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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221章 龍鱗映血 冰魄破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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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藍冰殿,蓮台之前。

三道黑影,如同自幽冥中撲出的索命使者,帶著冰冷殺機,封死了朱慈烺所有閃避的路徑!左側毒刺幽藍,悄無聲息直取肋下;右側鎖鏈倒鉤呼嘯,欲纏雙腿;正麵更有毒弩蓄勢待發,箭鏃寒芒鎖定咽喉!

死局已成!

朱慈烺矗立原地,玄袍在冰殿幽光中紋絲不動,彷彿已被這絕殺之陣震懾。唯有那雙琉璃佛眸深處,驟然爆射出洞徹幽冥的寒芒!他等的,正是這一刻——敵人儘出,位置鎖定!

就在毒刺尖鋒距離肋下不足三寸,鎖鏈倒鉤已觸及袍角的刹那!

朱慈烺動了!

左腳不動如山,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同時一個微不可察卻精妙絕倫的側旋!這半步側旋,如同在方寸之間挪移了乾坤!左側毒刺擦著他腰側玄袍掠過,帶起一道微小的漣漪;右側的鎖鏈擦著腳踝擊空,狠狠砸在冰麵上,冰屑飛濺!

正前方那名弩手的瞳孔驟然收縮!目標沒有閃避,反而踏入了自己最佳的射界!幾乎是本能地,他扣動了懸刀!

“咻!”

淬毒的弩矢帶著淒厲的尖嘯,撕裂空氣,直射朱慈烺麵門!

電光火石之間!朱慈烺側旋的身體尚未完全轉回,右手卻如同未卜先知般閃電探出!五指箕張,竟不閃不避,徑直抓向那支激射而至的淬毒弩矢!

“找死!”弩手心中剛泛起一絲獰笑。

下一瞬,他的笑容徹底凍結在臉上!

隻見朱慈烺那看似平平抓出的五指,在觸及弩矢箭桿的瞬間,驟然變得模糊!的瞬間,驟然變得模糊!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五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弩矢周身連彈、帶抹、輕拂!

“嗡——!”

一聲奇異的震顫!

那支蘊含強勁機括之力、足以洞穿鐵甲的弩矢,在朱慈烺五指精妙絕倫、妙到毫巔的連環撥弄下,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在空中詭異地劃出一道微小的弧線,去出一道微小的弧線,去勢不減,方向卻已徹底改變!

噗嗤!

一聲輕響!

弩矢精準無比地貫入了左側那名剛剛刺空、正剛剛刺空、正待回身補刺的殺手咽喉!幽藍的毒液瞬間蔓延,那殺手雙眼暴突,喉間嗬嗬作響,捂著脖子踉蹌倒地!

這驚變隻在兔起鶻落之間!右側那名使用鎖鏈的殺手甚至沒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隻覺眼前一花,目標已鬼魅般欺近身前!一隻灌注了渾厚伽藍真氣的蒼白手掌,帶著冰寒刺骨的掌風,無聲無息地印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呃!”鎖鏈殺手渾身劇震,如遭雷擊!所有動作瞬間凝固,眼中生機迅速渙散,軟軟癱倒。

正前方的弩手魂飛魄散!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射出的弩矢反噬同伴,又見另一同伴瞬間斃命,肝膽俱裂!他猛地後撤,同時瘋狂地再次上弦!

“晚了。”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宣告。

朱慈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左手五指成爪,快如閃電,一把扣住了他剛剛抬起、還未來得及對準的連珠手弩!精鋼打造的弩身竟在朱慈烺的五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哢嚓!”

弩身連同那殺手握弩的手指,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硬生生捏碎!

“啊——!”殺手發出淒厲的慘叫!

朱慈烺右手並指如劍,帶著一抹凝練的金色鋒芒,點向殺手眉心!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

“哼!”

一聲沉悶如古鐘敲響、帶著奇異震蕩之力的冷哼,陡然從大殿最深處、那蓮台後方的巨大冰佛陰影中傳來!這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震得朱慈烺心神微微一蕩,指尖的伽藍劍氣竟有刹那的遲滯!

一道黑影,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自冰中的濃墨,自冰佛背後無聲無息地“流淌”而出。此人身材中等,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中,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表情的青銅鬼麵,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卻又燃燒著某種奇異狂熱火焰的眼眸。他手中並無兵刃,周身卻散發著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沉重壓力。正是“黑水”魁首,“龍王”!

“伽藍寺千年佛韻,果然滋養出了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靈物。”龍王的聲音透過青銅麵具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目光卻貪婪地鎖定了蓮台中央那顆火焰紋路的赤紅果實。“可惜,此物合該為我聖教所有,助我參透‘黑水玄經’最後一重!”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掌,五指微張,一股無形的、帶著陰寒吸扯之力的氣勁,遙遙罩向那株地脈炎陽草!

朱慈烺瞳孔微縮!這“龍王”一身詭異的內功修為,竟似能隔空攝物!他豈容對方得逞!被那冷哼擾亂的伽藍真氣瞬間平複,並指點向弩手的動作絲毫不停!

“噗!”指尖正中眉心!那殺手眼中神采瞬間熄滅。

與此同時,朱慈烺左腳猛地一踏冰麵!

“轟!”堅冰炸裂!他身形如離弦之箭,後發先至,直撲蓮台!玄色袍袖灌注無儔內力,如同兩麵巨大的蒲扇,帶著剛猛無儔的勁風,狠狠掃向龍王隔空抓向炎陽果的那股陰寒吸力!

“蓬!”

兩股性質迥異卻都強橫絕倫的內勁隔空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氣爆!蓮台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捲起一股凜冽的旋風!那株脆弱的地脈炎陽草在狂風中劇烈搖曳,三片玉葉光華流轉,堪堪護住了中央的赤紅果實!

龍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朱慈烺功力如此精純渾厚,竟能正麵撼動他的“玄陰攝物手”!他冷哼一聲,鬥篷無風自動,一股更加強大陰寒的氣息升騰而起,那隻覆蓋著金屬手套的手掌猛地一握!

“拿來!”

朱慈烺已至蓮台邊緣!麵對龍王驟然加強的吸扯之力,他竟不硬抗!琉璃佛眸精光一閃,左手閃電般探出,卻不是抓向炎陽果,而是並指如刀,灌注精純的伽藍真氣,快如疾風般在蓮台下方那千年玄冰凝結的根部連點數下!指力透過堅冰,精準地震斷了那幾根與地脈微弱相連的冰晶根係!

就在根係斷裂的瞬間!龍王那強橫的吸力恰好作用在炎陽果上!

“啵!”

一聲輕響!那鴿卵大小、火焰紋路的赤紅果實,竟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被那股吸力輕輕巧巧地“摘”了下來,朝著龍王飛去!

龍王眼中喜色剛現!

異變陡生!

那離體飛出的炎陽果,並未如他所願飛入掌心,而是在脫離蓮台、失去地脈溫養束縛的刹那,其內部蘊含的磅礴、精純到極致的至陽生機驟然失控!如同一個小太陽般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和難以想象的高溫!空氣瞬間被灼燒得扭曲!一股狂暴的、焚滅一切的熱浪轟然炸一切的熱浪轟然炸開!

“嗯?!”龍王猝不及防,覆蓋著手套的手掌被那驟然爆發的熾熱氣浪狠狠灼燒!嗤嗤作響!他悶哼一聲,覆蓋著手套的手掌被那驟然爆發的熾熱氣浪狠狠灼燒!嗤嗤作響!他悶哼一聲,強行運轉玄陰內力抵禦,身形被衝擊得微微一晃!

就在這光芒刺目、熱浪灼人的瞬間!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熾熱的光焰之中!朱慈烺!他竟在根係斷裂、炎陽果光芒爆發的同一刹那,無視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以玄袍灌注渾厚伽藍真氣護體,右手閃電探出,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枚光芒萬丈、如同小太陽般熾熱的果實!

入手滾燙!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熱流瞬間順著手臂經脈湧入!朱慈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玄袍袖口竟有焦糊之味!但他眼中厲色一閃,伽藍真氣瘋狂運轉,死死壓製住那狂暴入體的至陽之力,同時左手並指,淩厲無匹的劍氣撕裂灼熱氣浪,直刺龍王因灼燒而微露破綻的右肩肩井穴!

龍王眼中怒意勃發!他竟被對方算計,反被這靈物爆發的力量所阻!麵對朱慈烺這快如閃電、攻其必救的一指,他竟不閃不避!覆蓋金屬手套的左手詭異地在身前劃了一個半圓,一股粘稠陰寒、如同深海漩渦般的吸扯之力憑空而生,竟試圖將朱慈烺刺來的劍指連同他整個人都吸扯過去!同時,他那被灼傷的右掌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反抓朱慈烺抓住炎陽果的右手手腕!意圖奪果斷腕!

攻守瞬間易勢!兩人在蓮台熾熱的光焰與狂暴的氣流中,近在咫尺!朱慈烺劍指被詭異吸力牽引,去勢稍緩;龍王陰毒爪風已至腕前!

眼看朱慈烺右手即將不保!

他眼中毫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抓住炎陽果的右手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龍王的利爪猛地向前一送!同時,他左腳為軸,身體一個極限的旋轉!那被龍王吸扯之力牽引的左手劍指,隨著身體的扭轉,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劍氣鋒芒所指,赫然是龍王因全力出手而暴露的、鬥篷下毫無防備的左肋空門!

以果為餌,以身誘敵,攻其必救!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凶險搏殺!

龍王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驚異!他沒想到這年輕的帝王如此悍勇狠辣!若執意奪過斷腕,自己左肋空門必被這凝聚了對方全身功力的一指洞穿!電光火火間,龍王強行收爪回防!覆蓋金屬手套的左掌瞬間撤回,帶著呼嘯的陰風,狠狠拍向朱慈烺襲向自己左肋的劍指!

“嘭!!!”

指掌再次轟然對撞!這一次是毫無花哨的硬撼!

朱慈烺隻覺一股排山倒海、陰寒徹骨的巨力沿著手臂經脈狂湧而入!喉頭一甜,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的冰柱上!哢嚓!冰柱裂開蛛網!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低頭看向右手——那枚熾熱的炎陽果,依舊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隻是右手掌心一片焦糊,劇痛鑽心,虎口已被震裂,鮮血淋漓!

龍王亦被震退兩步,覆蓋著金屬手套的左掌微微顫抖,顯然朱慈烺那凝聚全力的一指也並非易與。並非易與。他看了一眼朱慈烺手中依舊緊握的炎陽果,青銅麵具後的眼神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又瞥了一眼蓮台上那株因失去果實而迅速枯萎、光華黯淡的地脈炎陽草,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哼!好一個以命搏命的打法!”龍王聲音冰冷,“朱家小兒,今日算你命大!此果先寄存在你處!待我取得伽藍寺下另一樣東西,再來取你項上人頭與這果子!”話音未落,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寬大的黑色鬥篷一展,瞬間融入巨大冰佛背後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餘下那陰寒的氣息緩緩消散。

朱慈烺背靠冰柱,劇烈喘息,壓製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右掌的劇痛。琉璃佛眸死死盯著龍王消失的陰影,眼神盯著龍王消失的陰影,眼神凝重無比。這“龍王”的武功詭異莫測,內力陰寒深厚,尤其那隔空攝物和卸力牽引的法門,聞所未聞!他最後所言“伽藍寺下另一樣東西”又是什麼?

顧不得細想,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枚光芒漸漸內斂、溫度也稍降、卻依舊散發著磅礴生機的赤紅果實。潼關…雪兒…時間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千辛萬苦奪來的救命靈果貼身藏好,強提一口真氣,轉身朝著風雪一口真氣,轉身朝著風雪彌漫的冰寺出口,決然掠去!

潼關,帥府內院暖閣。

空氣依舊殘留著藥力焚燒後的燥熱與淡淡的血腥。沐林雪靜靜地躺在軟榻上,錦被蓋至肩頭。她臉色依舊蒼白,如同上好的白瓷,卻不再是那種詭異的青白死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呼吸雖微弱,卻平穩悠長。頸側那道猙獰的蜈蚣狀暗紅疤痕,如同某種古老的圖騰,非但沒有破壞她的清冷,反而增添了幾分曆經劫難後的堅韌與神秘。螭龍佩在她心口位置,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光暈。

鬼手仙坐在榻邊矮凳上,枯槁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閉目凝神許久,才長長籲出一口濁氣,臉上疲憊之色更濃,卻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寒毒核心已焚…餘毒雖頑固,深藏經脈…但已無性命之虞…隻需…”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隻需陛下帶回的‘地脈炎陽果’調理得當…非但可根除寒毒…更有望…因禍得福…”

侍立一旁的秦翼明,聞言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緊握的刀柄緩緩鬆開,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沐林雪恬靜安睡的容顏,心中巨石落地,隨即又被對遠在賀蘭山的陛下的無儘擔憂所取代。

就在這時,沐林雪那覆蓋在錦被下、一直安靜交疊在小腹處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她那如同蝶翼般的長睫毛,也微微地抖動起來。

暖閣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在秦翼明和鬼手仙緊張而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沐林雪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如同亙古不化的寒潭,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冰魄般的光華在眼底流轉,帶著劫後餘生的平靜,以及一絲…似乎比昏迷前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冰寒之意。彷彿那場冰與火的煉獄,不僅未能摧毀她,反而淬煉了她的靈魂,磨礪了她的鋒芒。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許迷茫,如同初醒的幼獸,掃過熟悉的暖閣頂棚。隨即,那冰魄般的眸子微微轉動,落在了榻邊滿臉關切與激動的秦翼明臉上。

“秦…秦…”她的聲音極其微弱,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如同冰棱輕碰。

“末將在!娘娘!您醒了!”秦翼明虎目含淚,激動得聲音發顫,單膝跪倒在榻前。

沐林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那雙冰魄眼眸緩緩移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掃過暖閣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定格在緊閉的門窗之上。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或者說,等待著什麼。

窗外,潼關城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簷角的殘雪。

她靜靜地望著那緊閉的門,冰魄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叫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與期盼。

潼關城頭。

風雪稍歇,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破碎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城牆上隨處可見刀劈斧鑿、煙熏火燎的痕跡,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慘烈的廝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

朱慈烺獨立於巍峨的東門城樓垛口之前。他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掩去了賀蘭山搏殺留下的狼狽與內傷。然而,那蒼白如雪的臉色,以及右手纏繞的、隱隱透出血跡的白色繃帶,依舊彰顯著此行的凶險。琉璃佛眸深邃如淵,平靜地俯瞰著關內秩序漸複的街巷,以及關外那一片死寂、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莽莽平原。

駱養性、祖大壽、秦良玉等一乾潼關核心將領,肅立在他身後,人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凝重,望向陛下背影的目光充滿了敬畏。他們知道,若非陛下親赴賀蘭山奪回靈藥,潼關乃至整個大局,早已萬劫不複。

“啟稟陛下!”駱養性上前一步,聲音嘶啞卻清晰,“城內叛軍餘孽已儘數肅清!賀人龍、張獻忠二賊授首,其首級懸於城門示眾!糧草軍械清點完畢,雖遭賊人焚毀部分,但武庫核心弩炮、火藥尚存七成!關寧、白杆將士傷亡…近三成…”說到最後,聲音低沉下去。

“黑水餘孽蹤跡如何?”朱慈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如同冰泉流淌。

“回陛下,”祖大壽沉聲道,“那‘龍王’極其狡詐,賀蘭山伏兵儘歿後便如石沉大海。但其人馬調動痕跡顯示,殘餘力量似有向秦嶺深處流竄之意。另據探報,闖賊李自成雖遭重創,主力潰散,但其本人與劉宗敏等數名心腹,裹挾部分精銳,已突破秦帥外圍封鎖,遁入商洛山中!”

“商洛山…”朱慈烺低聲重複,琉璃佛眸望向西南方那片連綿起伏、被積雪覆蓋的蒼茫群山,若有所思。李自成遁入商洛,如同猛虎歸山,必為後患。

“陛下!”一直沉默的秦良玉,身披染血的銀甲,上前抱拳,聲音鏗鏘,“潼關雖聲音鏗鏘,“潼關雖險,經此一役,城防損毀,兵員折損,元氣大傷!闖賊雖潰,根基猶在!張逆雖誅,餘黨未清!關外建奴未清!關外建奴,虎視眈眈!臣鬥膽進言,當務之急,乃穩固潼關,整軍經武潼關,整軍經武,廣積糧秣!待根基穩固,兵精糧足,再揮師西進,犁庭掃穴,徹底蕩平流寇!東出函穀,威懾中原!此乃萬全之策!”這位沙場老將,字字句句,皆是老成謀國之言。

秦翼明站在秦良玉身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陛下沉靜的側臉,又將話嚥了回去。他心中記掛的是剛剛蘇醒的大帥,是陛下奪回的靈藥,但更知道此刻軍國大事之重。

朱慈烺沒有立刻回應。寒風捲起他墨狐大氅的衣角,獵獵作響。他緩緩抬起未受傷的左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粗糙的城磚,感受著這雄關的脈搏。

“秦帥之言,老成持重。”朱慈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將領耳中,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沉穩力量,“潼關,乃國之西門,鎖鑰之地。關在,則關中無憂,中原可圖;關失,則門戶洞開,天下板蕩。”

他轉身,琉璃佛眸掃過眾將,目光最後落在秦良玉和祖大壽身上。

“秦帥。”

“臣在!”

“著你總督潼關防務,兼領白杆、玄甲殘部!一月之內,修複城防,整編軍伍,囤積糧草!朕,要看到一座固若金湯的潼關!”

“臣,遵旨!萬死不辭!”秦良玉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祖將軍。”

“末將在!”

“關寧鐵騎,乃國之銳鋒。著你部即日移營至關內,與秦帥所部互為犄角。一麵休整,一麵封鎖商洛山各處隘口!朕不要你強攻入山,隻需將李自成死死困在山中!斷其糧道,絕其外援!待潼關穩固,再行剿滅!”

“末將得令!”祖大壽抱拳領命。

“駱養性。”

“臣在!”

“黑水教,陰魂不散,其心可誅。著‘潛鱗’全力追查‘龍王’及黑水餘孽蹤跡,尤其是秦嶺方向!朕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另,傳旨孫傳庭,命其總督三邊,嚴防河套。建奴若敢異動,朕要第一時間知曉!”

“臣,領旨!”駱養性肅然應命。

朱慈烺目光最後落在秦翼明身上。

“秦將軍。”

“末將在!”

“玄甲親衛營,此戰傷亡最重。著你部撤入內城休整。你…”朱慈烺的聲音微微一頓,彷彿想到了什麼,琉璃佛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暫且守護帥府。”

“末將…遵旨!”秦翼明心頭一熱,明白陛下深意,重重抱拳。

一道道命令,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瞬間將潼關這盤殘局重新盤活。眾將心頭沉甸甸的壓力為之一輕,眼中燃起新的鬥誌。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急促的嘶喊自城下階梯傳來!一名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上城樓,撲倒在朱慈烺麵前!

“陛下!急報!急報!關外三十裡!風雪中突現大批騎兵!打著…打著闖賊‘闖’字旗號!人數…人數恐不下萬騎!正朝潼關疾馳而來!前鋒…前鋒已至十裡亭!”

什麼?!

城樓之上,所有將領臉色劇變!剛剛燃起的鬥誌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澆滅!

李自成?!他不是剛剛潰敗遁入商洛山嗎?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潼關守軍最虛弱、城防尚未修複之際,突然集結起上萬騎兵出現在關外?!這…這怎麼可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潼關城頭!比賀蘭山的罡風更加刺骨!刺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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