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27章 龍鱗映血 冰魄淬霜鋒
鷹愁澗,絕壁一線!
吳九陰淬毒的短刃,帶著幽藍的死亡弧光,距離朱慈烺緊扣岩石的手腕已不足一寸!那刀刃上蒸騰的腥甜毒氣,幾乎要刺入他的鼻腔!陰七激射而至的數點寒星,更是封死了他手腕可能挪移的所有方位!下方是翻滾著白色霧氣的無底深淵,風雪狂嘯,卷得他懸空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晃動都伴隨著右臂撕裂般的劇痛和傷口毒素侵蝕的麻木!
死局!真正的插翅難飛!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的刹那!
“錚——!!!”
一聲清越激越、穿金裂石般的琴音,如同九天垂落的神罰之雷,又似遠古冰凰的泣血長鳴,毫無征兆地,驟然在朱慈烺耳畔、更在他瀕臨潰散的靈台識海中轟然炸響!!!
這琴音並非真實的聲波,而是直接穿透了靈魂的烙印!如同冰澈的清泉灌頂,瞬間衝散了因劇痛、毒素和絕境帶來的混沌與遲滯!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與溫暖猛地攫住了他!是沐林雪!是她!是她在那千裡之外的潼關暖閣之中,以心為弦,以魂為引,奏響了這穿魂裂魄的救贖之音!
嗡——!
緊貼心口的螭龍佩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帶著沐林雪全部意念與守護執唸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加持在朱慈烺即將渙散的意誌之上!吳九陰那獰笑著逼近的毒刃、陰七激射而至的歹毒暗器,在這一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拖慢了瞬間!
這瞬間,對於朱慈烺而言,便是黑暗中的一道裂天之光!
“吼——!”
朱慈烺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如受傷凶獸般的咆哮!瀕臨枯竭的丹田氣海深處,伽藍真氣如同被點燃的冰原,轟然爆發出最後的潛力!他緊扣岩石的右手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覆蓋厚厚冰殼的岩石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碎石冰屑簌簌落下!借著這微小的反作用力,他懸空的身體猛地向上一蕩!同時緊扣岩石的右手閃電般鬆開,卻在身體下墜的刹那,再次灌注畢生功力,狠狠拍擊在方纔所抓岩石下方的另一處凸起上!
“嘭!”
碎石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他下墜的身體奇跡般地上衝了尺許!
嗤!噗噗噗!
吳九陰的毒刃險險擦著他揚起的手臂掠過,隻在玄色衣袖上劃開一道裂口!陰七的鐵蒺藜大部分釘入冰冷的崖壁,隻有一枚擦破了他腰間衣衫,帶出一道淺痕!
“什麼?!”吳九陰與陰七同時駭然變色!方纔那必殺一擊,目標竟如同鬼魅般憑空挪移了位置?!
朱慈烺根本不給二人反應的機會!上衝之勢尚未用儘,他看準右下方數尺處一塊更為粗壯、覆蓋著些許枯藤的岩石凸起,身體如同靈猿般猛地一蕩!灌注真氣的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扣入枯藤下的岩縫!雙腳也終於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勉強尋找到了一處狹窄的落腳點!
身體,終於暫時擺脫了懸空!但危機遠未解除!
“殺了他!”吳九陰從震驚中回神,眼中凶光大盛!他和陰七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峭壁滑下,一高一低,毒刃與暗器再次交織成致命的羅網,籠罩向剛剛站穩、立足未穩的朱慈烺!絕壁搏殺,凶險更甚平地十倍!
潼關帥府,暖閣。
“噗——!”
沐林雪身體猛地前傾,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征兆地噴濺在身前的七絃古琴之上!殷紅的血珠瞬間在冰冷的冰蠶絲弦上凝結,如同朵朵刺目的紅梅。她臉色白得嚇人,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剛才那穿魂裂魄的一擊中被抽空,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指尖無力地從琴絃上滑落,隻餘下嫋嫋的餘音在繚繞的煙霧中低迴嗚咽。
“娘娘!”鬼手仙驚駭欲絕,枯瘦的手掌閃電般抵住沐林雪後心,精純渾厚的內力如同決堤江河般洶湧渡入,死死護住她瞬間變得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心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沐林雪體內的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遭冰封,氣息紊亂到了極點,那強行催發靈魂烙印溝通遠方的舉動,對她這重傷初愈、本源虧損的身體而言,無異於自戕!
“陛下…他…”沐林雪氣若遊絲,眼神黯淡,卻依舊死死盯著鬼手仙,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成了!娘娘!成了!”鬼手仙急忙安慰,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陛下…陛下暫時脫險了!您感應到的!”他深知此刻信唸的重要,“您不能再動了!再強行催動心神,神仙難救!”
那顆懸著的心,彷彿因為鬼手仙的肯定而落回半分。沐林雪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無儘的黑暗瞬間吞噬了她殘存的意識,螭龍佩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隻餘一絲微弱的溫熱。
鷹愁澗,絕壁戰場。
風聲、雪聲、兵刃破空聲在狹窄的崖壁平台上交織成死亡的樂章。朱慈烺背靠冰冷的岩石,雙腳踩在僅容半隻腳掌的土起上,身形在吳九陰毒蛇般的雙刃與陰七刁鑽歹毒的暗器夾擊下,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險象環生!左肩箭創麻木感加劇,右腿蒺藜處的陰毒更是不住向上侵襲,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鑽心的痛楚。丹田氣海枯竭,伽藍真氣運轉晦澀,全憑一股堅韌到可怕的意誌和千錘百煉的筋骨在支撐!
嗤!
一道幽藍刀光貼著脖頸掠過,冰冷的寒意刺得麵板生疼!朱慈烺猛地後仰,險險避開,後背重重撞在岩石上,震得內腑一陣翻騰。
“困獸猶鬥!看你還能撐多久!”吳九陰舔了舔刀刃,眼中滿是貓捉老鼠的殘忍。他招式越發詭譎狠辣,雙刃專攻下三路,顯然是看準了朱慈烺腿部中毒行動不便的弱點。
陰七則如同陰影裡的毒蠍,身形飄忽不定,袖中、指縫間,淬毒的透骨釘、鐵蒺藜、牛毛細針層出不窮,角度刁鑽陰狠,每每在朱慈烺格擋吳九陰攻擊時發出致命偷襲,逼得朱慈烺左支右絀,身上又增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風雪更急!能見度不足五米!
朱慈烺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所有的情緒都被壓製到了最深處,隻剩下純粹的、如同機械般的戰鬥本能。他一邊竭力閃避格擋,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陡峭的冰壁,腳下翻滾的雪雲霧氣,頭頂被狂風拉扯得如同鬼爪般的枯藤…腦海中,《伽藍真經》中記載的那些利用地利、借力打力的精妙招式一一閃過。
機會!隻有一個!
就在吳九陰一招“毒蛇吐信”,雙刃分刺朱慈烺雙膝,逼得朱慈烺不得不再次騰挪躲避的瞬間!陰七眼中凶光爆射,三枚淬毒透骨釘無聲無息地從他袖底激射而出,成品字形,赫然是朱慈烺閃避後的落腳點!
朱慈烺彷彿早已料到!他騰挪之勢未竭,身體在半空中竟強行扭轉!灌注最後殘存真氣的右腳,狠狠踢在頭頂一根被風吹得劇烈搖晃、足有手臂粗細的冰凍枯藤之上!
“哢嚓!”枯藤應聲而斷!
斷裂的枯藤帶著巨大的慣性和上麵覆蓋的沉重冰殼,如同一條被激怒的冰龍,呼嘯著朝著下方剛剛發出透骨釘、身形暴露的陰七當頭砸落!速度之快,範圍之廣,完全超出了陰七的預料!
“老七小心!”吳九陰驚駭大吼!
陰七瞳孔驟縮!他正全力控製透骨釘,身形正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麵對這泰山壓頂般的冰藤,他隻能勉強扭身閃避!
“噗嗤!哢嚓!”
冰藤沉重的前端擦著他的左肩狠狠砸落!骨裂聲清晰可聞!陰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肩瞬間塌陷下去!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得失去平衡,如同斷線的風箏,慘叫著向下方翻滾的雪霧深淵跌落!慘叫聲迅速被風雪吞沒!
“老七——!!!”吳九陰目眥欲裂!唯一的幫手瞬間殞命!恐懼和狂怒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朱慈烺,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我要你償命!!!”
他徹底瘋狂!雙刃舞動如同狂風暴雨,完全拋棄了防禦,隻攻不守,招招同歸於儘!狹小的平台之上,刀光如瀑,殺意沸騰!朱慈烺的壓力驟增!每一次格擋雙刃,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牽動全身傷口劇痛!毒素的侵蝕感如同附骨之蛆,從右腿快速向上蔓延!
潼關城頭,子夜。
寒風如刀,刮過布滿血痂的冰冷牆垛,發出嗚嗚的鬼泣。殘月被濃厚的烏雲遮蔽,隻透下幾縷慘淡的微光,勉強照亮城頭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疲憊到極點的士兵們抱著冰冷的兵器,蜷縮在背風的角落,靠著彼此的體溫勉強入睡。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在寒夜裡散發著濃烈的惡臭,吸引著夜梟在遠處發出淒厲的鳴叫。
秦翼明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依舊佇立在城樓最高處,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鷹隼,死死盯著關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叛軍大營方向,燈火零星,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他腳下,是剛剛送來的緊急軍報:
“報!將軍!斥候冒死探得:叛軍後營…後營有大批騾馬車輛抵達!車上…車上覆蓋厚重油布,形製奇特,非糧草輜重!觀其輪轍印痕,極為沉重!另有…另有身著異域服飾之人出入營中!”副將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臉上是深切的恐懼。
異域服飾?沉重輜重?秦翼明的心臟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
“紅…紅夷大炮?!”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潼關城牆雖堅,但也經不起紅夷大炮這種攻城利器的持續轟擊!更何況,城內早已彈儘糧絕,城牆多處崩塌,全靠木石勉強支撐!一旦炮火覆蓋…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至極、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恐怖巨響,猛地從關外叛軍大營方向傳來!整個潼關城頭都被這巨響震得微微一顫!
緊接著!
“轟!轟!轟!轟!”
四道刺目欲盲的橘紅色火線,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之矛,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尖嘯,劃破冰冷的空氣,狠狠地撞擊在潼關城牆之上!
“轟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瞬間響起!火光衝天!堅硬的城磚如同酥脆的餅乾般被撕裂、拋飛!秦翼明腳下的城樓劇烈搖晃!他眼睜睜看著不遠處一段本就搖搖欲墜的南城牆,在刺目的火光與衝天的煙塵中猛地向內坍塌下去!碎石磚塊混合著守軍的殘肢斷臂,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城牆塌了!!!叛軍…叛軍有紅夷大炮——!!!”淒厲絕望的嘶吼瞬間響徹整個潼關城頭!
煙塵彌漫,火光衝天!叛軍大營方向,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洶湧的海嘯,再次轟然炸響!這一次,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潼關的末日,似乎已經降臨!
鷹愁澗,風雪狂嘯。
吳九陰狀若瘋虎,雙刃翻飛,完全不顧自身破綻,隻求將眼前之人碎屍萬段!朱慈烺背靠冰冷的崖壁,氣息已經紊亂到了極點,伽藍真氣徹底枯竭,僅憑意誌在支撐。他右腿的麻木感已蔓延至大腿根部,每一次移動都如同拖著千斤巨石。
噗嗤!
一道幽藍刀光終於突破了朱慈烺格擋的極限,狠狠劃過他的左臂,帶起一溜血珠!劇痛讓他的動作再次一滯!
“死吧!”吳九陰獰笑著,另一柄毒刃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朱慈烺心口!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瘋狂與恨意!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朱慈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竟不再試圖格擋或閃避!身體猛地向前一傾,迎向那刺來的毒刃!同時,沾滿自己鮮血的左手快如閃電,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生命精元,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狠狠戳向吳九陰因全力突刺而暴露的咽喉要害——璿璣穴!
以命換命!
吳九陰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竟如此悍不畏死!刺向心口的毒刃固然能將敵人斃命,但自己脆弱的咽喉也必然被對方這凝聚所有餘力的一指洞穿!電光火火之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刺向朱慈烺心口的毒刃猛地一偏!
“噗嗤!”
毒刃狠狠紮入朱慈烺右胸!透體而出!
而朱慈烺那帶著血光的一指,也狠狠點中了他咽喉下方半寸的氣舍穴!雖非致命要害,但一股陰寒刺骨的指勁瞬間透入!
“呃!”吳九陰悶哼一聲,如遭重錘,踉蹌後退數步,臉色瞬間煞白,氣息窒礙!
朱慈烺身體劇震!右胸被洞穿的劇痛混合著毒素瞬間爆發的冰寒麻木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襟!他死死咬住牙關,借著吳九陰後退的勢頭,身體猛地向後一靠,再次緊貼在冰冷的崖壁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風雪更狂!冰冷的雪花打在臉上,帶來短暫的刺痛和眩暈中的一絲清明。
吳九陰捂住咽喉下方,急促地喘息著,眼中驚怒交加,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對方明明已是強弩之末,竟還能爆發出如此同歸於儘的狠厲!他看著朱慈烺胸前不斷湧出的黑血,感受著右腿毒素的蔓延,知道對方離死不遠了!但他自己也被那陰寒指勁傷了經脈,氣息不暢,一時竟也不敢再輕易上前!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在狂風暴雪的絕壁之上,如同兩頭傷痕累累瀕死的凶獸,死死對峙著!隻有沉重的喘息和風雪的咆哮在呼嘯。
突然!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得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轟鳴,透過呼嘯的風雪,隱隱約約地從東南方向傳來!這聲音…隔著千山萬水都如此清晰!
潼關!
朱慈烺和吳九陰幾乎同時猛地抬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朱慈烺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冰冷的絕望如同冰錐刺入心臟!潼關…潼關出事了!那聲音…是紅夷大炮!一定是紅夷大炮!
劇烈的情緒波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噗——!”朱慈烺再也壓製不住,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緊扣岩石的手指無力鬆開,身體如同斷翅的鷹隼,向著下方翻滾的雪霧深淵,無力地跌落下去…
“陛下——!!!”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彷彿又聽到了沐林雪撕裂心肺的呼喚!還有…那枚螭龍佩傳來的、滾燙欲裂的最後悸動!
風聲在耳邊淒厲地呼嘯,身體在冰冷的空氣中急速墜落…
潼關帥府,暖閣。
沐林雪在深深的昏迷中,似乎也感應到了那毀滅性的炮聲和朱慈烺墜崖前噴湧的鮮血!她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螭龍佩滾燙得如同烙鐵,將她心口的肌膚灼得通紅!一縷縷細微的、帶著死寂氣息的黑氣,竟不受控製地再次從她頸側那道蜈蚣般的暗紅疤痕中絲絲縷縷地彌漫出來!
“不好!”鬼手仙臉色劇變!寒毒反噬!朱慈烺瀕死的意誌衝擊,加上潼關城破在即的絕望,瞬間引爆了沐林雪體內那被強行壓服的寒毒核心!這反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致命!
賀蘭山北麓,鷹愁澗深淵邊緣。
吳九陰捂著咽喉,喘息著,死死盯著下方翻滾的雪霧深淵。風雪太大,根本看不清下方情形。他臉上肌肉扭曲,既有除掉心腹大患的狂喜,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心悸與對那墜崖身影的莫名忌憚。
“墜入鷹愁澗…十死無生!神仙也難救!”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喃喃自語,既是宣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他準備轉身,拖著傷體想辦法離開這絕壁時。
哢嚓…哢嚓…哢嚓嚓…
一陣極其細微、卻被寂靜放大了無數倍的冰層碎裂聲,從他腳下的懸崖邊緣傳來!
吳九陰猛地低頭!
隻見他立足之處,那看似堅實的、覆蓋著厚厚冰雪的岩石平台邊緣,一道道細微卻迅速蔓延的裂痕,如同蛛網般飛速擴散開來!方纔朱慈烺最後的撞擊和他自己的後退,以及那震天的炮聲…似乎引發了這處本就脆弱岩層的連鎖反應!
“不——!”吳九陰亡魂皆冒!驚恐的尖叫瞬間被更加恐怖的巨響淹沒!
轟隆隆——!!!
整片懸崖平台徹底崩塌!無數的巨石、冰塊、積雪混合在一起,如同咆哮的白色巨獸,裹挾著吳九因絕望的身影,向著深不見底的鷹愁澗,轟然傾瀉而下!
風雪依舊在咆哮,深淵依舊在翻滾,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這亙古冰原上微不足道的一瞬。唯有那嫋嫋的煙塵,在呼嘯的風雪中迅速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