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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226章 龍鱗映血 冰魄碎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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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山北麓,鷹愁澗。

狂風卷著雪沫,如同億萬細碎的冰刀,在千仞絕壁之間瘋狂嘶吼、碰撞。朱慈烺的身影,如同斷線的紙鳶,被拓拔雄那開山裂石般的剛猛掌力狠狠劈中胸膛!饒是他伽藍真氣護體,堅韌遠超常人,這一掌也讓他眼前金星亂爆,氣血如沸油般在胸腔內翻騰激蕩,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更可怕的是,借著這沛然巨力,他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不受控製地朝著身後那深不見底、風雪彌漫的鷹愁澗斷崖倒飛出去!

“陛下——!”意識深處,彷彿響起沐林雪撕心裂肺的驚呼!緊貼心口的螭龍佩驟然變得滾燙,如同烙鐵!

死亡的寒意瞬間浸透骨髓!朱慈烺琉璃佛眸驟然收縮!身體懸空,下方是翻滾著白色霧氣的無底深淵!風雪如刀,割麵生疼!拓拔雄猙獰的笑臉、吳九陰毒蛇般噬來的刀光、陰七激射而至的淬毒鐵蒺藜,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境!

千鈞一發!求生的本能與伽藍真經錘煉出的冰寒意誌在瞬間爆發至極致!朱慈烺強壓翻湧的氣血,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擰!如同被狂風吹動的陀螺,硬生生改變了後墜的軌跡!嗤啦!吳九陰淬毒的短刃險險擦著他肋下掠過,帶起一片破碎的衣角!噗噗噗!陰七的鐵蒺藜大半落空,隻有兩枚狠狠釘入他右腿外側,刺骨的陰毒麻木感瞬間蔓延!

“死!”拓拔雄的怒吼如同驚雷!他龐大的身軀竟也撲至崖邊,蒲扇般的巨掌帶著萬鈞之力,再次朝著朱慈烺淩空拍下!掌風激蕩,竟將崖邊的風雪都排開一片真空!這一掌若拍實,便是鐵人也要粉身碎骨!

就在巨掌及體的刹那!朱慈烺眼中戾氣暴漲!他竟不閃不避,借著身體扭轉之勢,灌注全身殘餘真氣的左腿,如同鋼鞭般狠狠掃向拓拔雄支撐身體的前腿膝蓋外側!

“嘭!!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在風雪中炸響!朱慈烺這搏命一擊,凝聚了墜崖之勢、扭轉之力、畢生功力!拓拔雄縱然硬功登峰造極,膝蓋外側終究是關節脆弱之處!劇痛瞬間淹沒了他!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如同被伐倒的巨樹,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狂怒,也朝著深澗栽落!

“大哥!”吳九陰與陰七的驚呼同時響起!攻勢不由得一滯!

電光火石之間!朱慈烺借著掃中拓拔雄的反震之力,下墜之勢竟奇跡般緩了一瞬!他右手五指成爪,灌注最後的內力,猛地抓向崖壁邊緣一塊突兀嶙峋、覆蓋著厚厚冰殼的岩石!

“嗤——!”

刺耳的摩擦聲!覆蓋冰殼的岩石滑不溜手!朱慈烺五指如鉤,死死扣入冰殼之下堅硬的岩石縫隙!指甲瞬間翻裂,鮮血淋漓!下墜的恐怖力道幾乎將他的手臂撕裂!身體如同沉重的沙袋,狠狠撞在冰冷的崖壁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左肩箭創和右腿蒺藜傷口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整個人,就懸吊在鷹愁澗的萬丈深淵邊緣!僅憑一隻鮮血淋漓的右手,死死扣在那塊救命的岩石上!風雪狂卷,身體在呼嘯的寒風中如同鞦韆般劇烈晃蕩,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隨時可能墜入那吞噬一切的白色深淵!

“殺了他!”陰七眼中閃過狠厲,手腕一抖,數點寒星再次射向朱慈烺那隻支撐身體的手臂!

吳九陰更是身影一晃,如同附骨之蛆,貼著陡峭的崖壁滑下數尺,淬毒的短刃帶著幽藍的死亡弧光,狠狠紮向朱慈烺扣著岩石的手腕!

潼關城頭,血色黃昏。

“嗚——嗚——嗚——”

叛軍收兵的號角聲帶著不甘與疲憊,在屍山血海的關牆外沉悶響起。如潮水般湧來的叛軍,終於暫時退卻,在關外遠處重新集結,如同受傷的狼群舔舐著獠牙。殘陽的餘暉潑灑在潼關城頭,將遍地凝固的暗紅血漬、斷裂的兵刃、燃燒的餘燼染上一層悲愴的金紅。

秦翼明拄著捲刃的樸刀,魁梧的身軀如同釘在城樓垛口旁的一塊染血磐石。玄甲破碎,肩胛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已被粗糙的麻布死死捆紮,滲出暗紅的血印。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城頭:士兵們或倚著冰冷的牆垛喘息,或默默拖拽著袍澤的遺體,或機械地用雪塊擦拭著手中染血的兵器。麻木,疲憊,劫後餘生的茫然,還有深藏的恐懼,刻在每一張沾滿血汙硝煙的臉上。

“將軍!東角樓徹底塌了!南門甕城的火剛壓下去,但火油…火油一滴都沒了!箭矢隻夠一輪齊射…滾木礌石…徹底用光了…”副將踉蹌奔來,聲音嘶啞乾裂,如同破舊的風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絕望,“拆屋…拆屋得來的木石梁柱,剛才…剛才都用去堵缺口了…城內…能拆的…都快拆空了…”

秦翼明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直衝肺腑,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望向關外那片短暫沉寂、卻依舊無邊無際的叛軍海洋,那重新豎起的“王”字大纛在暮色中猙獰如血。潼關,真的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但他不能倒!

“糧倉…”秦翼明的聲音如同砂礫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意,“再開!守城軍民,今日飽食!告訴兄弟們,也告訴城裡的父老!吃飽了,養足力氣!明日…明日便是決死之時!潼關之後,再無退路!要麼站著生,要麼躺著死!沒有第三條路!”

“將軍!”副將虎目含淚,“糧倉已開過一次,存糧…存糧不足三日了!若明日…”

“若明日城破,留著糧食喂叛賊嗎?!”秦翼明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盯住副將,“吃!給老子敞開肚皮吃!吃飽了,纔有力氣把這群豺狼的牙敲碎!去辦!這是軍令!”

副將渾身一顫,看著秦翼明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決絕,猛地一抱拳,轉身嘶吼著傳達命令去了。

命令傳開,城頭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帶著血腥味的低吼。饑餓的士兵和協助守城的青壯默默地領來比平日多出一倍、甚至有些奢侈的乾糧雜餅,狼吞虎嚥。咀嚼聲、吞嚥聲,在死寂的城頭格外清晰。悲壯的氣息,如同無形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帥府內院,暖閣。

藥香氤氳,卻壓不住沐林雪心頭那越來越清晰的、冰冷刺骨的悸動!她斜倚在軟枕上,螭龍佩被緊緊攥在心口,那溫潤的觸感此刻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方纔那一瞬間,玉佩傳來的劇震與靈魂深處拓拔雄那毀滅性掌力的衝擊感,讓她幾乎窒息!彷彿那一掌,是結結實實拍在了她的心上!

“陛下…!”她失聲低呼,本就蒼白的臉頰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如同透明的薄冰。纖弱的身軀劇烈顫抖,剛剛被鬼手仙強行壓下的氣血再次翻湧,一絲殷紅順著毫無血色的唇角溢位。

“娘娘!穩住心神!”鬼手仙一直守在榻邊,見狀大驚失色,枯槁的手掌閃電般搭上沐林雪腕脈,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渡入,試圖平息她體內因驚悸而激蕩的真氣。“不可再強行感應!您的心脈受不住!”

沐林雪卻恍若未聞。那雙琉璃般清澈的眸子此刻盈滿了驚濤駭浪,死死盯著手中滾燙的螭龍佩。玉佩傳來的感應並未斷絕,反而更加混亂、凶險!她清晰地“看”到——風雪絕壁!身體懸空!僅憑一隻手死死摳住岩石!下方是翻滾的白色深淵!那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絕望!還有…還有那兩道如同附骨之蛆、緊追不捨、帶著致命毒芒的殺機(吳九陰的毒刃!陰七的暗器!)!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那是對他生命即將消逝的恐懼!這恐懼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壓過了她自身的虛弱與傷痛!

不!不能!他不能死!他為了自己,為了潼關,為了這飄搖的江山,正懸於萬丈深淵之上!她怎能在此刻倒下?!

一股從未有過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沐林雪猛地掙脫鬼手仙的手掌,掙紮著便要坐起!

“娘娘!您要做什麼!”鬼手仙駭然。

“琴…取我的琴來!”沐林雪的聲音微弱卻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那雙盈滿恐懼的眸子深處,此刻燃燒起一種名為“守護”的火焰!

鬼手仙一愣,渾濁的老眼中瞬間明悟!他不再阻攔,轉身疾步走到暖閣角落,將那張沐林雪隨身攜帶、以千年桐木為麵、冰蠶絲為弦的七絃古琴,小心翼翼地捧了過來,置於榻前琴案之上。

沐林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經脈的刺痛。她伸出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的雙手,輕輕拂過冰冷的琴絃。指尖觸及琴絃的刹那,一股奇異的心神聯係瞬間建立。她閉上雙眼,全部的心神、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死死纏繞住心口的螭龍佩,又透過那靈魂的烙印,死死鎖定在風雪絕壁之上,那個懸於生死一線、正麵臨致命毒刃與暗器的身影!

錚——!

一聲清越激越、穿金裂石般的琴音,驟然在死寂的暖閣中炸響!如同九天鳳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直衝雲霄!

鷹愁澗,絕壁懸命!

吳九陰的毒刃,帶著幽藍的死亡弧光,距離朱慈烺緊扣岩石的手腕不足三寸!陰七的淬毒鐵蒺藜,如同索命的毒蜂,已激射至他麵門與手臂!

死亡的陰影濃稠如墨!

就在這最後刹那!

嗡——!!!

懷中緊貼心口的螭龍佩,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一股沛然莫禦、清越激昂、帶著穿透靈魂力量的意念,如同九天垂落的銀河,轟然衝入朱慈烺的神魂深處!是琴音!是那熟悉的、屬於沐林雪的琴音!是《破陣樂》的殺伐之音!更是她不顧一切、傾儘生命燃燒的守護之意!

這琴音意念,如同冰水澆頭,瞬間點燃了他瀕臨枯竭的意誌!更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琉璃佛眸深處,金光暴漲!

“滾——!”

一聲低沉的怒喝如同龍吟!朱慈烺懸吊的身體猛地一蕩!扣住岩石的右手五指灌注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硬生生從岩石縫隙中摳下一塊巴掌大的、棱角尖銳的碎石!與此同時,灌注殘存真氣的左腿,如同毒蠍擺尾,狠狠踢向崖壁上一塊覆蓋厚雪的凸起!

“砰!”積雪四濺!

借著這一踢的反震之力,他懸吊的身體如同蕩鞦韆般猛地向外甩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吳九陰刺向手腕的毒刃!同時,右手攥著那塊棱角尖銳的碎石,灌注全身殘餘的真氣與意誌,以甩暗器的手法,朝著上方激射而至的幾枚鐵蒺藜狠狠擲去!

“叮叮叮!”

碎石精準地撞上兩枚鐵蒺藜,火星四濺!將其撞偏!但陰七手法刁鑽,最後一枚毒蒺藜依舊穿透了防禦,狠狠釘入朱慈烺蕩起時暴露的右肩!

“呃!”劇痛與陰毒麻木感再次傳來!但朱慈烺眼中卻毫無懼色,隻有冰冷的殺意!身體借著外蕩之勢,險險避開大部分攻擊!

“什麼?!”吳九陰與陰七同時驚愕!這必殺的一擊,竟被他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化解!?

就在他們驚愕的瞬間!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脆響!朱慈烺右手死死扣住的那塊覆蓋著厚厚冰殼的岩石,終於承受不住他身體的重量和方纔那極限的發力,連同下方一大片凍結的岩體,轟然斷裂、崩塌!

朱慈烺的身體,連同那崩塌的冰塊岩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被翻滾的白色風雪吞沒,朝著鷹愁澗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急速墜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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