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86章 龍鱗映血
冰魄定三晉
鬆山堡廳堂內燃燒的炭火,驅不散那八百裡加急帶來的刺骨寒意。虛塵靜立窗前,琉璃佛眸倒映著窗外未化的積雪,指尖撚動著一串普通的菩提珠串——伽藍碎玉已被貼身收起,此刻撚動佛珠,是佛門弟子平息心緒的本能。沐林雪侍立身側,冰眸凝視著虛塵沉靜的側影,肩頭被他本源力量治癒的傷口似乎還殘留著暖意,但內心的弦已因山西的警訊而繃緊。
“王嘉胤…高迎祥…汾州…平陽…洛陽…”虛塵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地名都像沉重的鉛塊墜下,“流寇之勢,竟已燎原至此。”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輿圖上山西、河南的位置,又落回遼東,“奴酋方挫,流寇又起!此乃大明腹心之癰疽,若不根治,縱有雄兵百萬,亦難挽傾頹!”
“殿下,”沐林雪冰唇微啟,“流寇趁亂而起,裹挾饑民,其勢雖眾,然多烏合之眾,裝備簡陋,若遣精銳雷霆一擊,擒其魁首,其眾自潰!林雪願率玄甲…”
“不可。”虛塵斷然搖頭,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太原的位置,“流寇之患,非僅軍事!數十萬流民,非儘為賊!乃天災人禍,官吏貪酷,民不聊生,被迫揭竿!若一味剿殺,隻驅良民為寇,遺禍無窮!此乃治標,非治本!”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銳利如劍:“平遼三箭,需安內為先!此山西流寇之亂,恰是孤推行新政、滌蕩積弊、收攏民心之契機!當行‘剿撫並舉,標本兼治’之策!”
“傳孤監國令!”虛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一,雷霆剿首,震懾凶頑!
擢升陝西巡撫孫傳庭為三邊總督,節製陝西、山西、河南軍務!賜尚方寶劍,總領平寇事宜!命其儘起秦兵精銳,星夜馳援山西!首要之務,擊潰流寇主力於太原城下!務必擒殺王嘉胤、高迎祥等巨寇魁首!以儆效尤!”
“其二,釜底抽薪,安撫流民!
命戶部尚書畢自嚴,即刻籌措百萬石糧秣!於山西、河南各受災府縣廣設粥廠,平價糶糧!嚴令地方官吏,凡有侵吞賑糧、盤剝饑民者,無論官階,立斬不赦!開官倉,借藩庫,先解燃眉之急!另,頒《以工代賑令》:凡災民參與疏浚河道、修築堡寨、轉運軍資者,日給米糧,免其賦役!使其有力可出,有食可得,不致流離為盜!”
“其三,滌蕩汙濁,澄清吏治!
命都察院左都禦史曹於汴為欽差大臣,持孤金令,巡按山西、河南!嚴查地方官吏貪墨害民、勾結豪強、逼民為寇之罪!凡罪證確鑿者,就地正法,抄沒家產充作軍需賑糧!擢拔清廉乾吏,主理地方!務必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其四,分化瓦解,剿撫並施!
傳諭流寇各部:凡放下兵器,歸田耕種者,赦其前罪,分發田畝牛種,三年免賦!凡擒殺或獻上賊首者,重金獎賞,授以官職!凡執迷不悟,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條條方略,層層遞進!既以雷霆手段打擊首惡,又以懷柔政策安撫流民,更以刮骨療毒之誌整肅吏治!沐林雪冰眸深處精光閃爍,看著虛塵那運籌帷幄、洞察人心的氣魄,心頭的激蕩更甚於遼東戰場!
“沐帥,”虛塵目光轉向沐林雪,帶著絕對的信任,“山西危局,首重太原!太原若失,則三晉震動,流寇可直下中原!孫傳庭總督雖善戰,然其秦兵新至,恐難即刻解圍!孤命你率八百玄甲鐵騎,一人三馬,攜帶所有繳獲之建奴火器火藥!星夜兼程,馳援太原!務必在城破之前趕到!太原城防,由你全權節製!孤…隨後便到!”
“林雪領命!”沐林雪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她深知此去,將麵對數十萬瘋狂的流寇洪流!但虛塵將最關鍵的城池托付於她,便是將半壁江山托付於她!縱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辭!
虛塵親手將她扶起。山西告急,時間緊迫,一切言語都顯得多餘。他深深望進她那雙冰魄般的眼眸,隻低聲道:“保重。孤…在太原城頭等你捷報。”
沐林雪心頭一顫,從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牽掛。她用力點頭,冰眸中彷彿冰雪消融,燃起熾熱的火焰。轉身,玄色披風劃出決然的弧線。
“玄甲鐵騎!上馬!目標——太原!!”
半月後,太原城下。
昔日雄踞三晉的堅城,此刻已被數十萬流寇組成的龐大軍團圍得水泄不通!簡陋的營寨如同醜陋的瘡疤,覆蓋了城外廣袤的原野。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被驅使著,如同螻蟻般扛著簡陋的雲梯、推著粗製的撞車,在頭裹紅巾或黃巾的流寇老營(精銳)督戰下,嚎叫著湧向城牆!箭矢如同飛蝗蔽日,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落,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硝煙與絕望的氣息。
城牆上,太原守軍早已疲憊不堪,箭矢滾木消耗殆儘,許多地段甚至隻能靠血肉之軀與攀上城頭的悍寇亡命搏殺!山西巡撫耿如杞(曆史人物)須發淩亂,甲冑染血,揮舞著長劍嘶嘶力竭地指揮,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悲愴。城牆各處不斷被突破,又被守軍以巨大的傷亡代價堵回去,搖搖欲墜!
“放箭!放箭!頂住!!”耿如杞的嗓子早已嘶啞。
“撫台!沒箭了!滾木礌石也用光了!”一名千總滿臉血汙,帶著哭腔喊道。
“那就用刀砍!用牙咬!絕不能讓流寇進城!!”耿如杞雙目赤紅,幾欲滴血!城破之日,便是太原數十萬軍民地獄降臨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發、城防即將徹底崩潰的刹那!
嗚嘟嘟——!!
一陣穿透雲霄、帶著金屬撕裂般煞氣的號角聲,陡然從流寇大軍側後方——汾水河畔方向響起!聲音淒厲短促,如同來自幽冥的催命符!
圍攻的流寇動作齊齊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汾水冰麵炸裂的黑色鐵流,如同燒紅的巨錐,狠狠刺入流寇攻城大軍的側翼軟肋!玄甲重騎長槊如林,瞬間將密集混亂的流寇步卒陣列撕開一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口子!鐵蹄之下,哀鴻遍野!
“玄甲!是京營玄甲!沐魔頭來了!!”
“頂住!給老子頂住!!”流寇中軍,一麵繡著猙獰蒼鷹的“闖”字大旗下,闖王高迎祥須發戟張,目眥欲裂,揮舞著長刀嘶聲咆哮!他身邊簇擁著王嘉胤、羅汝才、張獻忠等巨寇魁首,人人臉色驟變!
玄甲鐵騎的恐怖衝擊力遠超流寇想象!普通的流民裹挾者瞬間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甚至衝亂了督戰隊和老營(流寇精銳)的陣腳!沐林雪一馬當先,血螭刀化作一道撕裂戰場的青黑色閃電!刀光過處,無論簡陋的皮甲還是粗製的兵器,如同紙糊般碎裂!極致的玄冰刀罡每一次爆發,都能在密集的敵群中凍結出一條數丈長的血肉通道,留下一地覆蓋著詭異藍色冰晶的碎屍!她所過之處,如同死神劃下的禁區!
“攔住她!放箭!放箭!!”王嘉胤驚駭欲絕,指著那道所向披靡的玄甲身影狂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沐林雪,卻被她周身流轉的玄冰真氣輕易彈開或凍結!數名自恃勇力的老營頭目嚎叫著撲上,試圖用人海戰術堆死她,卻被隨後跟進的玄甲重騎無情地踏成肉泥!
轟隆隆!
八百玄甲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鑿子,鑿穿了流寇漫長的攻城陣線,硬生生從數十萬人的包圍圈外,殺出一條通往太原南門的血路!
“開城門!!”城頭上,山西巡撫耿如杞老淚縱橫,嘶啞的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沉重的南門在絞盤的呻吟聲中,艱難地開啟了一道縫隙!
“入城!!”沐林雪清叱裂空,帶著浴血的玄甲鐵騎,如同歸巢的猛虎,瞬間湧入城門!沉重的城門在她們身後轟然關閉,將洶湧追來的流寇隔絕在外!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瀕死的守軍如同被打入了一劑強心針!
太原城內,巡撫衙門。
氣氛凝重如同鉛塊。耿如杞匆匆包紮了手臂的箭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深的憂慮。太原知府張宗衡、守備閻應元(曆史原型閻應元)等主要官員肅立堂下,人人疲憊不堪。
沐林雪已卸下染血的玄甲麵罩,露出清麗卻冰寒的容顏。她肩頭被刀氣劃開的衣甲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早已被玄冰真氣凍結。冰眸掃過堂內諸人,聲音清冷如冰:“流寇勢大,然其主力老營不過數萬之眾,餘者皆烏合之眾,脅從饑民!守城之要,在於斷其鋒銳,耗其銳氣,待總督援軍合圍!”
“沐帥所言極是!”耿如杞連忙道,“然城中箭矢滾木即將告罄!火器火藥亦是不足!更兼…更兼流寇驅趕饑民為前驅,守城士卒…實在不忍心啊!”他聲音帶著痛苦。
“戰場之上,婦人之仁即是催命之符!”沐林雪聲音陡然轉厲,冰眸寒光四射,“流寇以饑民為盾,其心可誅!然守城士卒亦有父母妻兒!城門若破,闔城俱焚!耿撫台,傳我將令!”
“一、即刻拆除城內無用房屋,所有梁柱磚石,儘數運上城頭!煮沸城中所有汙水糞便(金汁),滾油備足!”
“二、征調全城鐵匠、工匠,日夜趕製箭簇、簡易炮石!集中所有火藥,配發神機營,專打流寇老營督戰隊!”
“三、凡登城流寇,無論饑民悍匪,格殺勿論!敢有臨陣退縮、畏敵不前者,督戰隊立斬陣前!”
“四、征召城內青壯健婦,編為後隊,負責搬運物資、救護傷員!敢有推諉不從者,以通寇論處!”
條條軍令,冰冷無情,殺伐決斷!卻是在這絕境中唯一能維持秩序、凝聚戰力的鐵腕!耿如杞等人心頭凜然,卻也深知這是唯一的生路!
“末將閻應元領命!”守備閻應元踏前一步,聲如洪鐘,眼中燃燒著死戰之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部署方定,城外震天的戰鼓與號角再次響起!流寇顯然不甘失敗,驅趕著更大規模的饑民人潮,如同洶湧的濁浪,再次撲向傷痕累累的太原城!
太原城頭,血戰再起!
饑民的哭嚎、督戰隊的厲吼、守軍的呐喊混雜成地獄的交響。簡陋的雲梯如同蝗蟲般搭上城垛,密密麻麻的人頭瘋狂向上攀爬。滾燙的金汁、沉重的磚石如雨點般砸落,城下瞬間化作沸騰的煉獄!慘嚎聲、焦糊味、血腥氣衝天而起!
沐林雪親臨最危急的南城督戰。她並未參與直接劈殺,而是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佇立在最險要的垛口處。血螭刀並未出鞘,但那冰寒徹骨的氣息籠罩著方圓十數丈的城牆!每當有悍勇的流寇老營頭目或刀盾手攀上城頭,試圖開啟缺口時,沐林雪冰眸一掃,玉指微抬!
“玄冰玉骨·凝!”
噗噗噗!
無形的極寒真氣瞬間爆發!那些凶悍的流寇精銳動作驟然僵硬,體表迅速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冰霜,如同被瞬間凍僵的冰雕!動作遲滯,氣血凝滯!附近的守軍士卒立刻一擁而上,刀槍齊下,輕鬆將其格殺!這精準而詭異的控場能力,極大減輕了守軍的壓力,穩定了動搖的陣線!
“妖法!那妖女會使妖法!!”城下流寇驚駭欲絕,攻勢為之一窒。
“放箭!給我射死她!”高迎祥在遠處氣急敗壞地狂吼!
然而密集的箭矢射向沐林雪,不是被她身前的玄甲親衛用盾牌格擋,便是被她周身流轉的玄冰真氣凍結、遲滯,失去殺傷力!
僵持!殘酷的消耗戰!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城頭上的磚石在減少,守軍的體力在透支,但流寇的人潮攻勢,也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每一次衝鋒都留下大量屍體,氣勢在一點點衰減。
第三日黃昏。
殘陽如血,將太原城頭染成一片淒厲的暗紅。連續三日晝夜不停的猛攻,流寇固然死傷累累,守軍也幾乎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箭矢早已耗儘,滾木礌石即將告罄,許多地段守軍隻能靠著血肉之軀,用長槍捅刺,用刀斧劈砍,死死堵住垛口。
“沐帥!北城…北城快頂不住了!!”一名渾身浴血的軍官踉蹌奔來報信。
沐林雪冰眸一凝,身影如電,瞬間掠過混亂的城頭,趕到北城!隻見一處垛口被十幾架雲梯死死抵住,數十名悍不畏死的流寇老營刀盾手已成功登城,正瘋狂砍殺著疲憊不堪的守軍,試圖擴大缺口!守備閻應元帶著親兵死戰不退,身上已多處掛彩!
“結陣!三疊陣!”沐林雪清叱聲如同驚雷!
殘存的數十名玄甲精騎聞令,瞬間脫離各自戰位,向沐林雪靠攏!隻見他們三人一組,最前一人持大盾半蹲,第二人持長槍從盾牌空隙中突刺,第三人持腰刀或短矛掩護側翼!三組又相互倚靠,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鋒矢陣型!
“鋒矢!鑿穿!”沐林雪血螭刀終於出鞘!一道青黑色的刀芒衝天而起!
“殺!!”玄甲鋒矢陣在沐林雪的帶領下,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撞入登城流寇最密集之處!
轟!
盾牌撞擊!長槍突刺!刀光閃耀!玄甲精騎依托戰陣,爆發出驚人的協同戰力!那些散亂的流寇老營精銳,麵對這突然出現的、配合精妙的鋼鐵戰陣,瞬間被切割、絞殺!沐林雪更是如同陣眼,血螭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試圖組織反撲的流寇頭目!玄冰刀罡在戰陣加持下,威力更盛,寒氣彌漫,遲滯著周圍流寇的動作!短短半盞茶功夫,登城的數百流寇精銳就被絞殺殆儘!缺口被死死堵住!
“好!好一個三疊鋒矢陣!”閻應元看得熱血沸騰,嘶聲大吼,“弟兄們!學玄甲軍!結陣!殺流寇!!”守軍士氣大振,紛紛學著玄甲的模樣,依托垛口、女牆,三五成群結成簡易戰陣,抵抗效率大大提高!
城下,高迎祥、王嘉胤等魁首看著城頭上那支如同磐石般穩固、又如同毒牙般致命的玄甲戰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強攻三日,死傷數萬,士氣已墮,太原城…竟如磐石般巍然不動!
“闖王!不能再這麼硬啃了!”羅汝才眯著三角眼,“守軍已是強弩之末!今夜派老營死士,趁夜攀城!再讓城內細作配合,四處放火製造混亂!裡應外合!必破此城!”他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凶光。
高迎祥看著殘陽下那座浴血卻依舊矗立的雄城,眼中凶光閃爍:“好!就依羅兄弟之計!王兄弟,你的人負責攀城!張兄弟,你的人擅長鑽營,潛入城內的細作由你聯絡!今夜子時…破城!!”
夜,子時。太原城。
連續激戰的疲憊讓大部分守軍陷入沉睡,隻有零星的巡邏隊在城頭走過。城內一片死寂,唯有寒風呼嘯。
突然!
“走水啦!走水啦!!”
“糧倉!糧倉著火啦!!”
南城、西城多處民宅、糧倉幾乎同時火起!火光衝天而起,瞬間映紅了半邊天!城內瞬間混亂!哭喊聲、救火聲、趁亂打砸搶的呼喝聲驟然爆發!
“敵襲!敵襲!!”
“流寇進城啦!!”
混亂中,刺耳的驚呼在城頭各處響起!早已潛伏在城下的流寇精銳死士,借著城內混亂和守軍注意力的分散,如同壁虎般敏捷地攀上多處防守薄弱的城牆!刀光閃動,巡邏的守軍瞬間被抹喉!繩索垂下,更多的老營精銳嚎叫著湧上城頭!
“穩住!是流寇細作作亂!各營歸位!格殺登城之敵!”沐林雪冰冷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傳入每一個玄甲士兵和附近守軍耳中!她早已預料對方夜襲,玄甲士卒大半和衣而臥,兵器不離身!
“玄甲鐵騎!隨我——清剿城頭!!”沐林雪清叱裂空!血螭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青黑色寒芒!她如同夜色中的死神,率領著枕戈待旦的玄甲精銳,撲向多處被突破的城牆段!
城牆之上,瞬間爆發慘烈的白刃戰!登城的流寇老營皆是悍勇亡命之徒,但麵對結陣而戰、裝備精良、更兼有沐林雪這尊殺神率領的玄甲鐵騎,瞬間落入下風!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玄甲戰陣如同高效的絞肉機,冷酷地絞殺著攀上城頭的敵人!
沐林雪更是將玄冰玉骨功催至極致!身影飄忽如鬼魅,血螭刀每一次揮出,必有一名流寇頭目或高手斃命!玄冰刀罡肆虐,凍結一切靠近之敵!
“妖女!受死!”一聲暴喝!流寇陣中猛地竄出三條身影!一人使開山巨斧,勢大力沉!一人使淬毒鎖鏈軟鞭,詭異刁鑽!一人使分水峨眉刺,陰狠迅捷!三人呈品字形,顯然配合默契,直撲沐林雪要害!正是高迎祥重金禮聘的綠林黑道頂尖高手——“太行三煞”!
“哼。”沐林雪冰眸寒光一閃,麵對三方夾擊,不退反進!血螭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刀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巨斧的薄弱七寸!
叮!
巨斧被蕩開!同時,她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捏著玄奧的印訣,一股極寒真氣瞬間凝聚於指尖,迎向那毒蛇般噬來的鎖鏈鞭梢!
“玄冰玉骨·封脈!”
嗤!
鎖鏈鞭梢瞬間被凍結!寒意順著鎖鏈逆襲而上!使鞭高手隻覺手臂經脈瞬間麻痹,真氣凝滯!大驚失色!
便在此時,那使峨眉刺的高手已悄無聲息地刺向沐林雪後心!眼看就要得手!
沐林雪彷彿背後長眼,身形詭異一扭,血螭刀迴旋橫掃!
“玄冰玉骨·碎魂!”
青黑色的刀光如同死亡的圓弧,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掠過!
噗!噗!
兩顆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衝天而起!無頭屍體僵立片刻,轟然倒地!那使鞭高手也被逆襲的寒勁凍僵心脈,口噴黑血而亡!太行三煞,轉眼斃命!
城頭流寇目睹此景,亡魂皆冒!最後一絲鬥誌徹底崩潰!攀城的攻勢瞬間瓦解!僥幸未死的流寇如同潮水般退下城頭!
就在這時!
嗚嘟嘟——!!!
一陣蒼涼、雄渾、彷彿蘊含著大地脈搏的號角聲,如同滾滾天雷,陡然從流寇大軍北方的地平線傳來!號角聲中,一麵巨大的“孫”字帥旗在火把的映照下,獵獵招展!緊接著,是無數火把彙成的海洋,如同燎原之火,迅速逼近!
“援軍!是孫總督的援軍!!”
“秦兵!陝西的秦兵來了!!”
城頭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吼!所有疲憊絕望一掃而空!
“天亡我也!!”流寇中軍,高迎祥看著北方那席捲而來的火把海洋,看著城頭那如同冰峰般屹立、斬殺了太行三煞的玄甲身影,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他知道,完了!裡應外合失敗,前有堅城難摧,後有秦兵鐵壁合圍!敗局已定!
“撤!全軍撤退!!”高迎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拔轉馬頭,在親衛的死命護衛下,朝著西南方向倉皇逃竄!王嘉胤、羅汝才、張獻忠等魁首亦無心戀戰,紛紛奪路而逃!
主將一逃,數十萬流寇大軍徹底崩潰!如同崩塌的蟻穴,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潰逃!孫傳庭率領的數萬秦兵精銳如同虎入羊群,從北方狠狠撞入混亂的流寇後陣!早已困守孤城、憋屈已久的太原守軍在耿如杞、閻應元的率領下,開啟城門,奮勇殺出!玄甲鐵騎在沐林雪的指揮下,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穿插分割,直撲那些試圖收攏潰兵的老營核心!
乘勝追擊!屠殺殘兵!太原城外,血流漂湧,伏屍數十裡!聲勢滔天的流寇圍城,在玄甲鐵騎的鋒銳與秦兵合圍的雷霆之勢下,徹底土崩瓦解!
黎明,太原城頭。
衝天的火光與廝殺聲已經遠去,隻留下遍地狼藉的戰場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寒風卷過,吹動沐林雪染血的猩紅披風。她佇立在最高的箭樓垛口,冰眸遙望著流寇潰逃的方向,血螭刀早已歸鞘,周身彌漫的冰寒殺氣緩緩收斂。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穩健而熟悉。
沐林雪沒有回頭,冰眸依舊望著遠方。
一件帶著體溫的玄色大氅,輕輕披在了她染血的肩頭,隔絕了凜冽的晨風。
“辛苦了。”虛塵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處理完覺華島後續事宜,便星夜兼程,剛剛抵達戰場,正趕上這場大勝的尾聲。
沐林雪身體微微一僵,感受著大氅上傳來的暖意,以及他站在自己身側的沉穩氣息。激戰後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彷彿在這無聲的暖意中悄然鬆緩。她沒有言語,隻是輕輕攏了攏大氅的邊緣,微不可察地向虛塵身側靠攏了半步。目光交彙,無需言語,所有的浴血奮戰、九死一生、力挽狂瀾,都在這並肩而立的晨光中沉澱下來。太原城下屍山血海,卻彷彿成了他們之間無聲誓言的見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