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00章 龍鱗映血 冰魄鎮湖廣
坤寧宮的龍鳳紅燭燃儘最後一滴赤淚,晨曦透過茜紗窗欞,在織金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沐林雪睜開眼,冰眸深處殘存著昨夜初為人婦的迷離,旋即被沙場淬煉的銳利取代。身側衾枕尚有餘溫,朱慈烺已悄然起身,玄色常服勾勒出挺括肩背,正立於南疆輿圖前,琉璃佛眸凝視著騰越、永昌幾處刺目的烽燧標記。
“醒了?”他未回頭,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卻無半分慵懶,“他隆小兒,封奢寅為驃信,聚兵三萬,‘借道’孟養土司,連破我滇西三關。永昌知府殉城,騰越告急。”指尖重重戳在“孟養”二字上,“孟養宣慰使思機法首鼠兩端,明裡歸附,暗通款曲,乃心腹之患。”
沐林雪掀衾起身,素白中衣滑落,露出清瘦而蘊含爆炸性力量的肩胛線條。她赤足踏過冰涼的金磚,行至他身側,冰眸掃過輿圖上犬牙交錯的土司勢力與緬甸入侵的紅色箭頭:“欲定南疆,先斬爪牙,再懾首惡。孟養背主,當施雷霆;他隆狂妄,需犁庭掃穴。”語氣平靜,卻字字殺伐。
朱慈烺轉身,目光掠過她頸側尚未消褪的曖昧紅痕,琉璃佛眸深處漾起一絲漣漪,隨即被帝王沉凝壓下。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溫潤剔透、雕刻著怒海驚濤與展翅冰凰圖樣的玄玉虎符,鄭重放入她掌心:“此‘鎮南虎符’,可調南疆七省漢土官兵,便宜行事。雲南總兵沐天波(黔國公,沐英後人,設定忠心朝廷),石柱宣慰使秦良玉,皆聽卿節製。”指尖拂過虎符冰冷紋路,低聲道,“滇南濕熱,瘴癘橫行,善自珍重。待卿…焚儘象兵之日,朕在奉天殿…為卿解甲。”
“解甲”二字低沉溫醇,在晨光中暈開彆樣的繾綣。沐林雪指尖收攏,玄玉虎符的沁涼與心口螭龍佩的灼燙交織,冰眸映著他眼底深藏的牽掛,低應一聲:“嗯。”
一月後,雲南,瀾滄江畔,霽虹橋。
鐵索橫江,煙瘴鎖穀。沐林雪駐馬橋頭,玄色鱗甲映著江水的濁黃,猩紅披風在濕熱的風中紋絲不動。冰眸掃過對岸險峻群山中隱約可見的孟養叛軍寨壘旌旗,身後是肅立如林的五千玄甲精銳、三千石柱白桿兵,以及雲南總兵沐天波麾下八千滇軍。
“稟大帥!”夜不收統領單膝跪地,“孟養叛酋思機法,聚兵萬餘,依仗霽虹天險,於對岸‘虎跳澗’、‘鷹愁崖’兩隘口,遍設滾木礌石、毒弩窩弓!更鑿斷後方小道,揚言‘明軍插翅難渡’!”
“插翅難渡?”沐林雪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目光投向江流湍急處幾處不易察覺的漩渦暗礁,“傳令!甲隊,滇軍弩手兩千,佯攻虎跳澗!多備草人旌旗,擂鼓呐喊,務求聲勢!”
“乙隊,白桿兵五百精銳,攜鉤索飛爪,攀鷹愁崖後山絕壁!焚其後方糧草輜重!”
“丙隊,玄甲重騎五百,白桿兵一千,隨本帥…渡江!”
“渡江?!”沐天波大驚失色,“大帥!霽虹橋已毀!此段江流湍急,暗礁密佈,舟楫難行!強行泅渡,十死無生啊!”
“誰言泅渡?”沐林雪冰眸寒光一閃,血螭刀指向江心那幾處翻滾的漩渦,“暗礁激流,舟楫之禍,卻是…鐵索橫江之基!命工兵營,即刻熔斷繳獲奢逆之鎖鏈重甲,鑄百丈寒鐵巨鏈!兩端以‘八牛弩’(巨型床弩),射入兩岸山岩!一日之內,本帥要這瀾滄江上…再架一座鐵索橋!”
釜底抽薪,化險為夷!沐天波震撼無言。玄甲工兵營轟然應諾,就地架設熔爐,火光衝天!
孟養叛軍,鷹愁崖大寨。
思機法摟著搶來的漢女飲酒作樂,聽著對岸隱隱傳來的戰鼓呐喊,滿臉得意:“沐林雪?不過一介女流!有霽虹天險,她能奈我何?待她師老兵疲,便是本宣慰下山摘桃之時!”
轟隆隆!
話音未落,後寨方向陡然爆發出震天巨響!火光衝天而起!
“報——!”親兵連滾爬入,“宣慰大人!不好了!白…白桿兵自後山絕壁攀上!焚了糧倉輜重!”
“什麼?!”思機法酒杯墜地,臉色煞白,“後山猿猴難攀,他們如何上來?!”
“他…他們用鐵爪勾住岩縫,如同蜘蛛…”親兵聲音發顫。
思機法驚魂未定,又聞前寨傳來海嘯般的驚呼!
“快看江上!鐵索!明軍架鐵索橋了!”
思機法撲到寨牆邊,隻見原本空蕩渾濁的江麵上,赫然橫亙著數條粗如兒臂的黝黑鐵索!鐵索之上,正有無數明軍如同蟻附,快速鋪設厚木板!一隊隊玄甲重騎、白杆精銳,已在南岸列陣!當先那玄甲紅披風的身影,如同索命修羅!
“放箭!放滾木!砸斷鐵索!”思機法嘶聲狂吼!
密集的箭雨、巨石砸向江中鐵索!火星四濺!鐵索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沐林雪立於鐵索橋頭,冰眸凝視飛來的巨石箭矢,周身玄冰真氣轟然外放!
“冰魄凝華·定!”
嗡!一股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寒漣漪瞬間覆蓋身前十丈江麵!飛來的箭矢、巨石觸及漣漪,速度驟減,軌跡扭曲,如同陷入粘稠冰漿!更有巨石表麵瞬間凝結厚厚冰層,轟然墜入江中,激起衝天水柱!
趁此遲滯之機,撲橋明軍速度更快!鐵索橋迅速成型!
“玄甲鐵騎!隨我破寨!”沐林雪厲喝!血螭刀直指鷹愁崖大寨!一馬當先踏上搖晃的鐵索橋!五百玄甲重騎緊隨其後,鐵蹄踏碎薄冰木板,如同黑色洪流,席捲過江!
“攔住她!”思機法肝膽俱裂,指揮親衛營撲上!皆為藤甲重斧的彪悍山民!
沐林雪冰眸鎖定思機法,無視兩側撲來的敵兵,身影如電前衝!血螭刀舞動如輪,青黑色刀罡每一次爆發,凍結一片區域!擋路的藤甲兵動作僵硬,被後續玄甲鐵騎無情碾碎!她目標明確,直取中軍!
“妖女受死!”思機法身旁,一名身高九尺、手持巨型狼牙棒的巨漢(族中第一勇士岩罕)狂吼著迎上!狼牙棒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砸落!
沐林雪身形詭異一側,險之又險避過!左手五指如鉤,蘊含玄冰真氣的指尖精準無比地扣住狼牙棒中段!
“玄冰玉骨·鎖兵!”
哢嚓!堅硬的白蠟木棒身應聲而斷!岩罕巨力落空,身形踉蹌!
沐林雪右腿如鋼鞭般橫掃,蘊含玄冰真氣的小腿脛骨狠狠砸在他毫無防護的膝蓋外側!
“碎嶽!”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岩罕膝蓋粉碎,慘嚎著跪倒在地!
沐林雪身形毫不停滯,血螭刀順勢一抹!
噗!
一顆覆蓋著藍色冰霜的猙獰頭顱衝天而起!
主將授首,勇士斃命!孟養叛軍瞬間崩潰!思機法魂飛魄散,撥馬欲逃!沐林雪身影如鬼魅般掠過,左手五指如鉤,蘊含玄冰真氣的指尖精準無比地扣住他後頸脊椎骨縫!
“玄冰玉骨·鎖脈!”
一股極寒刺骨的真氣瞬間透入!思機法全身麻痹,如同冰雕般僵直在馬背上!
“捆了!傳授諸寨!降者不殺!”沐林雪冰冷的聲音響徹戰場。孟養之叛,旬日而平!
紫禁城,武英殿。
地龍燒得暖熱,殿內卻彌漫著無形的硝煙。戶部尚書畢自嚴須發皆顫,將一份染血奏疏高舉過頭:“陛下!河南巡撫高名衡急奏!開封大水,黃河決口朱家寨!淹城……淹城近半!溺斃百姓十餘萬!流民百萬,洶湧南下!中原腹心,危如累卵啊陛下!”老臣悲愴,幾欲昏厥。
階下死寂。遼東、西南、南疆戰事方歇,中原腹心又遭此滅頂之災!國庫空虛,如何奈何?
“陛下!”禦史吳甡(曆史人物)出列,聲音沉痛,“天降洪水,必是警示!臣聞朝野私議,皆言皇後…女主掌兵,殺伐過重,乾犯天和!更有欽天監奏報,紫微晦暗,客星犯鬥!此皆不祥之兆!請陛下…暫收皇後兵權,下詔罪己,親赴天壇祈禳,以慰上天!”
矛頭直指坤寧!群臣色變,目光悄然投向禦座旁鳳位上的沐林雪。她一身絳紫宮裝,外罩玄狐輕裘,冰眸沉靜如水,隻腰間螭龍佩與懸於裙側的七星匕鞘,無聲昭示著其鎮國大將軍的赫赫威儀。指尖輕輕拂過匕鞘七星凹痕,如同拂過南疆未冷的刀鋒。
“天降洪水,殺伐過重?”朱慈烺緩緩抬眸,琉璃佛眸深處似有寒潭冰封,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擊打殿柱,“黃河之患,始於何時?始於元末賈魯束水衝沙,壞我千裡長堤!盛於前朝潘季馴‘築堤束水,以水攻沙’之策,致使河床高懸,成懸河之禍!此乃百年積弊!與朕之皇後何乾?!”
他猛地起身,玄色龍袍無風自動,龍氣勃發,壓得滿殿窒息:
“女主掌兵,殺伐過重?若無皇後遼東焚遼陽、定西南、平奢安、靖河套,蕩滌群醜!爾等今日,安能在此紫禁城中妄談天象?!若無皇後臨危受命,星夜入陝,擊潰百萬流寇!開封之北,早已是餓殍千裡,白骨盈野!爾等眼中,隻有虛無縹緲之天象,卻看不見這累累血淚之人禍?!看不見那兼並萬頃、堵塞河道、毀我堤防之蠹蟲?!”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吳甡麵如死灰,踉蹌後退。
“黃河決口,百萬生靈塗炭,朕心如焚!”朱慈烺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決斷,“然祈禳問天,不過愚夫愚婦之行!當務之急,乃疏浚河道,安置流民,重建家園!傳旨!”
“一、擢工部侍郎徐光啟(精通水利西學)為欽差總督河道大臣,賜尚方劍!征發河南、山東、南直隸民夫三十萬,以工代賑!即刻疏浚賈魯河故道,分流入淮!重修開封城,加築千裡石堤!凡有官吏、豪強膽敢阻撓河工、剋扣錢糧者,無論品階,立斬!”
“二、詔令湖廣、江西、四川,即刻調糧百萬石,水陸並進,運抵河南!沿途敢有截留者,誅九族!命河南佈政使,開藩庫,設粥棚,收攏流民!凡願返鄉複耕者,貸牛種,免賦五年!無家可歸者,遷江淮、荊襄屯墾!”
“三、命漕運總督,即刻疏通京杭運河淤塞河段!凡漕船北上,優先運載賑糧!凡漕工役夫,倍給工錢!”
“四、詔諭天下富商巨賈!凡捐糧十萬石以上,或捐銀百萬兩者,賜爵,賜匾,免商稅十年!朕…要舉國之力,再造中原!”
旨意如霹靂雷霆,帶著重整山河的魄力!反對新政、攻訐皇後的聲浪,在這滔天洪水與煌煌帝威前,被強行壓下。
滇南,騰衝城外,高黎貢山南麓。
濕熱雨林悶如蒸籠,瘴氣彌漫。三萬緬軍依山列陣,象鳴震天!數百頭披掛鐵甲、背負箭樓戰棚的戰象如同移動的山丘,森然排列陣前。象鼻高揚,獠牙如戟,戰棚上弓弩手引弓待發。緬軍統帥莽應龍(他隆王弟)身著金鱗鎖甲,立於最高大的戰象王座之上,手持黃金權杖,睥睨著山下明軍營寨,眼神輕蔑。奢寅侍立一旁,滿臉怨毒。
“明國皇後?不過一女子!也敢與我東籲象兵爭鋒?”莽應龍狂笑,“兒郎們!踏平明軍營寨!生擒妖後!本王要將她獻給王兄,充作象奴!”
嗚嗚嗚——!
蒼涼的象號響起!大地震顫!數百戰象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朝著山下明軍防線碾壓而來!象蹄踏地,塵土飛揚,聲勢駭人慾絕!
明軍陣前,沐林雪一身銀鱗軟甲,外罩朱慈烺所贈玄狐大氅,按劍立於高坡。冰眸掃過那排山倒海的象陣,無波無瀾。身後,秦良玉白發銀甲,緊握白杆長槍;沐天波麵色凝重,手心沁汗。
“大帥!象兵勢大!是否暫避…”沐天波聲音發緊。
“避?”沐林雪唇角勾起冰冷弧度,“象兵之威,首在衝陣踐踏,次在箭樓壓製。”她血螭刀出鞘,直指奔騰而來的象陣,“傳令!”
“甲隊!神機營火銃手五千!三段輪射!專射象眼、象鼻、象腿關節!”
“乙隊!藤牌手三千!多備火油罐、硫磺煙球!待象陣衝近五十步,擲入象群!”
“丙隊!鉤鐮槍手兩千!專砍象腿!白杆長槍兵三千!結拒馬陣!槍尖淬火!”
“丁隊!玄甲重騎八百!隨本帥…斬將奪旗!”
軍令如山,明軍瞬間化為一部精密的屠象機器!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爆豆的火銃聲響起!前排戰象瞬間哀鳴!眼睛被鉛彈打爆,鼻子上血洞飆血,關節處更是血肉模糊!劇痛讓戰象陷入瘋狂,開始不受控製地甩動長臂,衝撞身旁同伴!象陣衝擊的勢頭為之一亂!
“擲!”
無數點燃的火油罐、硫磺煙球雨點般落入象群!
轟!嘭!
烈焰升騰!濃煙滾滾!硫磺刺鼻的氣味更是刺激得大象狂性大發!象群徹底混亂,相互踩踏,背上箭樓中的弓弩手被甩落踩死!許多戰象調轉方向,反而衝向緬軍本陣!
“鉤鐮手!上!”秦良玉厲喝!
兩千鉤鐮槍手從藤牌手後衝出,冒著象群踐踏的危險,鋒利的鉤鐮專砍受傷大象的腿筋!
噗嗤!哢嚓!
腿筋斷裂的巨象轟然倒地,如同山崩!背上箭樓粉碎!
“白桿兵!突!”秦良玉白發飛揚,白杆長槍如林挺刺!淬火的槍尖狠狠紮入倒地大象的柔軟腹部!慘烈的象嚎震天動地!
就在象群崩潰,緬軍陣腳大亂的刹那!
“玄甲鐵騎!隨我破陣擒王!”沐林雪清叱裂空!血螭刀化作一道撕裂煙塵的青黑色閃電!八百玄甲重騎如同燒紅的匕首,狠狠刺入混亂的緬軍陣型!以沐林雪為無堅不摧的箭頭,直撲莽應龍所在的戰象王座!
“保護大王!”奢寅目眥欲裂,指揮緬軍最後的護衛——“金象衛”手持長柄巨斧,瘋狂撲上!
“冰凰掠影!”沐林雪一聲清唳,身影瞬間模糊!竟在數把巨斧合圍前,如同鬼魅般閃至奢寅左側!左手五指並攏如刀,蘊含極致玄冰真氣的掌緣,無聲無息地切向他毫無防備的喉結!
“玄冰玉骨·斷喉!”
噗嗤!
奢寅喉結粉碎,雙眼暴突,捂著噴血的脖子栽倒!至死,眼中仍是驚駭與不甘!
“殺!”沐林雪毫不停歇,身影踏著倒斃的敵屍,直撲戰象王座!亂軍之中,莽應龍驚惶失措,揮舞黃金權杖:“攔住她!快攔住她!”
沐林雪冰眸鎖定那金甲身影,右腳猛地踏地,身形如鷂鷹般衝天而起!血螭刀帶著刺骨寒芒,直刺莽應龍麵門!
莽應龍慌忙舉杖格擋!
“叮!”
金鐵交鳴!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混合著刺骨寒氣瞬間透杖而入!莽應龍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黃金權杖脫手飛出!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刹那!沐林雪左腳閃電般踢出,靴尖玄鐵尖刺狠狠釘入戰象王座與象鞍的連線鎖扣!
“碎甲!”
哢嚓!精鋼鎖扣應聲而碎!沉重的王座轟然側翻!莽應龍慘叫著跌落象背!
未等他掙紮爬起!冰冷的血刃刀鋒,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降!或死?!”沐林雪聲音如同萬載寒冰。高黎貢山下,緬軍象陣灰飛煙滅,統帥授首,餘眾儘降。
夜,明軍大營。
篝火跳躍,驅散著雨林的濕寒。沐林雪卸去甲冑,僅著素白中衣,坐於案前,提筆疾書。燭光映著她清麗而略帶疲憊的側臉,冰眸專注。玄玉鎮南虎符與螭龍佩並置於案頭,在燭火下交相輝映。
“……孟養已平,莽應龍授首,奢寅伏誅。滇西諸土司震怖,紛紛遣使請降納貢。象兵三萬,灰飛煙滅。臣,沐林雪,恭請聖安。”她筆鋒一頓,冰眸掠過帳外南國繁星,落於最後一行,字跡少了幾分沙場鋒銳,添了幾許不易察覺的柔婉:
“滇南星月如舊,唯帳前…少一盞宮燈。”
墨跡未乾,她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心口。螭龍佩灼灼跳動,如同感應著萬裡之外紫禁城中那盞為他長明的燈火。伽藍碎玉的清輝,彷彿穿透千山萬水,落於箋上,無聲回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