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82章 龍鱗映血 冰魄定遼東
甕城烈焰衝天,數千蒙古精銳在火海中化為焦炭,淒厲的慘嚎聲撕裂了京郊的黎明。德勝門外,蒙古主力大軍因這慘烈景象陷入巨大的混亂與恐慌,陣型鬆動,士氣驟墮!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戰機!
“玄甲鐵騎!誅殺韃虜!!”
虛塵清越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他身跨白色神駿“玉獅子”,月白直裰外罩明黃鬥篷,率先從洞開的側門衝出!手中雖無兵刃,但那琉璃佛眸中蘊藏的凜冽殺意與如山嶽般的威嚴,便是最鋒利的武器!緊隨其後的沐林雪,玄甲如墨,猩紅披風怒卷如血浪,血螭刀在晨光熹微中折射出凍徹骨髓的青黑寒芒,如同一尊降臨人間的複仇女神!
一千三百餘玄甲鐵騎,如同一股積蓄已久的黑色鋼鐵洪流,挾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撞入蒙古大軍因混亂而暴露的右翼軟肋!重甲長槊在林間閃爍著死亡的幽光,鐵蹄踏碎凍土,濺起混合著血泥的雪沫!
“殺!!!”
複仇的怒吼與鐵蹄的轟鳴,徹底點燃了戰場!
轟隆隆——!
鋼鐵洪流瞬間撕裂了混亂的蒙古陣線!倉促轉向的蒙古輕騎如同朽木般被撞飛、踏碎!長槊穿刺,帶起蓬蓬血雨!戰馬的悲鳴與士兵的慘嚎交織成地獄的樂章!
“穩住!長生天的勇士們!結陣!結陣!”左賢王巴特爾在親衛簇擁下,睚眥欲裂,揮舞著沉重的狼牙刀,嘶聲咆哮,試圖穩住陣腳。然而,玄甲鐵騎的衝擊太過凶猛,更兼主將新喪(鄂爾多斯)、前鋒精銳葬身火海帶來的巨大心理陰影,蒙古軍的抵抗顯得脆弱而混亂。
“保護殿下!鑿穿中軍!”沐林雪冰眸鎖定巴特爾的金狼大纛,清叱聲響徹戰場。血螭刀化作一片青黑色的死亡風暴!刀光過處,人馬俱裂!極致的玄冰刀罡在密集的敵群中炸開,瞬間凍結出一條血肉鋪就的通道!她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所向披靡,直指敵酋!
虛塵策動玉獅子,身法飄忽如鬼魅,緊緊跟隨在沐林雪開啟的缺口後方。他並未直接參與血腥劈殺,而是將心神沉入一種玄妙的境界。伽藍碎玉在懷中溫潤生光,掌心龍鱗印記隱隱發燙,他清晰地感知著戰場的氣機流動,蒙古軍陣的薄弱點,巴特爾親衛力量的分佈…如同掌控棋局的國手。
“左翼!突!”虛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附近玄甲將領耳中。
“右前方!火銃覆蓋!”
“中軍弓手陣列鬆動!輕騎穿插!”
一道道簡潔精準的指令,如同點睛之筆,引導著玄甲鐵騎的衝鋒方向,每一次變向都狠狠啄在蒙古軍陣最脆弱之處!原本鋒銳的鑿穿箭頭,在虛塵的指揮下,如同擁有了靈性,在萬軍之中輾轉騰挪,以最小的代價,撕裂最大的傷口!
巴特爾驚駭地看著那支在己方大軍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的黑甲洪流,看著那白馬黃氅的身影如同神隻般指點江山,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此人…此人對戰場大勢的洞察與掌控,簡直令人恐懼!
“攔住他們!攔住那個穿黃衣服的妖僧!!”巴特爾狂吼著,手中狼牙刀指向虛塵!數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鐵錘的蒙古巴圖魯(勇士)咆哮著脫離本陣,如同瘋牛般朝著虛塵猛撲而來!沉重的兵器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勢要將這戰場核心絞碎!
“殿下小心!”沐林雪冰眸一寒,欲回身救援,卻被潮水般湧來的蒙古騎兵死死纏住!
虛塵麵對數倍於己、氣勢洶洶撲來的巴圖魯,琉璃佛眸波瀾不驚。他猛地一提韁繩,玉獅子人立而起,前蹄淩空踏下!虛塵雙手於胸前閃電般結印,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點凝練到極致、流轉著青金色梵文的璀璨光點!一股浩瀚、莊嚴、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磅礴佛力轟然爆發!
“大梵般若·金剛獅子吼!”
吼——!!!
一聲並非由喉嚨發出、而是由無上佛力震蕩虛空形成的巨大獅吼,如同九天驚雷平地炸響!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如同實質的怒潮,以虛塵為中心,轟然擴散!
首當其衝的數十名蒙古巴圖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耳膜瞬間破裂,鮮血從七竅狂噴而出!狂暴的音波直接震散了他們凝聚的內勁,衝擊著他們的臟腑神魂!撲在最前的幾人,連人帶馬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入後陣,筋斷骨折!其餘人亦頭暈目眩,攻勢頓止,如同醉酒般在原地踉蹌!
這恐怖絕倫的一幕,讓附近所有蒙古騎兵心神俱裂!看向虛塵的眼神充滿瞭如同見鬼般的恐懼!這是什麼妖法?!
“殺!”趁此良機,護衛在虛塵周圍的玄甲親衛怒吼著撲上,刀矛齊下,將眩暈的巴圖魯如同砍瓜切菜般斬殺!
巴特爾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護衛如同土雞瓦狗般被瞬間擊潰,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敗了!徹底敗了!這個妖僧…不可戰勝!
“撤!全軍撤退!!”巴特爾再無半分戰意,撥轉馬頭,在殘餘親衛的死命護衛下,朝著北方倉皇逃竄!金狼大纛轟然傾倒!
主將一逃,蒙古大軍徹底崩潰!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玄甲鐵騎與隨後從各城門殺出的京營、五城兵馬司追兵趁勢掩殺,一路追亡逐北,直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漂杵!蒙古左賢王巴特爾入侵京畿的野心,在德勝門下的烈焰與鐵蹄中,徹底化為泡影!
紫禁城,文華殿。
巨大的北疆輿圖前,燈火通明。虛塵已換下染血的直裰,著一身素淨的青色常服,負手而立。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琉璃佛眸卻亮得驚人,凝視著輿圖上遼東廣袤的土地。沐林雪侍立一側,玄色勁裝襯得她身姿挺拔如鬆,冰眸沉靜,氣息淵深。兵部尚書王洽、新任京營總督孫傳庭(因功擢升)、以及匆匆奉詔趕來的遼東巡撫袁崇煥肅立殿中,人人臉上帶著大戰之後的振奮與凝重。
“殿下神威!德勝門一戰,儘殲韃虜前鋒,重創巴特爾主力!京師之圍已解!此乃不世之功!”王洽激動難抑,聲音帶著顫抖。
“全賴將士用命,沐帥衝鋒陷陣,非孤一人之功。”虛塵擺了擺手,目光依舊鎖定遼東,“京畿之危暫解,然北疆之患未除,遼東之禍更烈!”他手指重重點在撫順、清河位置,“建奴努爾哈赤,趁我京畿烽火,以‘七大恨’告天,悍然起兵!撫順、清河相繼陷落,遼東震動!此獠,方為大明之心腹大患!”
殿內氣氛瞬間凝重。建州女真崛起之勢,早已令朝野不安。
“袁卿,”虛塵看向袁崇煥,“遼東局勢,你最為清楚。當如何應對?”
袁崇煥麵容清臒,目光銳利如鷹,聞言踏前一步,聲音鏗鏘:“殿下明鑒!奴酋努爾哈赤,梟雄也!其以‘七大恨’為名,實為掩蓋吞並遼東、圖謀天下之野心!建奴八旗,乃其以牛錄製度編練之私兵,悍勇善戰,令行禁止!更兼其收攏蒙古諸部,如科爾沁等,為其羽翼,勢力已成!遼東現有兵力,分守各城,各自為戰,實難抵擋其集中優勢兵力之雷霆一擊!若再如薩爾滸舊事,分兵冒進,恐重蹈覆轍,遼東危矣!”
他手指輿圖,條理分明:“當務之急,在於‘守’與‘聯’!”
“其一,堅壁清野,固守要隘!
收縮兵力,放棄難守之堡寨,集中力量固守遼陽、沈陽、廣寧、寧遠、錦州諸戰略要地!深溝高壘,廣積糧秣,操練火器!依托堅城消耗建奴銳氣,挫其鋒芒!此乃‘憑堅城,用大炮’之策!”
“其二,聯絡朝鮮,羈縻蒙古!
朝鮮素為我藩籬,當遣使曉以唇亡齒寒之理,促其出兵襲擾建奴側背,牽製其兵力!對親近建奴之蒙古部落,如科爾沁,當以重利分化;對敵視建奴者,如察哈爾林丹汗殘部,當大力扶持,使其襲擾建奴後方!”
“其三,重整軍備,練兵選將!
汰換遼東軍中將校怯戰無能、貪墨軍餉之輩!不拘一格,選拔敢戰、知兵之良將!朝廷需傾力保障遼東糧餉、火藥、火炮!仿神機營舊製,編練遼東火器新軍!唯有強軍在手,方能言戰!”
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孫傳庭、王洽等人聽得連連點頭。
“袁卿所言,深得守戰之要。”虛塵頷首,眼中露出讚賞,“然,守不可自閉,戰不可浪戰。孤有三策,補卿之略!”
他手指點向遼河平原與長白山脈:“其一,以攻代守,疲敵擾敵!
組建精乾騎隊,不拘泥於一城一地得失,深入建奴腹地,襲擾其屯墾、牧場、糧道!使其如芒在背,寢食難安!消耗其國力,疲敝其軍民!此乃遊擊戰法,‘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其二,移民實邊,屯田築堡!
遼東地廣人稀,沃野千裡!可招募關內流民、罪徒,遷移遼東,授以田畝、耕牛、種子,於堅固堡寨附近屯墾!戰時為民,閒時為兵!既能解決軍糧,又能充實邊防,使建奴無隙可乘!”
“其三,分化瓦解,釜底抽薪!
建奴八旗,並非鐵板一塊!努爾哈赤諸子,如代善、莽古爾泰、皇太極等,年長勢雄,各擁部眾,暗藏齟齬!女真內部,亦有海西、野人等未完全歸附之部族!當遣細作能吏,密入遼東,重金收買,散佈流言,離間其父子兄弟,挑動其部族內鬥!使其禍起蕭牆,不攻自亂!”
“遊擊疲敵、屯田實邊、離間分化…”袁崇煥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深深一揖,“殿下洞燭萬裡,深諳製夷之道!此三策若行,建奴如困籠中之虎,縱有爪牙,亦難伸展!假以時日,必可扭轉乾坤!”
“好!”虛塵目光炯炯,“袁卿,孤授你遼東經略,總攬遼東一切軍政,賜尚方寶劍,臨機專斷之權!凡巡撫以下,皆受節製!孤要你替大明,守住遼東門戶!可能做到?!”
袁崇煥身軀劇震,眼中瞬間湧起激動與決絕的火焰!他轟然跪地,聲音斬釘截鐵:“臣袁崇煥,受命於危難!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遼東若失,臣提頭來見!”
“孫傳庭!”
“臣在!”
“命你總督京營戎政,兼領薊遼督師!統籌京畿、薊鎮、宣大防務!整軍練兵,保障遼東後路無憂!同時,密切關注山西流寇動向,以防其趁亂坐大!”
“臣遵旨!”
“王洽!”
“臣在!”
“全力籌措遼東糧餉、軍械火器!戶部、工部,需傾力配合!敢有推諉拖延、剋扣貪墨者,立斬不赦!”
“臣領命!”
一道道指令,如同磐石般落下,為風雨飄搖的遼東局勢,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
“殿下,”一直沉默的沐林雪忽然開口,冰眸望向輿圖上海疆,“建奴雖無大船,然遼東海岸線漫長,恐其勾結倭寇、海匪,襲擾我沿海衛所,劫掠糧餉…”
“沐帥所慮極是!”虛塵目光一凝,“傳旨登萊巡撫,加強海防,整飭水師!另,傳令東南沿海諸省,嚴查走私,謹防糧食、鐵器、硝磺等物,經由海路流入建奴之手!此乃經濟封鎖,斷其筋骨!”
佈局已定,眾人領命而去。殿內隻餘虛塵與沐林雪。
虛塵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冬日的寒風湧入,帶著雪後初霽的清冽。他望著遠處宮闕飛簷上未化的積雪,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遼東,將是比京畿更為艱苦漫長的戰場。他下意識地撫向胸口,那方傳國玉璽隔著衣物散發出溫潤的氣息,掌心龍鱗印記隱隱呼應。這社稷重器,既帶來力量,亦是千鈞重擔。
一隻微涼卻堅定的手,輕輕覆在他扶著窗欞的手背上。
虛塵側目。沐林雪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冰眸倒映著窗外的雪光與他的身影,清澈而深邃。她沒有言語,隻是那掌心的微涼與傳遞而來的、無聲的支援,勝過千言萬語。
“遼東苦寒,戰事凶險…”虛塵低聲開口。
“殿下在處,便是林雪刀鋒所向。”沐林雪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打斷了他的話,“玄甲鐵騎,隨時可戰。”
虛塵心頭微暖,反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十指相扣,傳遞著彼此的體溫與信念。金戈鐵馬,江山社稷,此刻彷彿都在這無聲的靜默中沉澱下來。
遼東,赫圖阿拉(後金都城)。
“混賬!!”
一聲狂暴的怒吼震得議事大殿嗡嗡作響!努爾哈赤猛地將手中的軍報狠狠摔在地上!這位年過六旬的建州梟雄,身材高大魁梧,麵容因暴怒而扭曲,花白的須發戟張,如同被激怒的雄獅。他身披明黃綢緞常服,腰懸鯊魚皮鞘寶刀,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內,四大貝勒(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以及一眾旗主、大臣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巴特爾這個廢物!八萬鐵騎!竟然被明國一群殘兵敗將打得丟盔棄甲!還被燒死了幾千精銳?!廢物!!”努爾哈赤怒不可遏,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踏得金磚地麵咚咚作響,“還有那個明國皇子!朱慈烺!一個流落民間的野和尚,竟有如此本事?!連巴爾思那老怪物都死在他手裡?!”
他猛地停下腳步,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殿內諸子臣僚:“撫順、清河之捷,讓爾等飄飄然了?以為明國無人了?嗯?!看看!人家在京畿打得巴特爾屁滾尿流!轉頭就派袁崇煥去遼東!還給了他尚方寶劍!經略全權!你們誰能告訴本汗,這個袁蠻子,是什麼路數?!”
“父汗息怒!”四貝勒皇太極上前一步。他年紀最輕,約莫三十許,麵容清俊,目光深沉內斂,在一眾彪悍的貝勒中顯得格外沉穩。“據兒臣安插在明國京師的探子回報,此戰關鍵在於明國皇子朱慈烺與那女將沐林雪。朱慈烺此人,深諳兵法,洞察人心,更有奇謀詭詐。沐林雪則勇冠三軍,其麾下玄甲鐵騎,戰力驚人。巴特爾輕敵冒進,中了火攻甕城之計,又遭玄甲精銳突襲側翼,主將被斬首震懾,故有此敗。此人,不可小覷。”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袁崇煥,此人進士出身,曾在山海關任職兵備僉事,以知兵敢言著稱。其‘憑堅城,用大炮’之策,確是我八旗勁旅攻堅之阻礙。更棘手者,是其新得朱慈烺支援,授予全權,手持尚方寶劍,必會大力整飭遼東軍務,汰換庸將,編練新軍,甚至…”
“甚至什麼?!”努爾哈赤厲聲問道。
皇太極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甚至可能效仿京畿德勝門之戰,對我後方糧道、屯墾之地,展開襲擾!疲我軍民!”
“襲擾?哼!”大貝勒代善冷哼一聲,滿臉不屑,“我八旗勇士生於白山黑水,長於馬背,豈懼他小股襲擾?來了正好,正好給勇士們磨刀!”
“大哥此言差矣。”皇太極沉穩道,“明軍若隻守堅城,我八旗集中兵力,尚可逐一擊破。若其化整為零,如群狼般日夜襲擾我牧場、村莊、糧隊,使我大軍如同陷入泥沼,疲於奔命,無法全力攻城,此消彼長,其患無窮!更兼其聯絡朝鮮、蒙古殘部,若三方呼應,我後方不穩,前方如何安心作戰?”
殿內一時沉默。努爾哈赤暴怒的情緒也稍稍平複,眉頭緊鎖。皇太極所言,切中要害。
“父汗,”皇太極再次開口,目光炯炯,“兒臣有三策應對!”
“講!”
“其一,速戰速決,雷霆一擊!
趁袁崇煥立足未穩,遼東軍心浮動,明國朝廷支援未至之機,集結八旗精銳,繞過其重點佈防之遼陽、沈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寧遠、錦州!此二城乃山海關外最後屏障!若能攻下,則山海關門戶洞開,遼東震動!袁崇煥縱有奇謀,亦難挽狂瀾!”
“其二,反製襲擾,以牙還牙!
精選我八旗善於山林奔襲之勇士,組成數支精悍小隊,深入明境!不攻城,不掠地,專殺其屯墾移民!焚其糧草!毀其堡寨!使其屯田之策難以為繼!更要…襲殺其細作,破壞其離間之計!以血還血,以暴製暴!”
“其三,分化瓦解,固我根基!
對親近我之蒙古部落,如科爾沁,加大聯姻、封賞力度,使其死心塌地!對林丹汗殘部及搖擺不定者,或剿或撫,務必使其不敢妄動!嚴查內部,揪出明國細作,凡有可疑者,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鞏固後方,方無後顧之憂!”
“好!好一個‘雷霆擊點’、‘以牙還牙’、‘固本清源’!”努爾哈赤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狠狠一拍座椅扶手,“就依你之計!傳令各旗!十日之內,集結五萬精銳!本汗要親征!目標——寧遠!錦州!本汗倒要看看,那袁蠻子的‘堅城大炮’,能不能擋住我八旗勇士的鐵蹄彎刀!”
“是!!”眾人轟然領命,殺氣騰騰!
皇太極微微垂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光芒。寧遠…錦州…袁崇煥…朱慈烺…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京師,西山玄甲大營。
夕陽餘暉為連綿的營帳鍍上一層金邊。校場上,喊殺震天,倖存的玄甲鐵騎正在加緊訓練,彌補戰損。虛塵一身便裝,立於轅門高坡之上,眺望著遠方起伏的燕山餘脈。沐林雪靜靜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玄色勁裝在晚風中勾勒出英挺的輪廓。
一隻訓練有素的黑色獵鷹,如同閃電般從西北天際俯衝而下,穩穩落在沐林雪抬起的手臂護腕上。鷹爪上綁著一個細小的竹管。
沐林雪取下竹管,抽出裡麵的密信,迅速瀏覽,冰眸微微一凝:“殿下,孫傳庭密報。他已成功聯絡上林丹汗殘部與瓦剌和碩特部首領。林丹汗對巴特爾趁其新敗劫掠其部族早已懷恨在心,欣然同意出兵襲擾巴特爾後方牧場!瓦剌和碩特部亦應允切斷其部分糧道!巴特爾敗退回草原後,此刻正焦頭爛額,短期內無力再犯邊關!另外…”她聲音微頓,“遼東急報,努爾哈赤已集結重兵,似有趁袁崇煥立足未穩,猛攻寧錦之勢!”
虛塵聞言,眼中並無意外,隻有一片冰寒的銳利:“果然來了。傳訊袁崇煥,依既定方略,固守寧錦!告訴他,孤信他!遼東安危,係於他一身!”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沐林雪,聲音放緩,“孫卿此行,功莫大焉。北疆暫安,我們…也該動身了。”
沐林雪冰眸抬起,迎向虛塵的目光:“殿下欲往何處?”
“遼東。”虛塵的目光越過連綿的山巒,投向那風雪彌漫的遠方,聲音低沉而堅定,“袁崇煥守城,孤…去殺人。努爾哈赤這條老狗,該還債了。”
暮色四合,寒風漸起。虛塵解下自己肩上的明黃鬥篷,轉身,輕輕披在了沐林雪肩頭。鬥篷帶著他的體溫,隔絕了凜冽的寒風。
沐林雪身體微微一僵,冰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卻沒有拒絕。她感受著那鬥篷上傳來的暖意,看著虛塵在暮色中沉靜的側臉,握緊了腰間的血螭刀。
遼東風雪,玄甲再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