那蝕刻的玄鳥圖騰彷彿帶著某種詭異的力量,讓她指尖都微微發麻。

她將鱗片托在掌心,迎著洞頂透下的微光仔細端詳。青紗下的麵容凝重得如同冰封。張晉遺言中的“雲滇王”,範劉氏臨死前的“小心雲州”,河中巨獸的恐怖存在,這枚帶著玄鳥圖騰的鱗片…碎片般的線索瘋狂地在腦海中碰撞、拚接!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輪廓漸漸浮現——拾玖的觸角,竟早已深入滇南雲州,甚至可能與那片土地上最神秘古老的勢力糾纏不清!那巨獸,絕非自然生靈,而是…某種被操控的恐怖兵器?

“將軍…大師的傷…”柳氏看著虛塵慘白的臉色和不斷滲血的傷口,擔憂地小聲提醒。

沐林雪的目光從鱗片上移開,重新落回虛塵身上。眼中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恢複了一貫的清冷,但那冰冷之下,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斷。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玉盒,開啟後裡麵是幾種研磨好的藥粉。她動作麻利地為虛塵清洗傷口(冰冷的潭水刺得虛塵一哆嗦),撒上止血生肌的藥粉,又用乾淨布條仔細包紮。

“你體內那股異力暫時蟄伏,但根基已損,需儘快尋得玉龍寒潭冰髓,固本培元,化解寒毒。”沐林雪包紮完畢,聲音恢複了清冷,但其中的關切之意,虛塵卻能清晰感受到。“此地亦非久留之所。清兵雖未追入深穀,但排幫水鬼熟悉水道,難保不會探查至此。”

“那…那我們…”王鐵柱看著幽深的溶洞深處,又看看外麵未知的路徑,臉上滿是茫然。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蹲在角落烤火的白發老翁(人稱孫老蔫),此刻卻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睛望向溶洞深處一條水流相對平緩、通往黑暗的支流。“將軍…老漢…年輕時候…跟著馬幫…走過一次…”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滇南口音,“順著…這條水…往深處…走水路…能…能避開山上的清狗哨卡…通到…雲州地界…靠近…黑水土司城…的…一處…隱秘山口…”

“黑水土司城?!”沐林雪和虛塵心中同時一震!雲州!又是雲州!

沐林雪捏緊了手中那枚冰冷的暗青鱗片,鱗片上玄鳥的鉤爪彷彿要刺入她的掌心。溶洞深處,幽暗的水流無聲流淌,如同命運的深淵。

“收拾東西,”沐林雪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冰玉相擊,打破了洞內的死寂,“即刻動身。沿水路,入雲州。”

她抬眼,目光穿透溶洞的幽暗,彷彿已看到那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黑水城輪廓。那枚冰冷的鱗片被她無聲地攥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黑水玄鳥,玉髓寒潭…雲州之行,步步殺機!

欲知後事如何,請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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