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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206章 龍鱗映血 冰魄焚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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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城頭,殘陽如血。渾濁的黃河水裹著浮冰,在關牆下嗚咽奔流。沐林雪按劍立於烽燧最高處,玄狐大氅在凜冽的西風中翻卷如旗。冰眸俯瞰關外,二十萬流寇營寨如同蔓延的瘡痍,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渭北平原。高迎祥的“闖”字大纛與張獻忠的“八大王”血旗在寒風中狂舞,更遠處,是賀人龍殘部與韃靼虜騎捲起的滾滾煙塵。

“大帥!”夜不收統領聲音嘶啞,“賊酋高迎祥、張獻忠親督大軍,猛攻西門、北門!賀人龍殘部引韃靼騎射掠陣,專射我城頭守軍!更兼…更兼賊驅趕擄掠百姓為前驅,背負柴薪土袋,填塞護城河!守軍投鼠忌器,傷亡慘重!”

沐林雪冰眸寒光如電,掃過城下那片哭嚎掙紮、被刀槍驅趕著撲向護城河的百姓人潮,又瞥向遠處高崗上高迎祥、張獻忠獰笑的身影。心如玄冰,卻有烈焰在深處焚燒。

“傳令!”聲音清冷如擊寒鐵,“守城將士聽真!凡背負柴薪土袋撲城者,視為助逆攻城!弓弩火銃,無需顧忌!殺!”

一字出口,冰寒刺骨!城頭守軍微微一滯,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反擊!箭雨、擂石、滾油無情地傾瀉而下!護城河畔瞬間化為血肉磨盤!哭嚎震天!

“好個沐林雪!果然心狠手辣!”高崗上,高迎祥(粗豪)勒馬狂笑,“兒郎們!填平護城河!打破潼關,三日不封刀!!”

“殺啊!!”流寇的狂熱被血腥點燃,攻勢更如怒濤!

深夜,潼關經略府。

燭火搖曳,映照著沐林雪凝重的側臉。潼關雖險,然守軍不足兩萬,連日血戰,傷亡近半。城外流寇愈聚愈多,虜騎飄忽劫掠糧道,城記憶體糧箭矢日漸匱乏。冰眸凝視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黃河冰麵,一個險之又險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形。

“大帥!祖將軍(祖大壽)關寧鐵騎已至陝州!然道路為流寇所阻,急切難至!”副將回報,聲音帶著絕望。

“道路被阻?”沐林雪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便…讓開道路,請君入甕。”她指尖重重戳在輿圖潼關西門外一處開闊河灣,“此地,冰麵看似堅實,實則暗流湍急,冰層最薄!傳令!”

“甲隊!即日起,西門守軍伴作不支,逐步後撤!引高迎祥主力入甕城!”

“乙隊!工兵營五百!攜火藥、火油罐!於河灣冰層下鑿孔埋設!待敵大部過河,炸塌冰麵!”

“丙隊!玄甲重騎八百!伏於西門內街巷!待冰麵崩塌,敵陣大亂,隨本帥…焚天狼!”

“丁隊!神機銃手、弓箭手兩千!伏於南門箭樓!待訊號起,猛射擊潰張獻忠部,阻其救援!”

軍令如刀,奇絕狠辣!副將聽得心驚膽戰,卻也隻能轟然應諾:“得令!”

次日,潼關西門。

喊殺震天!在流寇不分晝夜的猛攻下,西門甕城外牆終於被轟塌一角!高迎祥赤著上身,露出虯結肌肉,揮舞著巨大的鬼頭刀,狂吼著:“城牆破了!兒郎們!殺進去!金銀財寶!嬌娘美妾!都是你們的!!”他身先士卒,帶著最精銳的“老營”流寇,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缺口洶湧灌入甕城!

甕城內,守軍“驚慌失措”,丟盔棄甲,朝著內城門“潰退”!

“哈哈哈!明狗敗了!殺啊!”高迎祥狂喜,驅趕著數萬流寇,如同蝗蟲般湧入甕城,踏過結冰的護城河,朝著內城門猛撲!人潮擁擠,將冰麵踩得吱呀作響!

張獻忠部被阻於南門,急得跳腳,猛攻不止!

賀人龍引韃靼騎射在河岸遊弋,箭雨壓製城頭!

就在數萬流寇主力踏過河灣冰麵,前鋒已至內城門的刹那!

嗚——!

一支帶著淒厲尖嘯的火箭,陡然從潼關最高處的烽燧射入蒼穹!紅光刺破昏暗的天幕!

“破!”沐林雪立於內城箭樓,冰眸寒光爆射,厲聲清叱!

轟!轟!轟隆隆——!!

河灣冰麵下,埋設的數百斤火藥轟然爆響!巨大的火球夾雜著碎裂的冰淩騰空而起!方圓數百步的冰層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塌陷!冰水混合著硝煙衝天噴湧!

“啊——!”

“救命啊!”

“冰塌了!!”

數萬擁擠在冰麵上的流寇猝不及防,如同下餃子般慘叫著跌落刺骨冰窟!自相踐踏,哀嚎震野!甕城瞬間化為地獄冰湖!

“殺!”幾乎在爆炸響起的瞬間!沐林雪厲喝裂空!血螭刀直指甕城中驚惶失措的高迎祥!內城門轟然洞開!八百玄甲重騎如同蟄伏已久的黑色巨獸,以沐林雪為無堅不摧的箭頭,踏著燃燒的碎冰與翻滾的屍體,狠狠撞入混亂的流寇陣中!

“高闖王!快撤!”親衛死命拽住被爆炸震懵的高迎祥!

“撤?!”高迎祥雙眼赤紅,如同受傷的瘋狼,“老子跟這妖婦拚了!”他揮舞鬼頭刀,狂吼著迎向衝鋒的玄甲洪流!

“冰凰俯衝!”沐林雪一聲清唳,身影瞬間模糊!竟在無數攢刺的長矛刀劍縫隙中,如同鬼魅般閃至高迎祥馬前!左手五指並攏如刀,蘊含極致玄冰真氣的掌緣,無聲無息地切向他毫無防護的馬頸!

“玄冰玉骨·切玉!”

噗嗤!哢嚓!

戰馬粗壯的脖頸瞬間凝結出詭異的藍色冰晶,頸骨應聲而斷!悲鳴聲中,龐大戰馬轟然栽倒!

高迎祥猝不及防,狼狽滾落馬背!

未等他爬起!冰冷的血刃刀鋒,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刀鋒上傳遞的刺骨寒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瘋狂!

甕城冰湖,主將被擒!殘餘流寇徹底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或被玄甲鐵騎無情碾碎!西門…瞬間化為修羅煉獄!

潼關南門。

張獻忠目睹西門慘敗,高迎祥帥旗傾倒,驚駭欲絕!“大哥!!”他狂吼一聲,狀若瘋虎,“給老子攻!攻破南門!救大…”話音未落!

嗡!嗡!嗡!

潼關南門箭樓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千神機銃手、強弓硬弩,在訊號火箭升空的刹那,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齊射!密集的鉛彈、箭矢如同鋼鐵風暴,瞬間覆蓋了城下猛攻的張獻忠部!

噗噗噗!噗嗤!

人仰馬翻!攻勢如同撞上無形鐵壁,瞬間粉碎!張獻忠被親兵死死按在盾牌下,頭盔被流矢打飛,驚出一身冷汗!他拔出腰刀,還想狂吼督戰!

嗚嘟嘟——!

一陣雄渾蒼勁、帶著遼東風雪之氣的號角聲,陡然從流寇大軍側後方——華山峪口方向炸響!與此同時,潼關南門轟然洞開!

“援兵!是關寧鐵騎!!”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狂吼!

隻見峪口方向煙塵大起,“祖”字大旗下,五千關寧鐵騎如同出閘猛虎,馬刀雪亮,席捲而來!當先一騎,白發銀甲,正是秦良玉!她竟率石柱白桿兵翻越秦嶺險道,與祖大壽合兵一處!

“殺!!”祖大壽、秦良玉怒吼裂空!鐵騎洪流狠狠撞入張獻忠混亂的後陣!

“撤!快撤!!”張獻忠魂飛魄散,再顧不得什麼結義兄弟,拔馬便逃!八大王旗傾倒,流寇大軍如山崩般潰散!

潼關城頭。

烽煙未散,血腥撲鼻。賀人龍引著數千韃靼騎射,看著甕城冰湖地獄與南門席捲而來的關寧鐵騎,麵色慘白如紙。“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中儘是絕望的瘋狂,“沐林雪!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他猛地拔出腰刀,竟引著殘兵,朝著城頭那玄甲紅披風的身影,射出一片密集的箭雨!

箭雨淒厲!沐林雪似有所感,冰眸微轉。就在箭矢及身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大鵬展翅,自城樓飛掠而下!寬大的墨狐大氅捲起罡風,袖袍揮舞間,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龍氣席捲而出!

噗噗噗!

來襲箭矢如同撞上無形氣牆,紛紛墜落!

朱慈烺飄然落在沐林雪身側,琉璃佛眸平靜地掃過城下賀人龍驚駭欲絕的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戰場每個人耳中:

“跳梁小醜,也敢犯朕禁臠?”

“陛…陛下?!”賀人龍如遭雷擊,渾身僵直!他做夢也想不到,天子竟親臨潼關絕地!

“放箭!射死他們!!”極度的恐懼化為瘋狂的咆哮!殘餘叛軍、韃靼騎射引弓齊射!

“冥頑不靈。”朱慈烺微微搖頭,左掌輕抬,對著城下淩空虛按!

嗡!

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傾覆般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城下數百叛軍、韃靼騎射,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拍中!戰馬驚嘶跪地,騎士口噴鮮血,筋斷骨折!賀人龍更是首當其衝,連人帶馬被壓成一團模糊血肉!帝王一怒,伏屍百步!

戰場瞬間死寂!所有目光,皆聚焦於潼關城頭那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玄甲紅披風,墨氅耀龍紋。沐林雪冰眸映著血色殘陽,肩頭殘留著他方纔飛掠而下時拂過的龍涎餘溫。朱慈烺琉璃佛眸深處,倒映著她玄甲上未乾的血漬與眼底深藏的疲憊。

“臣妾沐林雪,參見陛下。”她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廝殺後的微啞。

朱慈烺伸手,寬厚溫熱的掌心穩穩托住她微涼的手肘。指尖拂過臂甲上冰冷的血痕,琉璃佛眸中翻湧著心疼與驕傲交織的複雜情緒:“辛苦了,朕的…皇後。”

寒風卷過關城,揚起他玄色的衣袂與她猩紅的披風。帝後攜手,俯視著關下伏屍遍野、血流漂櫓的戰場。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滿目瘡痍的潼關城頭,也投射在這片剛剛從地獄邊緣拉回的西北山河之上。螭龍佩緊貼心口,伽藍碎玉流轉清輝,無聲地熨帖著彼此曆經血火、終得並肩的脈搏。

三日後,潼關經略府。

燭火通明,驅散著塞外的寒意。朱慈烺立於巨大的西北輿圖前,琉璃佛眸掃過延安、榆林、甘涼幾處刺目的淪陷標記。沐林雪褪去甲冑,僅著素白中衣,外罩他的墨狐大氅,坐於案前批閱軍報。長發如瀑,散落肩頭,褪去了戰場煞氣,燭光下的側顏清麗如畫。

“流寇雖潰,然高迎祥被擒,張獻忠遁入商洛群山,賀人龍伏誅,虜騎潰散…陝甘之局,暫得喘息。”朱慈烺聲音沉凝,“然根基糜爛,旱魃肆虐,流民百萬嗷嗷待哺。稍有不慎,星火複燃。”

沐林雪擱筆,冰眸凝視輿圖上商洛山區的溝壑縱橫:“張獻忠狡如狐,遁入深山,清剿不易。當務之急,乃賑災安民,斷流寇根源。”她指尖點在圖上幾條乾涸的河床,“陛下命徐光啟所獻‘鑿井灌田’、‘番薯賑災’之法,當速行於陝。更需…重手治腐。”她拿起一份軍報,“西安府庫糧倉,十倉九空!軍糧賑糧,層層盤剝,至災民手中,十不存一!蛀蟲不死,災民難活。”

“蛀蟲…”朱慈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不止西安。”他拿起另一份密報,“錦衣衛急奏!甘肅巡撫王順、總兵楊嘉謨,畏敵怯戰,坐視賀人龍叛變!更兼…勾結糧商,倒賣軍糧賑糧,數額巨大!其罪…當如何?”

沐林雪冰眸寒光一閃:“當誅九族,傳首九邊!”

“好!”朱慈烺撫掌,“明日,朕親擬詔書!王順、楊嘉謨…便是新政祭旗之牲!朕要借他們的頭顱…肅清陝甘,重鑄民心!”他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墨狐氅,琉璃佛眸深處漾開一絲暖意,“陝甘酷寒,清剿殘寇,賑災安民…又需皇後辛勞。”

沐林雪微微抬眸,迎上他眼底深藏的牽掛。肩頭墨狐氅殘留的溫度與氣息,如同無形的鎧甲。她起身,行至他身側,冰眸倒映著輿圖上萬裡河山的烽煙:“臣妾在處,陛下之令必達。山河瘡痍,終有撫平之日。”她抬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輿圖上山陝交界處,“待此件事了,臣妾…為陛下帶一捧秦嶺新雪回宮。”

指尖的微涼與他溫熱的目光觸碰。朱慈烺心頭一顫,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置於輿圖上的手背,十指緩緩嵌入她的指縫,緊緊相扣。伽藍碎玉溫潤的光芒映亮她眼底冰雪消融的柔漪,螭龍佩在兩人緊貼的掌心灼灼跳動。

“好。”他低啞應道,將她微涼的手攏入掌心,牽引著她走向內室垂下的錦帳,“那捧新雪…朕與你,同賞。”

燭火搖曳,潼關的寒風在窗外呼嘯。錦帳之內,帝後相依的身影在屏風上投下溫暖的剪影。關河的烽火、災民的哀嚎、蛀蟲的貪婪,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隔絕於溫暖的方寸之外。唯有掌心相貼的暖意,交織的呼吸,與那兩顆在破碎山河間愈發堅韌、也愈發貼近的心,搏動著相同的信念——前路依舊荊棘密佈,然帝後同心,其力…可挽天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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