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79章 龍鱗鎮國 冰魄挽天傾
馬蹄踏碎京郊凍土，捲起滾滾雪塵。虛塵與沐林雪並肩飛馳在官道之上，身後是僅存的一千三百餘玄甲鐵騎。人人帶傷，甲冑殘破，戰馬口鼻噴著帶血沫的白氣，速度卻絲毫不減。凜冽的朔風如同鋼刀，刮過虛塵僧袍外象征監國的明黃鬥篷，他臉色沉凝如鐵，那雙琉璃佛眸深處燃燒著焚天的怒火與刻骨的焦灼。昌平陷落！韃虜前鋒已抵沙河！京師，危若狂風中的殘燭！
懷中那方傳國玉璽隔著錦囊貼在心口，溫潤的光芒流轉不息，與掌心那枚因血脈共鳴而愈發清晰的龍鱗印記相互呼應，更與身側沐林雪那冰冷堅韌的氣息隱隱相連。這社稷重器在握，帶來的並非安穩，而是千鈞重擔！巴爾思的“玉碎”毒計步步緊逼，最後一擊已然降臨！
沐林雪玄甲覆身，猩紅披風在疾馳中拉成一道血色閃電。冰眸凝視著遠方地平線上隱約浮現的巍峨城郭輪廓，殺意凝若實質。肩頭的傷口在方纔激戰與強行吹鼓下隱隱作痛，但體內那股因玄冰玉骨燃燈、又得虛塵本源力量反哺而新生的真氣，卻奔騰流轉，淵深似海。她清晰感知到虛塵心中的焦灼，無需言語，烏雲踏雪四蹄翻飛，始終與玉獅子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玄甲鐵騎的洪流緊緊追隨。
“報——！！”
前方煙塵中，一名渾身浴血、背插三支鵰翎箭的夜不收（偵察兵）伏在馬背上狂奔而來，見到玄甲大纛，眼中迸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嘶聲力竭地大吼：
“殿下！沐帥！韃…韃子前鋒鄂爾多斯部，萬餘精騎…已…已突破清河店！正猛攻德勝門！京營…京營副將周遇吉將軍死戰不退…但…但傷亡慘重！城…城快頂不住了！！”
話音未落，那夜不收力竭，一頭栽下馬背！
“德勝門！”虛塵眼中寒光爆射！那是北城最重要的門戶！一旦被破…
“全速！目標德勝門！”沐林雪清叱如冰刃裂空！
嗚嘟嘟——！玄甲號角淒厲長鳴！鐵蹄踏碎大地，速度再增三分！
德勝門外，修羅血獄。
昔日巍峨的京師門戶，此刻已化作沸騰的熔爐。城牆上下，火光衝天，濃煙翻滾，箭矢如暴雨般傾瀉，滾燙的金汁混合著巨大的擂石，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不斷從城頭砸落。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鐵騎如同嗜血的蟻群，頂著盾牌，架起簡陋雲梯，嚎叫著蟻附攀城！屍體在城牆根堆積如山，血流彙成溪流，在嚴寒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坨。
“頂住！給老子頂住！！”城樓上，京營副將周遇吉須發戟張，渾身浴血，半邊臉被狼牙箭撕開，血肉模糊，猶自揮舞著捲刃的長刀嘶聲咆哮！他身邊，殘餘的京營將士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狼群，用長矛捅，用滾油潑，用牙齒咬，死死守住每一寸垛口。然而，蒙古人太多了！太瘋狂了！尤其那杆金狼大纛之下，一員身披銅甲、手持狼牙巨棒的蒙古悍將（鄂爾多斯）更是凶悍絕倫，親自督戰，凡有後退者，皆被其巨棒砸成肉泥！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一段飽經摧殘的城牆在數架攻城槌的持續撞擊下，猛地坍塌出一個數丈寬的缺口！碎石磚塊混合著守軍的殘肢斷臂轟然墜落！
“長生天！破城！！”鄂爾多斯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狂喜，狼牙棒直指缺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殺啊！！”早已等候多時的蒙古鐵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呐喊，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那致命的缺口狂湧而入！城破在即！
“完了…”城樓上，周遇吉看著那崩潰的缺口和湧入的韃騎，眼中一片死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嗚嘟嘟——！！”
一聲蒼涼、決絕、穿透整個戰場的號角聲，如同來自九幽的驚雷，驟然在蒙古騎兵側後方炸響！
鄂爾多斯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隻見一支黑色洪流，如同撕裂地獄的冥府鐵騎，挾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捲起漫天雪塵，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他毫無防備的側翼狠狠撞來！當先一騎，白衣黃氅，僧袍獵獵，麵容沉靜，眸光卻如九天罡風般凜冽！另一騎，玄甲如墨，猩紅披風怒卷，冰眸含煞，手中的血螭刀在火光下折射出凍徹骨髓的青黑寒芒！
“大明監國皇長子在此！玄甲鐵騎！誅殺韃虜！！”虛塵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蘊含著伽藍碎玉的佛門威嚴與龍氣的磅礴震懾，清晰地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殺！！！”一千三百玄甲鐵騎的咆哮彙聚成撕裂蒼穹的聲浪！長槊如林，直指蒙古軍陣側翼！
“是…是皇子殿下！玄甲軍！援兵到了！！”城樓上，瀕死的京營將士如同被注入強心劑，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咆哮！“援兵！援兵到了！殺韃子！！”
周遇吉猛地睜開獨眼，看著那道如神兵天降的白色身影，虎目之中瞬間湧出滾燙的熱淚！“天佑大明！將士們！援兵到了！隨我…殺下去！堵住缺口！！”他揮舞著捲刃的長刀，如同瘋虎般率先衝向那坍塌的城牆缺口！
“不可能！”鄂爾多斯驚駭欲絕！這支恐怖的騎兵是如何神兵天降？！他狂吼著指揮後隊轉向應對側翼衝擊，但那遮天蔽日的箭雨和狂暴的鐵蹄洪流已近在咫尺！
轟隆隆——！
鋼鐵洪流狠狠撞入密集的蒙古騎兵側翼！
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了凝固的牛油！
人仰馬翻！骨斷筋折！玄甲鐵騎的重甲長槊在高速衝擊下爆發出恐怖的穿透力！倉促轉向的蒙古輕騎佇列瞬間被撕裂、鑿穿！
“擋我者死！”沐林雪一馬當先！血螭刀化作一片死亡的青黑色風暴！刀光過處，人馬俱裂！極致的玄冰刀罡在密集的敵群中炸開，瞬間凍結一片！她如同複仇的冰雪女神，所過之處，留下一地冰雕碎屍！烏雲踏雪四蹄翻飛，直取那驚慌失措的鄂爾多斯！
“妖女！受死！”鄂爾多斯又驚又怒，狼牙巨棒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沐林雪當頭砸下！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沐林雪冰眸寒光一閃，不閃不避！血螭刀在箭不容發之際，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詭異弧線，刀尖精準無比地點在狼牙棒力量最薄弱的七寸之處！
“玄冰玉骨·破軍！”
叮！
一聲清脆卻刺耳的金鐵交鳴！一股沛然莫禦的冰寒內勁透過刀尖，如同毒蛇般瞬間鑽入鄂爾多斯的經脈！他那勢若千鈞的一棒竟被硬生生蕩開！巨大的反震力讓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
“什麼？！”鄂爾多斯駭然失色！這女子力量竟如此詭異霸道！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刹那！一道月白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虛塵竟從沐林雪身側滑過，雙指並攏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流轉著青金色梵文的光點，閃電般刺向鄂爾多斯咽喉要害！無聲無息，卻快過驚鴻！
“般若指·拈花！”
噗！
指尖毫無阻滯地洞穿了鄂爾多斯倉促抬臂格擋的銅甲護臂，精準地點在其咽喉之上！一股融合了佛力淨化與大地點殺意誌的恐怖指勁，瞬間爆發！
“呃…”鄂爾多斯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龐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隨即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墜馬！這位蒙古左賢王麾下第一悍將，竟被虛塵一招斃命！
“將軍死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主將瞬間斃命，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因玄甲鐵騎恐怖衝擊而陣腳大亂的蒙古前鋒，徹底崩潰！驚恐的嚎叫聲響徹戰場，殘存的蒙古騎兵再無戰意，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潰逃！
玄甲鐵騎趁勢掩殺，刀光過處，血肉橫飛！城門口湧入的韃子也被周遇吉帶領的京營殘兵配合城內緊急調來的神機營火銃手死死堵住缺口，內外夾擊之下，很快被剿滅殆儘！
德勝門之危，解！
虛塵勒住玉獅子，立於屍山血海之中，僧袍濺滿血點，明黃鬥篷在硝煙中獵獵作響。他目光掃過戰場，看著那些劫後餘生、望向自己充滿狂熱與敬畏的京營將士，看著身邊玄甲染血、冰眸沉靜的沐林雪，心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有更深的凝重。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殿下！”周遇吉滿臉血汙，拖著疲憊的身軀奔到馬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充滿激動，“末將周遇吉，拜謝殿下救命之恩！德勝門…守住了！”
“周將軍辛苦了。”虛塵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傷亡如何？城內局勢如何？”
周遇吉臉色一黯：“京營傷亡過半…神樞營指揮使張慶臻大人…殉國了！城內…城內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更…更糟糕的是…”他壓低了聲音，帶著無儘的憤怒，“有傳言…有內應！守城將士看到…看到有宮中內侍在城破前鬼鬼祟祟，似…似有通敵之嫌！”
虛塵與沐林雪對視一眼，冰眸深處同時掠過一絲寒芒。巴爾思的毒計，果然環環相扣！
“報——！！”又一匹快馬如飛而至，馬上騎士滾落在地，嘶聲喊道：“殿下！永定門…永定門起火！守將…守將疑似叛變！正陽門方向也傳來廝殺聲！韃子…韃子分兵多路，同時在猛攻各門！城內…城內多處起火！恐…恐有內應作亂！！”
轟——！
噩耗如同冰雹般砸下！德勝門剛穩住，其餘三門同時告急！內憂外患，京師已到生死存亡的懸崖邊緣！
“傳令！”虛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瞬間壓下所有驚慌，“周遇吉！”
“末將在！”
“命你統攝德勝門、安定門所有殘存兵馬！嚴防死守！不得再放一兵一卒入城！如有內奸，立斬不赦！”
“末將遵命！”
“沐帥！”虛塵轉向沐林雪，目光交彙，無需多言。
“正陽門交給我！”沐林雪冰唇微啟，殺意凜然。她清楚京師九門，正陽門乃皇城正門，象征意義極大，且靠近宮禁，絕不容有失！更重要的是，那裡若有內應，威脅恐更大！
“好！”虛塵點頭，隨即看向身邊僅存的八百餘玄甲精銳（分兵協助周遇吉守德勝門），“其餘玄甲將士，隨孤馳援永定門！”永定門火起，守將疑似叛變，情況最為危急！
“殿下保重！”沐林雪深深看了虛塵一眼，那冰眸深處，有無聲的擔憂，更有絕對的信任。她一夾馬腹，烏雲踏雪長嘶一聲，帶著三百最精銳的玄甲親衛，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朝著正陽門方向狂飆而去！
虛塵目送那道玄甲身影消失在街巷硝煙之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悸動，猛地一揮手：“玄甲鐵騎！隨孤——馳援永定門！！”
紫禁城，乾清宮。
宮闕深深，此刻卻彌漫著比戰場更壓抑的死寂。巨大的白幡在風中無力地飄蕩，燭火搖曳，映照著太後周氏那張蒼白而憔悴的臉。她端坐於鳳椅之上，鳳袍依舊華麗，手指卻死死攥著扶手，骨節因用力而發白。下方，王承恩和幾位內閣重臣垂手肅立，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城外震天的喊殺與爆炸聲隱約傳來，每一次聲響都如同重錘敲在眾人心頭。更可怕的是城內，多處升起的黑煙，混亂的哭喊，以及…那如同毒蛇般在宮中蔓延的流言——監國皇子虛塵（朱慈烺）並非真命天子，其歸來引動天罰，致京師陷落！此乃上天警示！
“太後！叛軍攻勢猛烈！尤…尤其是永定門方向火起！恐…恐已生變！正陽門也岌岌可危！懇請太後…早做聖斷！是否…是否移駕…”一位閣老聲音顫抖，言下之意，竟是勸太後棄城南逃！
“住口！”太後猛地一拍扶手，鳳眸含煞，“祖宗基業在此！社稷宗廟在此！哀家…寧死不退！”她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眼中卻難掩深深的恐懼與茫然。虛塵呢？沐林雪呢？他們…還能挽回這傾天之禍嗎？
就在此刻！
砰！
緊閉的殿門被猛地撞開！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
“太…太後！不好了！司禮監掌印…王…王體乾公公！帶著…帶著一幫東廠番子和淨軍（太監組成的宮廷衛隊），打…開啟了西華門！放…放了一股韃子死士進來了！正…正朝著奉先殿和…和乾清宮殺來！！他…他還口口聲聲喊著…說…說殿下是災星…要…要清君側…”
轟——！
如同晴天霹靂在殿內炸響！
“王體乾？！他…他竟敢背叛？！”太後猛地站起，渾身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奉先殿供奉著列祖列宗神位！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一條秘密通往宮外的暗道！王體乾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作亂，更是想控製她和天子，作為投降的籌碼！
“護駕！快護駕！！”王承恩嘶聲尖叫，殿內瞬間亂作一團！僅存的錦衣衛和大漢將軍慌忙拔刀，將太後和幾位重臣護在中間，人人臉上都充滿了絕望！
宮變！就在這大廈將傾的最後時刻！來自內部的致命一刀！
正陽門內，棋盤街。
這裡是通往皇城的最後一道屏障，街道寬闊，兩側皆是高大門臉的官衙府邸。此刻，卻已化為修羅屠場！
數百名蒙古死士在王體乾引領的東廠番子和淨軍叛徒配合下，正與守衛此地的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殘兵激烈廝殺！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瀕死慘嚎聲響成一片！叛軍顯然蓄謀已久，配合默契，更兼悍不畏死，守衛的明軍節節敗退，屍體鋪滿了長街！
“頂住！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皇城！”錦衣衛指揮僉事駱養性（駱思恭之子，曆史人物）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垂下，僅憑右手繡春刀死戰不退，聲音嘶啞！
“哈哈哈！駱僉事！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子災星降世，禍亂江山！我等乃是奉天靖難，清君側，迎真龍！”王體乾尖細的聲音帶著瘋狂與得意，躲在一群叛軍後麵，手中拂塵指點江山。他身旁，一個身著蒙古皮甲、麵容陰鷙的中年喇嘛（巫神教高層高手）目光如毒蛇，緊緊盯著皇城方向。
就在駱養性等人即將被徹底淹沒之際！
“閹賊！拿命來！！”
一聲清叱如同九天鳳鳴，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死亡颶風，從街口狂飆而至！烏雲踏雪四蹄踏碎青石板，沐林雪玄甲覆身，血螭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驚天長虹，人未至，淩厲無匹的玄冰刀罡已如同怒海狂濤，席捲而至！
轟——！
刀罡所過之處，十幾名擋路的叛軍和蒙古死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凍結、碎裂！硬生生在密集的敵群中犁開一條血肉通道！
“是…是沐帥！沐帥來了！！”殘餘的錦衣衛和守軍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吼！
“殺！隨沐帥殺逆賊！”駱養性精神大振，獨臂揮刀，狀若瘋虎！
“攔住她！！”王體乾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驚恐，尖聲嘶叫。那名陰鷙喇嘛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出，枯瘦的雙手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帶著腥風，淩空抓向沐林雪！爪風淩厲，竟蘊含著陰毒的腐蝕內勁！
“巫神腐骨爪？找死！”沐林雪冰眸寒光大盛！她不閃不避，血螭刀劃出一道玄奧的圓弧，刀鋒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一股極致的冰寒瞬間凝聚於刀尖，迎向那漆黑的毒爪！
“玄冰玉骨·碎魂！”
刀爪相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蝕聲！那喇嘛隻覺一股沛然莫禦、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氣，順著刀鋒瞬間侵入他的手臂經脈！他那歹毒的腐骨爪勁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凍結、粉碎！寒氣逆襲而上，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凍結！
“啊——！”喇嘛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慘叫，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藍黑色冰晶，隨即哢嚓碎裂！他驚恐欲絕地想要後退，卻見一道青黑色的刀光已如影隨形，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噗！
血螭刀毫無阻滯地掠過他的脖頸！一顆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衝天而起！無頭屍身僵立片刻，轟然倒地！
一招！斃殺巫神教頂尖高手！
全場死寂！無論是叛軍還是守衛，都被這恐怖絕倫的一刀震懾得心神俱裂！
沐林雪勒住烏雲踏雪，立於長街中央，血螭刀斜指地麵，刀尖滴落著滾燙的鮮血與冰晶。玄甲在火光下折射著幽冷的光芒，冰眸掃過噤若寒蟬的叛軍，最後定格在那麵無人色、抖如篩糠的王體乾身上。
“王公公，”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凍結骨髓的寒意，“清君側？你…也配？”
噗通！
王體乾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透，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他哆嗦著，指著沐林雪，語無倫次：“妖…妖女…你…你敢殺我…我是…”
話音未落！
嗤！
一道細微卻致命的烏光，如同毒蛇吐信，從街旁一座官衙屋頂的陰影中射出，無聲無息，直取沐林雪後心！時機、角度，歹毒刁鑽到了極點！赫然又是一個隱藏至深的巫神教死士！
“沐帥小心！”駱養性駭然驚呼！
沐林雪冰眸微縮，刀勢已老，回身格擋已然不及！千鈞一發！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月白身影如同憑空出現，鬼魅般擋在了沐林雪身後！
虛塵！
他竟在馳援永定門的半途，憑借伽藍碎玉與沐林雪體內那玄冰玉骨本源的氣息共鳴，感知到此處危機，不顧一切地折返而來！
隻見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捏著一個玄奧的佛印，指尖流轉的青金色光芒如同實質的琉璃，精準無比地將那道淬毒的烏光拈在指間！
“阿彌陀佛。”虛塵的聲音平靜無波，指尖微一用力。
噗！
那道足以洞穿鐵甲的烏光，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蓬鐵粉！隨風飄散！
他轉過身，與沐林雪背靠而立。僧袍染塵，眉宇間帶著一絲長途奔襲的疲憊，但那琉璃佛眸卻清澈澄明，映照著沐林雪冰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驚愕與…難以言喻的暖流。
“你…”沐林雪看著他那還拈著鐵粉、尚有些蒼白的手，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永定門叛軍已誅，火勢已控，韃子暫退。”虛塵的聲音低沉，如同解釋，目光卻掃過癱軟在地的王體乾和殘餘的叛軍，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佛怒金剛般的威嚴：“拿下逆賊！反抗者，格殺勿論！”
“拿下！！”“殺！！”回過神來的駱養性和守軍如同猛虎出閘，撲向殘餘叛軍！王體乾如同死狗般被拖起。
沐林雪沒有再說話，隻是冰眸深處那萬年不化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一角。她默默調整了一下身形，與虛塵背心相抵，血螭刀微微抬起，指向皇宮方向。無需言語，所有的擔憂與守護，都在這無聲的背靠背中。
“走！”虛塵沉聲道。兩人不再看身後已成定局的戰場，同時策動坐騎，朝著那殺聲震天、火光隱隱的深宮禁苑，疾馳而去！
決戰之地——紫禁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