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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187章 龍鱗映血 冰魄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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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城頭,殘陽泣血。連續三日地獄般的攻防,城牆被血與火浸透,守軍疲憊不堪,玄甲鐵騎也減員近半,但沐林雪親手訓練出的“三疊鋒矢陣”如同磐石般釘在城頭,配合著閻應元等守將的殊死搏殺,硬生生將流寇一**洶湧的攻勢撞得粉碎!城下伏屍累累,流寇的士氣如同退潮般低落,攻勢明顯疲軟。

“闖王!弟兄們死傷太重了!攻不動了!先撤吧!”王嘉胤捂著肩頭被流矢擦出的傷口,嘶聲勸道,眼中已有懼色。

“是啊闖王!那女魔頭太邪門!還有那鐵桶陣!硬啃下去,老底子都要拚光!”羅汝才也麵帶憂色。

高迎祥死死盯著城頭那道玄甲身影,鋼牙幾乎咬碎。三日強攻,損兵折將,太原城依舊屹立不倒!更可怕的是,探馬回報,孫傳庭的數萬秦兵精銳已突破黃河天險,前鋒離太原不足百裡!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撤!!”高迎祥猛地一揮手,聲音帶著不甘的嘶啞,“傳令各營!交替掩護!退往呂梁山!他孃的,老子就不信,這太原城能永遠不破!”他惡狠狠地剜了城頭一眼,撥轉馬頭。

嗚嘟嘟——!

撤軍的號角帶著頹喪響起。如同退潮的濁浪,數十萬流寇大軍丟下滿地狼藉的營寨和傷兵,在暮色中倉皇向西潰退,捲起漫天煙塵。

城頭上,劫後餘生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哭泣!許多人癱軟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耿如杞老淚縱橫,朝著沐林雪的方向深深一揖:“沐帥神威!太原數十萬軍民,皆沐帥所賜!”

沐林雪拄著血螭刀,立於殘破的垛口,玄甲染滿血汙,冰眸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殘紅,疲憊卻依舊銳利。她沒有言語,隻是默默望著流寇潰退的方向,肩頭那道被虛塵本源力量治癒的傷口,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傳來的暖意。殿下…太原守住了。

三日後,太原城,巡撫衙門。

肅殺的氣氛被劫後餘生的凝重取代。大堂內,新任三邊總督孫傳庭一身風塵仆仆的戎裝,麵容清臒而剛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堂下肅立的山西文武官員。他身後,是剛剛抵達的數萬秦兵精銳帶來的凜冽殺氣。沐林雪卸了甲,著一身素淨玄色勁裝,坐於孫傳庭下首,冰眸沉靜。

“流寇雖退,然其主力未損,散入呂梁、太嶽群山,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孫傳庭聲音鏗鏘,帶著鐵血督師的威嚴,“若任其休整裹挾,不出三月,必捲土重來,為禍更烈!剿寇之要,在於雷霆犁穴,除惡務儘!更在收攏流民,斷其根基!”

他轉向沐林雪,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敬重:“沐帥太原血戰,拒賊於堅城之下,功在社稷!然此乃守城之功!欲定三晉,蕩平流寇,需行釜底抽薪、長治久安之策!孫某奉監國殿下密令,特頒《剿撫十策》!”

“其一,犁庭掃穴,窮追猛打!”孫傳庭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呂梁山位置,“命副總兵曹變蛟(曹文詔之侄)率三千關寧鐵騎為先鋒!參將賀人龍、左光先率秦兵精銳步卒跟進!以太原為基,兵分數路,深入呂梁、太嶽!不求占地,專剿流寇老營!凡遇賊巢,焚其寨,毀其糧,絕其退路!務必擒殺高迎祥、王嘉胤、羅汝纔等魁首!擒一人者,賞銀萬兩,官升三級!”

“其二,堅壁清野,斷其爪牙!”手指移向流寇活躍區域,“命各府州縣,即刻遷徙靠近山區、易受襲擾之村落百姓入城或集中安置於堅固堡寨!毀棄無法固守之村莊田舍!深挖壕塹,廣布陷阱!使流寇入山無糧可掠,出山無路可通!”

“其三,剿撫並用,分化瓦解!”孫傳庭目光銳利,“傳諭流寇各部:凡棄械下山,登記造冊者,既往不咎,發給路引、口糧,遣返原籍或安置屯墾!凡能擒殺賊首來投者,重賞封官!凡執迷不悟,負隅頑抗者…大軍所至,雞犬不留!”

“其四,安民屯墾,固本培元!”聲音轉向凝重,“此乃治本之策!命戶部山西清吏司,開常平倉、廣惠倉,設粥廠於各受災府縣!嚴查官吏剋扣,違者立斬!頒《屯墾令》:凡無主荒地、藩王勳貴逾製占田,儘數收歸官有!招募流民、安置降卒,授以田畝,貸以耕牛、種子!三年免賦,五年減半!使其有恒產,有恒心,安居樂業,不複為寇!”

條條方略,既有雷霆萬鈞的剿殺,又有懷柔安民的仁政,更直指土地兼並的痼疾!堂下官員無不凜然,深感這位鐵麵總督手段之狠辣與目光之深遠!

“沐帥,”孫傳庭看向沐林雪,語氣轉為敬重,“殿下有令,太原防務,依舊由沐帥全權節製!孫某麾下兵馬,除留一部協防太原,其餘儘數用於追剿流寇!另…殿下已親率京營一部,不日將至太原!”

沐林雪冰眸微動,殿下…要來了?她微微頷首:“林雪遵命。太原安危,自有玄甲擔當。”

部署已定,孫傳庭雷厲風行,當日便遣曹變蛟率關寧鐵騎如猛虎出柙,直撲呂梁!秦兵步卒緊隨其後,展開拉網清剿!山西大地,一場針對流寇主力的犁庭掃穴之戰,轟轟烈烈展開!

半月後,太原城郊,汾水之畔。

冬日的暖陽難得地穿透雲層,灑在冰封的河麵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虛塵一身簡樸的青色直裰,外罩玄色大氅,信步走在初融的雪地上。他身後不遠處,沐林雪卸去了冰冷的玄甲,同樣一身素淨的玄色勁裝,腰懸血螭刀,默默地跟隨。

太原之圍已解,孫傳庭的剿撫方略初見成效,捷報頻傳。曹變蛟的鐵騎在呂梁山連破流寇數寨,陣斬羅汝才,逼降部眾數千。王嘉胤重傷被擒,梟首傳示各府縣!唯有高迎祥狡猾如狐,率殘部遁入太嶽山深處,暫時銷聲匿跡。城內秩序漸複,流民安置、屯墾事宜在強力推動下艱難展開。

難得的片刻寧靜。虛塵停下腳步,望著冰麵下潺潺流動的河水,琉璃佛眸映著天光水色,清澈而深邃。沐林雪在他身側停下,冰眸低垂,看著雪地上兩人一前一後、幾乎重疊的足跡。

“太原…守住了。”虛塵的聲音溫和,打破了沉默,“你做得很好。比孤預想的…更好。”

沐林雪冰唇微動:“全賴將士用命,孫總督雷霆手段,殿下…運籌帷幄。”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虛塵清俊的側臉上,冰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殿下…清減了。”遼東風雪,京畿烽煙,山西危局…這副看似單薄的肩膀,扛著整個天下的重擔。

虛塵微微一怔,隨即莞爾,那笑容如同春冰初融,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奔波勞碌,在所難免。”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沐林雪肩頭,那裡衣袍下,是曾經深可見骨的刀傷,如今隻剩一道淡淡的紅痕。“你的傷…可還作痛?”

“早已無礙。”沐林雪下意識地撫過肩頭,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傳來的、治癒本源的力量,暖意直達心底。“謝殿下…回春妙手。”

虛塵的目光變得柔和,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拂去她鬢角沾染的一片細小雪花。指尖微涼的觸感劃過她的臉頰,兩人身體皆是一僵。

沐林雪冰眸瞬間睜大,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劇烈地跳動起來。那常年握刀、穩如磐石的手指,竟微微顫抖了一下。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親昵的舉動,即便是戰場上生死相依的袍澤。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極淡的紅暈,又被她強行壓下,化作耳根處一抹不易察覺的胭脂色。

虛塵也彷彿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指尖停在她鬢邊,琉璃佛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無措與懊惱。他並非孟浪之人,方纔那動作,純粹是心之所至,情難自禁。看著她瞬間僵直的身體和低垂的眼簾,他緩緩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微涼的觸感和發絲的柔順。

沉默。隻有冰河下潺潺的水聲和風掠過枯枝的嗚咽。

良久,虛塵才低聲道:“孤…失禮了。”

沐林雪沒有抬頭,冰眸盯著自己靴尖上沾著的泥雪,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無妨。”心中卻如同冰封的湖麵被投入巨石,波瀾翻湧,久久難平。

為了打破這令人心悸的沉默,虛塵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太原城郭,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凝:“太原雖安,然高逆未除,流寇根基未斷。孫傳庭的《剿撫十策》雖好,然推行之難,尤在剿寇之上。”

沐林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冰眸抬起,恢複了幾分清明:“殿下所指,是屯田授地,觸動藩王勳貴之利?”

“正是。”虛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山西藩王、勳貴、豪強,兼並土地,隱匿田畝,乃流寇滋生之根源!授田於民,便是奪其口中之食!彼等必暗中掣肘,甚至勾結殘寇,阻撓新政!此乃心腹之患!”

“殿下欲如何應對?”沐林雪問道,她深知其中阻力之大,遠超戰場廝殺。

“快刀斬亂麻,亂世用重典!”虛塵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帝王的決絕,“孤已密令曹於汴(都察院左都禦史),持尚方寶劍坐鎮太原!凡有藩王勳貴、地方豪強,膽敢阻撓清丈田畝、侵吞屯田、盤剝新附流民者,無論身份,立斬不赦!抄沒家產,充作軍資、賑糧、屯墾之資!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他目光轉向沐林雪:“新政推行,需強軍震懾!孤命你,以玄甲鐵騎為基,整合山西衛所精兵,汰弱留強,編練新軍!仿遼東‘平遼三箭’之策,行‘安晉三策’!”

“其一,建強軍!

汰冗兵,選銳卒!授精甲,練火器!嚴軍紀,明賞罰!練就一支能戰敢戰、聽命於中樞的山西新軍!使其成為推行新政、彈壓地方、清剿殘寇之利刃!”

“其二,固堡寨!

於戰略要衝、屯田重地,廣築堡寨!堡堡相連,烽燧相望!屯兵積糧,衛民守土!使流寇無隙可乘,新政有地生根!”

“其三,興屯田!

此乃根本!授田於民,輕徭薄賦!興修水利,推廣新種!使流離者有恒產,荒蕪地變良田!三晉根基穩固,則流寇之禍自消!”

“此三策,環環相扣,相輔相成!需以鐵腕推行,以仁政滋養!”虛塵的目光灼灼,如同穿透迷霧的炬火,“沐帥,山西乃天下縮影!若此三策可行於三晉,則推之四海而有望!此乃…定鼎山河之基!”

沐林雪看著虛塵眼中那恢弘的藍圖與堅定的信念,胸中激蕩之情更甚於任何一場勝仗!她單膝跪地,聲音清越而堅定:“林雪領命!必傾儘全力,為殿下…為大明,練強軍,築堅堡,興屯田!定此三晉山河!”

虛塵親手將她扶起。這一次,他的手堅定地落在她的手臂上,隔著衣料,傳遞著力量與溫度。沐林雪沒有避開,冰眸抬起,迎向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映著他的身影,再無半分閃躲。一種超越主臣、超越生死的情誼,在無聲的目光交彙中悄然升華。

“孤信你。”虛塵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必不負所托!”沐林雪的回答,重逾千鈞。

一月後,呂梁山深處,鷹愁澗。

寒風呼嘯,吹過陡峭的崖壁,發出鬼哭般的嗚咽。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約莫千餘人,如同喪家之犬,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須發淩亂,滿臉風霜與戾氣,正是流寇魁首高迎祥!他身邊僅剩張獻忠等少數心腹,人人麵帶驚惶。

“闖王!前麵就是鷹愁澗!過了澗,就是陝西地界!賀人龍的秦兵追得太緊了!”張獻忠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刀疤。

“他孃的!曹變蛟的關寧鐵騎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高迎祥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王嘉胤死了,羅汝才死了,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他高迎祥縱橫中原十餘載,何曾如此狼狽!

“闖王!不好了!前麵…前麵有官軍!!”前方探路的嘍囉連滾帶爬地奔回,聲音帶著絕望!

高迎祥悚然一驚,衝到崖邊向下望去!

隻見鷹愁澗狹窄的出口處,一支黑色的騎兵陣列如同鐵壁般堵死了去路!當先一杆“孫”字大旗獵獵招展!旗下,孫傳庭一身山文甲,按劍立馬,麵容冷峻如鐵石!他身後,數千秦兵精銳弓弩齊張,長矛如林,殺氣直衝霄漢!

“高迎祥!爾等逆寇,荼毒蒼生,罪惡滔天!今日鷹愁澗,便是爾等葬身之地!還不速速下馬受縛!”孫傳庭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峽穀中回蕩!

“孫傳庭!!”高迎祥目眥欲裂,絕望瞬間化為瘋狂的凶戾,“弟兄們!跟他們拚了!殺出一條血路!!”

殘餘的流寇老營爆發出困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殘破的兵器,朝著秦兵軍陣亡命撲去!

“放箭!”孫傳庭冷然揮手!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衝在前麵的流寇如同割麥般倒下!後續的亡命之徒踏著同伴的屍體,嚎叫著撞向秦兵的長矛陣!

轟!

血肉之軀撞上鋼鐵叢林!慘烈的近身搏殺瞬間爆發!秦兵結陣而戰,長矛攢刺,刀盾配合,如同絞肉機般吞噬著亡命的流寇!高迎祥、張獻忠等悍寇揮舞兵器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撼動秦兵堅固的陣線!

“闖王!走!”張獻忠猛地砍翻一名秦兵,一把拉住殺紅了眼的高迎祥,指著旁邊一道陡峭的、布滿積雪的懸崖斜坡,“從那裡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高迎祥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老兄弟,看著孫傳庭那冰冷的目光,一股窮途末路的悲涼湧上心頭。他猛地一跺腳,嘶吼道:“孫傳庭!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說罷,竟真的朝著那陡峭的雪坡,縱身一躍!

“闖王!”張獻忠駭然,緊隨其後跳下!數十名心腹也紛紛跳崖!

孫傳庭策馬來到崖邊,看著下方深不見底、風雪彌漫的幽澗,眉頭緊鎖。高迎祥…生死不明!

“傳令!沿澗搜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其餘殘寇,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鷹愁澗一戰,流寇最後的主力徹底覆滅。高迎祥、張獻忠跳崖遁走,生死成謎。橫行十餘載的流寇之患,在孫傳庭的犁庭掃穴與虛塵、沐林雪推行的安民新政雙管齊下,終於被暫時摁下頭顱。三晉大地,迎來了久違的喘息之機。

太原城頭,暮色蒼茫。

虛塵與沐林雪再次並肩而立,俯瞰著這座浴火重生的古城。城內炊煙嫋嫋,城外新築的堡寨輪廓初顯,屯墾的田野在雪融後露出黝黑的沃土。

“高迎祥遁走,終是隱患。”沐林雪冰眸望向西方。

“喪家之犬,不足為慮。”虛塵聲音平靜,“山西初定,根基初立。安晉三策,方為根本。”他側目看向沐林雪,琉璃佛眸映著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清澈而溫和,“孤明日便啟程回京。山西…交給你了。”

沐林雪心頭微微一緊,隨即湧起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她沒有言語,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虛塵解下自己肩上的玄色大氅,轉身,輕輕披在了沐林雪肩頭。大氅帶著他的體溫,隔絕了暮春依舊凜冽的寒風。

這一次,沐林雪沒有僵硬,沒有閃躲。她感受著那熟悉而溫暖的重量,冰眸抬起,深深地望進虛塵眼中。千言萬語,儘在不言。

虛塵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清淺卻真摯的笑意。他伸出手,不是拂雪,而是輕輕握了握她放在冰冷城磚上的手背。

指尖相觸的刹那,沐林雪冰封的心湖,彷彿徹底融化。她反手,第一次,主動地、堅定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霞光褪儘,星鬥滿天。城頭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手緊緊相握,如同兩座支撐著這破碎山河的砥柱。前路漫漫,烽煙未儘,但這一刻的溫暖與堅定,足以照亮前行的長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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