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99章 龍鱗映血 冰魄鎮山河
西安城頭的朝陽刺破硝煙,將帝後共披墨狐大氅的身影鍍上金邊。朱慈烺寬厚的手掌隔著冰冷的臂甲傳來灼人的溫度,沐林雪肩頭沉甸甸的暖意直熨心尖。螭龍佩緊貼心口,跳動如擂鼓,分不清是血脈奔流,還是千裡同頻的感應。
“報——!”
急促的蹄聲踏碎城頭短暫的溫存。一名錦衣衛緹騎滾鞍下馬,風塵仆仆,手中高舉密封銅管:“陛下!八百裡加急!宣大總督急奏!白蓮妖女妙音現身河套,勾結鄂爾多斯部酋長額璘臣,聚兵兩萬,號稱十萬,揚言‘清君側,誅妖妃’,已破偏頭關!兵鋒直指大同!”
“報——!”另一騎緊隨而至,聲音嘶啞,“陛下!遼東密報!晉商餘孽範三拔(範永鬥之子)潛逃關外,引建奴鑲藍旗阿濟格部精騎八千,繞行科爾沁草原,似欲與白蓮妖女合流!大同危矣!”
雙重警訊如同冰水澆頭!剛剛平定的西北腹心之地,轉眼成了新的風暴眼!大同若失,宣大門戶洞開,京師震動!
朱慈烺眸中寒光爆射,鬆開沐林雪,轉身麵對輿圖,玄色袖袍帶起凜冽罡風:“妙音…額璘臣…範三拔…阿濟格…好一個‘清君側,誅妖妃’!”他手指重重戳在河套與科爾沁草原的交彙點,“此獠欲效仿土木堡舊事,內外勾連,截斷我宣大軍與京師聯係!”
沐林雪冰眸凝視輿圖,寒意森然:“河套地勢平坦,利於虜騎馳騁,卻無堅城可守。敵合流則勢大,分而擊之方為上策。”她指尖劃過黃河“幾”字彎頂部,“陛下,臣請率玄甲精騎,一人三馬,攜三日乾糧火油,自榆林出塞,截擊額璘臣於河套腹地!阻其東進,斷妙音一臂!同時,”她目光轉向朱慈烺,“請陛下親率京營主力,坐鎮大同!一則震懾宣大,二則…引蛇出洞!阿濟格目標必是陛下!待其孤軍深入大同城下…”
“便是朕…關門打狗之時!”朱慈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琉璃佛眸中殺機凜冽,“傳旨!命宣大總督盧象升收緊防線,固守大同諸堡,堅壁清野!命薊遼督師袁崇煥,抽調關寧精騎一萬,自喜峰口出塞,尾隨阿濟格部,斷其歸路!命石柱宣慰使秦良玉,率白桿兵出川,星夜北上,協防宣府!”
戰略如棋,落子驚風!帝後二人目光交彙,無需多言,心意已通。分則各自擎天,合則雷霆萬鈞!
十日後,河套草原,烏梁素海之畔。
朔風卷著雪沫,抽打著枯黃的牧草。沐林雪勒馬高坡,玄狐大氅在風中怒卷,冰眸俯瞰著遠處如同烏雲般席捲而來的鄂爾多斯鐵騎。額璘臣的金狼大旗在風中狂舞,身旁,素白蓮衣的妙音麵紗輕揚,眼神怨毒如蛇。兩萬騎兵蹄聲如雷,捲起漫天煙塵,氣勢洶洶。
“大帥!敵騎勢大!我軍僅四千騎,是否暫避鋒芒?”副將看著那洶湧的騎兵海洋,聲音發緊。
“避?”沐林雪冰眸寒芒一閃,血螭刀緩緩出鞘,“狹路相逢,勇者勝!此地背靠烏梁素海冰麵,地勢狹窄,正利我以寡擊眾!傳令!”
“甲隊!重騎八百!結鋒矢!隨本帥正麵鑿穿!目標——金狼大旗!”
“乙隊!輕騎一千二!多備火油罐、硫磺煙球!繞行側翼,待敵陣混亂,焚其輜重,亂其後軍!”
“丙隊!神機銃手八百!伏於坡後矮丘!待敵騎衝至百步,三段擊!專射馬腿!”
“其餘弓弩手!覆蓋敵陣後隊!”
軍令如山,玄甲鐵騎瞬間化為一部精密的殺戮機器!
嗚嘟嘟——!
鄂爾多斯衝鋒號角淒厲長鳴!額璘臣揮舞彎刀,狂吼著:“兒郎們!殺光明狗!活捉妖妃!草原的黃金和女人,都是你們的!”
轟隆隆!兩萬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沐林雪所在的高坡狂飆突進!大地震顫,聲勢駭人!
“神機營!放!”沐林雪清叱!
坡後矮丘,八百支改良魯密銃(射程遠,精度高)轟然爆響!熾熱的鉛彈如同死亡風暴,狠狠砸入衝鋒騎兵的先鋒佇列!
噗噗噗!噗嗤!
人仰馬翻!衝鋒的浪頭為之一滯!戰馬悲鳴倒地,騎士慘叫著被後隊踐踏!
“再放!”
第二輪!第三輪!三段連擊!密集的彈雨無情地收割著生命!狹窄的地形限製了騎兵的展開,使其成了銃手的活靶子!
“殺過去!衝垮他們!”額璘臣目眥欲裂,不顧傷亡,催促主力加速衝鋒!
“玄甲鐵騎!隨我破陣!”沐林雪厲喝裂空!血螭刀直指金狼大旗!八百玄甲重騎如同燒紅的巨錐,自高坡轟然衝下!以沐林雪為無堅不摧的箭頭,狠狠撞入因銃擊而略顯混亂的敵陣!
鋼鐵碰撞,血肉橫飛!長槊穿刺,帶起蓬蓬血雨!重甲戰馬的衝擊力將擋路的輕騎連人帶馬撞飛!沐林雪血螭刀舞動如輪,青黑色的刀罡每一次爆發,都能凍結一片區域,為後續騎兵開辟通路!她目標明確,直撲額璘臣帥旗!
“妖妃!休得猖狂!”額璘臣身旁,四名身著厚重皮甲、手持巨斧狼牙棒的“金狼侍衛”狂吼著迎上!這是鄂爾多斯部最精銳的巴圖魯!
“冰凰掠影!”沐林雪一聲清唳,身影瞬間模糊!竟在四把重兵的合圍縫隙中,如同鬼魅般閃現在最左側侍衛身側!左手五指並攏如刀,蘊含極致玄冰真氣的掌緣,無聲無息地切向他毫無防護的肋下!
“玄冰玉骨·切玉!”
噗嗤!
沉悶的骨裂聲!侍衛肋下皮甲破碎,肋骨連同內臟被一掌切斷!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餘下三侍衛心神劇震!沐林雪刀勢不停,血螭刀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弧線,刀尖精準無比地點在第二名侍衛巨斧的木質長柄中段!
“斷!”
哢嚓!堅硬如鐵的白蠟木柄應聲而斷!侍衛身形一晃!沐林雪右腳閃電般踢出,靴尖玄鐵尖刺狠狠釘入其咽喉!
“穿喉!”
侍衛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
第三、第四名侍衛亡魂大冒,招式已亂!沐林雪身影如電,血螭刀橫掃!
“冰輪斬!”
青黑色刀芒呈扇形怒放!兩名侍衛連人帶兵器被攔腰斬斷!血霧彌漫!
兔起鶻落,連斬四獠!沐林雪身影毫不停滯,血螭刀鋒直指近在咫尺的額璘臣!
“攔住她!”妙音尖嘯,猛地將手中玉瓶擲向沐林雪!玉瓶炸裂,濃鬱的粉色毒霧瞬間彌漫!
沐林雪早有防備!玄冰真氣轟然外放!
“冰魄凝華!”
嗡!恐怖的寒氣瞬間將彌散的毒霧凍結成粉紅色的冰晶簌簌墜落!妙音駭然!
就在毒霧凍結的刹那!沐林雪左手在腰間一抹,三枚特製螺旋破甲錐帶著淒厲尖嘯,呈品字形射向妙音!
妙音身形詭異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一枚破甲錐深深釘入她右肩!她痛哼一聲,怨毒地剜了沐林雪一眼,身影如同輕煙般向後飛退,竟不顧額璘臣,獨自逃竄!
“賤人!”額璘臣驚怒交加,拔刀欲砍沐林雪!沐林雪血螭刀已至!
“叮!”
刀鋒交擊!額璘臣隻覺一股沛然巨力混合著刺骨寒氣透刀而入!手臂劇震,彎刀脫手!
血螭刀冰冷的刀鋒,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降!或死?!”沐林雪聲音如同冰河撞擊。
帥旗傾倒,主將被擒!鄂爾多斯鐵騎瞬間崩潰!與此同時,乙隊輕騎已成功繞後,火油罐、硫磺煙球雨點般落入敵軍輜重車隊!烈焰熊熊,濃煙滾滾!後軍大亂,自相踐踏!玄甲軍三麵絞殺,河套草原,伏屍遍野!
大同城,鎮樓。
寒風卷著塞外的沙礫,抽打著斑駁的城牆。朱慈烺一身明黃常服外罩墨狐大氅,按劍立於最高處,琉璃佛眸平靜地俯瞰著城外如烏雲般壓來的鑲藍旗鐵騎。阿濟格的金色貝勒旗在風中狂舞,八千精騎列陣如林,殺氣衝天。
“朱由檢!你這篡位偽帝!還不開城投降!待我大金天兵破城,定將你千刀萬剮!”阿濟格縱馬陣前,囂張狂吼。
“陛下!賊勢猖獗!請暫避鋒芒!”大同總兵王樸(曆史人物)聲音發緊。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跳梁小醜,何足道哉?朕就在此,看他阿濟格…如何取朕項上人頭!”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的絕對自信,瞬間穩住了城頭軍心。
城下,阿濟格久罵無果,耐心耗儘:“兒郎們!攻城!先登城者,賞萬金!封貝勒!!”
嗚嘟嘟——!淒厲的號角響起!鑲藍旗鐵騎下馬步戰,推著簡陋的雲梯、衝車,如同潮水般湧向大同城牆!箭矢如蝗,火銃轟鳴,慘烈的攻城戰爆發!
就在鑲藍旗主力蟻附攻城,陣型最為密集的刹那!
嗚嘟嘟——!!!
一陣雄渾蒼勁、帶著邊塞風沙之氣的號角聲,陡然從鑲藍旗攻城大軍側後方——禦河穀地方向炸響!與此同時,大同東西兩座甕城轟然洞開!
“陛下!是秦帥(秦良玉)的白桿兵!袁督師的關寧鐵騎!”王樸指著遠處兩麵獵獵大旗,激動嘶吼!
隻見東麵,“秦”字大旗下,八千白桿兵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步伐鏗鏘,長槍如林,自甕城洶湧而出!
西麵,“袁”字旗下,一萬關寧鐵騎如同出閘猛虎,馬刀雪亮,自另一甕城狂飆突進!
而鑲藍旗身後禦河穀地方向,煙塵大起,正是袁崇煥派出的包抄精騎!
“中計了!快撤!!”阿濟格魂飛魄散,嘶聲狂吼!但為時已晚!
“殺!”朱慈烺拔出腰間天子劍,劍鋒直指城下!聲音如同九天龍吟!
“殺!!!”大同守軍爆發出震天怒吼!
三麵合圍!關門打狗!鑲藍旗八千精騎,瞬間陷入鋼鐵與死亡的旋渦!白桿兵的長槍陣如同絞肉機,無情地吞噬著步戰的鑲藍旗士卒!關寧鐵騎的馬刀雪亮,切割著混亂的騎兵!袁崇煥的包抄部隊徹底封死了歸路!阿濟格在親衛死命護衛下,丟盔棄甲,狼狽逃向關外,身後留下遍地屍骸與燃燒的戰旗!
一月後,紫禁城,太和殿。
鐘鼓齊鳴,韶樂喧天。平定奢安之亂、河套大捷、大同圍殲的捷報早已傳遍天下。今日,是沐林雪正式受封“鎮國大將軍”之典,更是帝後大婚吉日!
朱慈烺身著十二章玄色袞冕,琉琉佛眸映著殿外的天光,深邃而溫潤。丹陛之下,沐林雪一身特製的大紅織金鳳紋戰袍,既顯嫁衣之華美,又不失戰袍之英武。青絲高挽,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銜珠鳳釵,冰眸在璀璨珠翠映襯下,少了幾分沙場煞氣,多了幾許驚心動魄的瑰麗。腰間,那枚螭龍佩與懸著的七星匕鞘,是她永不卸下的戰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大將軍沐林雪,忠勇冠世,勳業彪炳……茲仰承天命,俯順輿情,冊立為皇後!賜金冊金寶!永鎮山河!”
宣旨聲響徹大殿。朱慈烺步下丹陛,親手將沉甸甸的皇後金寶與金冊交予沐林雪掌心。指尖相觸的瞬間,溫熱與微涼交融,電流般竄過彼此心尖。他凝視著她盛裝下依舊清冽的眼眸,低聲耳語,唯有她能聞:
“林雪…此後,江山與你,皆在朕掌中,亦在朕心中。”
沐林雪冰眸微漾,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紅暈掠過白玉般的臉頰,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越,響徹大殿:“臣妾沐林雪,領旨謝恩!此生,願以手中刀,護陛下江山永固!以此身心,守陛下…一世長安!”
帝後攜手,共登丹陛,接受百官萬國朝賀。山呼萬歲聲震雲霄。這一刻,血火淬煉的情感終於衝破廟堂與沙場的桎梏,化作這九天宮闕中最耀眼的華章。
是夜,坤寧宮。
龍鳳紅燭高燃,映照著滿室喜慶的赤金流彩。繁複沉重的鳳冠霞帔已卸下,沐林雪一身素紅雲錦中衣,青絲如瀑垂落肩頭,坐於龍鳳喜榻邊。褪去戎裝與華服,燭光下的她眉目如畫,冰魄般的眼眸映著跳躍的燭火,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柔美。
朱慈烺揮退宮人,殿內隻餘紅燭劈啪。他緩步走近,玄色常服襯得身姿挺拔如鬆,卸下帝王威儀,琉璃佛眸中唯有化不開的濃情。伽藍碎玉在衣襟內流轉溫潤清輝,與她懷中螭龍佩灼灼相映。
“林雪…”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動作溫柔得如同觸碰稀世珍寶。
沐林雪指尖微微一顫,冰封多年的心湖此刻波瀾蕩漾,竟不敢直視他灼熱的目光。她微微側首,卻被他溫熱的指尖托住下頜,輕輕扳回。
“看著我。”他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沐林雪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倒映著燭光,更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微亂的容顏。不再是孤懸於九天的玄甲冰凰,隻是一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子。
朱慈烺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角、鼻尖,最終,帶著虔誠與珍重,輕輕印上她微涼的唇瓣。
轟!
彷彿有電流瞬間貫通四肢百骸!沐林雪身體驟然僵直,冰眸猛地睜大,隨即在那溫軟而堅定的觸碰中,一點點軟化、沉溺。初時的冰涼被他的灼熱融化,生澀的回應帶著沙場兒女的笨拙與真誠。唇瓣廝磨,氣息交融,伽藍碎玉與螭龍佩隔著衣料緊緊相貼,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彼此融化。這一刻,萬裡烽煙、九重宮闕皆化為虛無,唯有唇齒間的溫存與靈魂的共鳴,真實得令人心顫。
紅燭燃至半殘,燭淚堆疊如赤金珊瑚。錦帳低垂,掩去一室旖旎春色。龍鳳榻上,沐林雪蜷縮在朱慈烺溫熱的懷抱中,螓首枕著他堅實的臂膀,冰眸倦怠地半闔。征戰半生的緊繃與孤寒,在這相擁的暖融中悄然消融。朱慈烺指尖纏繞著她一縷如墨青絲,琉璃佛眸映著帳頂朦朧的流蘇,饜足而溫存。
“西南…秦良玉奏報,”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掌心無意識摩挲著她光滑的肩臂,“緬甸東籲王朝新主他隆,野心勃勃,屢犯我邊。更收留奢崇明之子奢寅,封為‘驃信’(緬甸官職),糾集餘孽,侵擾滇西。永昌、騰越數縣告急。”
沐林雪冰眸倏然睜開,倦意儘褪,銳利如刀鋒出鞘:“他隆…奢寅…跳梁小醜,也敢犯境?”她微微撐起身,墨發流淌過雪白的肩頸,落入錦衾,“臣妾請旨…”
朱慈烺手臂收緊,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馨香的發頂:“不急。明日…再議。今夜,隻屬於你我。”他低頭,吻去她眉間蹙起的淩厲,“南疆烽火再起,自有朕的皇後…擎天鎮海。但現在…”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與憐惜,“你是我的妻。”
沐林雪身體微顫,冰眸深處冰雪徹底消融,漾開柔漪。她不再言語,順從地依偎進那令人安心的懷抱,指尖卻無意識地輕輕劃過他胸前伽藍碎玉溫潤的輪廓。螭龍佩在她心口灼灼跳動,如同無聲的誓言。
紅燭搖曳,映照著帳內交頸而眠的身影。宮闕之外,萬裡山河的烽煙從未止息,但這一刻,坤寧宮的暖帳之內,唯有帝後相依的體溫,與兩顆曆經血火終得契合的心,共同搏動。明日,縱有千般風雨,亦當攜手並肩,再定乾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