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74章 佛榻驚夜 龍鱗隱曜
虛塵倒下的瞬間,時間如同凝固的血塊。焦黑的瓦礫上,那攤刺目的鮮紅灼燒著所有人的眼睛。沐林雪那聲撕心裂肺的“殿下!”,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與裂帛般的淒厲,刺破了廢墟的死寂,也撕裂了她冰封二十年的堅硬外殼。
她跪在塵土與血汙之中,冰冷的玄衣緊貼著虛塵滾燙的身軀。他那麼輕,又那麼重,蒼白如紙的麵容了無生氣,唯有微弱得近乎斷絕的呼吸,透過染血的僧袍,拂在她頸側的肌膚上,帶來一陣陣滅頂的恐慌。禦醫枯槁的手指搭在虛塵腕間,那凝滯的眉頭如同死亡的判詞。沐林雪死死盯著那老禦醫的臉,冰眸深處翻滾的不是殺意,而是足以凍結靈魂的、無邊無際的恐懼——彷彿他口中即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會將她等待了太久、剛剛觸控到一絲微光的整個世界,徹底碾碎成齏粉。
“如何?!”太後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鳳冠垂下的珠簾因她身體的晃動而簌簌作響。此刻,什麼帝王心術,什麼國本之爭,都抵不過眼前這血脈相連的孫兒命懸一線的驚怖!
老禦醫枯瘦的手指在虛塵腕脈上停留良久,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他猛地收回手,撲通一聲重重叩首,聲音嘶啞而急促:“啟奏太後!殿下…殿下脈象浮散紊亂,如沸釜遊絲!真氣逆衝,心血枯竭!此乃…此乃本源重創,心力交瘁之絕險征兆!”他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抱著虛塵、如同母獸護崽般渾身散發著恐怖寒意的沐林雪,喉頭滾動了一下,才艱難道:“更兼…更兼體內有數股迥異氣勁交相衝伐,尤以一股熾烈狂暴的火毒與一股陰寒蝕骨的邪氣為烈!若非…若非殿下佛門根基深厚,且有…有至寶護持心脈,恐早已…早已…”
後麵的話,他不敢再說,隻是將頭深深埋下。
“廢物!”太後猛地一拍扶手,臉色慘白,鳳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徹底的慌亂,“救!給哀家救!用最好的藥!千年人參!天山雪蓮!王府庫房裡的奇珍都給哀家拿來!救不回殿下,你們統統陪葬!”
整個廢墟鴉雀無聲,隻有太後急促的呼吸和沐林雪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她抱緊虛塵的雙臂因用力而劇烈顫抖,指尖深深陷入他破碎的僧袍,彷彿要將自己殘存的生命力都渡送過去。那滾燙的血沾滿了她的手,也烙進了她的神魂。
“速…速請殿下移駕靜室!”老禦醫的聲音帶著哭腔,“此地風邪侵體,萬萬不可再停留!需以金針定脈,奇藥續命,輔以高手行功護持心脈,穩住本源,尚…尚有一線生機!”
“去坤寧宮!”太後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那裡離奉先殿最近,有曆代先帝英靈護佑!王承恩!立刻清道!傳令太醫院所有供奉,帶齊所有家當,即刻前往坤寧宮候命!封鎖宮門,閒雜人等靠近者,格殺勿論!”她目光複雜地掃過緊緊抱著虛塵不鬆手的沐林雪,牙關緊咬,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沐卿…你也跟上!”
紫禁城,坤寧宮偏殿。
昔日的皇後寢宮,此刻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令人窒息的緊張。巨大的紫檀木榻上,虛塵靜靜地躺著,臉色依舊蒼白如雪,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數名太醫院頭發花白、氣息沉凝的供奉禦醫圍在榻前,或撚動金針,或掌心抵住虛塵周身要穴,精純溫和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渡入,試圖穩住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機。空氣中彌漫著千年老參和雪蓮的馥鬱香氣,混合著金瘡藥和安神香的氣息。
沐林雪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沉默地立在榻邊最靠近虛塵頭部的位置。她已換下一身血汙玄衣,穿著宮內準備的素白勁裝,肩頭傷口被重新上藥包紮,但臉色卻比雪白的衣袍更無血色。那雙冰眸,一瞬不瞬地鎖定在虛塵蒼白的臉上,彷彿要將自己的目光化作鎖鏈,將他從無邊的黑暗深淵中硬生生拽回。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寒,讓那些負責傳遞湯藥的內侍宮女瑟瑟發抖,腳步虛浮。
太後周氏端坐於不遠處的鳳椅上,鳳袍依舊莊重,但眉宇間的疲憊與焦慮難以掩飾。她手中依舊緊攥著那枚玄色五爪龍紋錦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沐晟垂手侍立在太後側後方,這位剛複爵掌兵、威震京營的鎮國大將軍,此刻卻眉頭緊鎖,目光擔憂地在女兒沐林雪和榻上的虛塵之間逡巡。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一滴流逝。
一名負責施針的禦醫緩緩收回手,抹去額頭的汗水,對著太後深深一躬,聲音疲憊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太後洪福!殿下脈象…雖依舊虛弱,但那股狂暴的火毒與陰寒邪氣已被暫時壓製下去,不再肆意衝伐臟腑!金針已定住幾處瀕臨崩潰的竅穴關元,千年參湯藥力也緩緩化開,滋養心脈…眼下,殿下能否度過此劫,全看…全看今夜能否熬過這心火枯竭與本源反噬的大關!需有內功深厚、屬性契合之人,徹夜不息,以溫和真氣護持其心脈,助其緩緩導引體內殘餘的藥力與佛力歸於丹田,修複本源…”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如同一柄出鞘冰刃般佇立在榻邊的沐林雪。
太後鳳眸微眯,順著禦醫的目光看向沐林雪。沐林雪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虛塵臉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已與她無關。
“沐林雪。”太後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疲憊,“你玄冰真氣精純,於護持心脈、導引歸元一道,或有奇效。今夜…便由你守護殿下。”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需謹記,殿下身係大明國本!若有半分差池…”
“臣,”沐林雪終於收回目光,轉向太後,單膝跪地,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重逾千鈞,“以性命擔保,殿下無恙。”沒有激昂的陳詞,沒有多餘的保證,唯有這七個字,如同玄冰凝結的誓言。
太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冰封的容顏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她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沐卿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禦醫、內侍、宮女魚貫而出,偌大的偏殿瞬間隻剩下昏迷的虛塵、跪地的沐林雪、端坐的太後以及侍立的沐晟。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燭火跳躍,在虛塵蒼白的麵容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沐卿,”太後的聲音帶著一絲深沉的疲憊,“哀家知道林家丫頭對你…情深義重。”(此處林家指沐林雪亡母林氏,暗示沐晟對亡妻深情)她目光看向沐晟,“沐家忠烈,二十一年前蒙受不白之冤……如今沉冤昭雪,沐卿掌京營兵權,位極人臣,沐家未來…係於你一身。”
沐晟虎軀微震,抱拳躬身:“臣,愧不敢當!沐家世代忠良,唯效死而已!”
“效死?”太後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卻銳利如刀,“效忠誰?是哀家?是皇帝?還是…榻上這位剛剛認祖歸宗、卻依舊自稱‘貧僧’的皇長子殿下?”
空氣瞬間凝固!
沐晟猛地抬頭,虎目中精光爆射,直視太後!沐林雪跪地的身影也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冰刃!
“太後!”沐晟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過殿宇,“殿下乃先帝嫡血,孝慈貞懿皇後所出!乃大明無可爭議之儲君!沐晟與沐家軍,隻知效忠大明正統!效忠…朱明天下!”他話語鏗鏘,毫不掩飾對虛塵正統地位的認同與支援,更將整個沐家軍劃入了虛塵的陣營!
“好一個正統!好一個朱明天下!”太後不怒反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沐卿,哀家問你,若有一日,國本之爭,涉及殿下安危…你沐家,該如何自處?”
鳳椅之上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這是**裸的逼問與警示!
沐晟須發戟張,眼中燃燒著忠義與決絕的火焰,他猛地挺直腰桿,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金鐵交鳴:“沐晟在此立誓!沐家世代忠骨,隻為拱衛大明江山!殿下但有差遣,雖九死其猶未悔!若有奸佞敢於謀害殿下,沐家十萬鐵甲,必將其碾為齏粉!縱粉身碎骨,亦護殿下週全!此誌,天地可鑒,鬼神共聽!”他轟然單膝跪地,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父親!”沐林雪失聲低呼,看向父親的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言喻的暖流。
太後死死盯著沐晟那張剛毅決絕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忠誠與不惜玉石俱焚的意誌,又瞥了一眼榻邊那彷彿與虛塵生死同命的女兒……良久,她眼中淩厲的鋒芒緩緩斂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儘疲憊與妥協的歎息。
“罷了…”她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彷彿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記住你今日之言。…好好守著殿下吧。”
她扶著王承恩的手,緩緩起身,鳳袍拖過光潔的金磚,走向殿門。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殿內:“傳國玉璽與太祖秘藏圖…關乎社稷命脈。巴爾思重傷遁走西北…待殿下…好轉,此事,還需他親自定奪。”說罷,身影消失在門外。
沉重的殿門再次合攏。
殿內,隻剩下搖曳的燭火,昏迷的虛塵,以及…相依為命的父女。
沐晟走到沐林雪身邊,寬厚溫暖的大手重重按在她單薄卻挺直的肩上。沒有言語,隻有目光交彙中那份深沉如山、厚重如鐵的父愛,以及無聲的囑托與支援。
沐林雪冰眸微紅,對著父親重重一點頭。所有的擔憂、恐懼、委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守護的堅毅。她起身,走到榻邊,在虛塵身側盤膝坐下。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緩緩貼近虛塵心口上方寸許的位置。一股精純而冰冷的玄冰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斷地渡入虛塵體內。
真氣甫一入體,沐林雪便感受到一股沛然莫禦的混亂與虛弱!數股狂暴的氣息如同失控的野馬在他經脈中衝撞:佛力的枯竭、龍氣的躁動、地脈反噬的灼痛、巴爾思火毒的餘燼…還有那玉骨蓮磅礴卻散亂的生機!她的玄冰真氣,如同一道堅韌而冰冷的堤壩,強行切入這混亂的漩渦,小心翼翼地護持住那微弱跳動的心脈,引導著枯竭的佛力與散亂的生機,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向著丹田氣海彙聚。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與內力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直接摧毀虛塵瀕臨崩潰的本源!沐林雪屏息凝神,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發蒼白,唯有那雙冰眸,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最執拗的星辰。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單調的更鼓聲。
燭淚堆積。
沐林雪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玉雕,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出,她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不穩,肩頭的傷口也傳來陣陣隱痛,被虛塵體內那股殘留的狂暴火毒氣息隱隱引動。
就在她心神稍一分滯的刹那!
“唔…”榻上的虛塵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眉頭緊緊蹙起,身體微微痙攣!一股狂暴的火毒氣息猛地從他心脈處反衝而出,竟沿著沐林雪渡入的真氣逆襲而上!
噗!
沐林雪如遭重錘,胸口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她強行嚥下!但渡入的真氣瞬間被打斷!
“殿下!”她心中大駭,不顧反噬,立刻催動更強的玄冰真氣,試圖強行壓製那股反撲的火毒!
然而,虛塵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彷彿陷入了極深的夢魘,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娘…娘親…彆…彆走…伽藍寺…火…好大的火…師父…空聞師父…救我…”
“巴爾思!邪魔…玉璽…不能…不能給他…地…地下…有…”
斷斷續續的囈語,充滿了孩童般的無助與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深埋在記憶最底層、從未示人的絕望與創傷!
聽著他痛苦而無助的呼喚,沐林雪隻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什麼冰封的心防,什麼克製的修為,在這一刻儘數崩塌!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真氣引導、什麼反噬危險,猛地俯下身,伸出冰涼卻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虛塵滾燙的手!
“我在!”她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哽咽與急切,冰眸中水光氤氳,卻強忍著不讓落下,“虛塵!看著我!我在這裡!沐林雪在這裡!誰也傷不了你!巴爾思…我會殺了他!玉璽…我會替你奪回來!”
彷彿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冰涼與那急切而堅定的承諾,虛塵劇烈顫抖的身體奇跡般地慢慢平複下來。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那股反撲的火毒,竟也緩緩蟄伏下去。
沐林雪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微弱卻穩定的脈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她就這樣握著,怔怔地看著他蒼白卻漸漸恢複一絲生機的麵容,冰眸中的水汽終於凝結成珠,無聲地滑落,滴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瞬間冰涼,卻又被他的體溫迅速熨暖。
長夜漫漫。
後半夜,虛塵的脈搏終於漸漸變得有力而平穩。呼吸悠長,體溫也降了下來。沐林雪小心翼翼地繼續渡入溫和的玄冰真氣,引導著散亂的生機歸攏。
窗紙透出微弱的青色。黎明將至。
就在沐林雪心神稍鬆,準備收回真氣稍作調息時。
異變再生!
虛塵體內,那股沉寂了一夜、融合了佛力龍氣與大地意誌的奇異力量,突然毫無征兆地自行運轉起來!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如同複蘇的春溪,自他丹田氣海深處緩緩流淌而過,沿著玄妙的軌跡運轉周天!伽藍碎玉在他貼身的內袋中,驟然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潤光芒!
沐林雪渡入的玄冰真氣,瞬間被這股暖流包裹、融合!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形成一種水乳交融、陰陽互濟的奇妙迴圈!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如同溫暖的泉水,同時滋養著兩人枯竭的經脈!沐林雪隻覺消耗巨大的心神為之一清,肩頭傷口的灼痛也大大減輕!而虛塵蒼白的麵容,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
這…這是?
沐林雪冰眸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她清晰地感覺到,虛塵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彷彿經曆了一次徹底的涅盤,變得更加精純、更加圓融!其本質,甚至隱隱開始引導、同化她那注入的玄冰真氣!
就在這時,虛塵緊閉的眼簾微微顫動了一下。
沐林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他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隨即,那雙緊閉了整整一夜的琉璃佛眸,緩緩地、艱難地睜了開來。初時帶著重傷初醒的迷茫與虛弱,視線模糊地聚焦…
然後,他看到了。
映入眼簾的,是沐林雪那張近在咫尺、帶著未乾淚痕、充滿了無儘擔憂與極致驚喜的蒼白容顏。
她的冰眸不再寒冷,彷彿初春解凍的湖泊,清晰地倒映著他虛弱的身影。兩人緊握的手掌,傳遞著劫後餘生的暖意。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虛塵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因虛弱而發不出聲音。但那琉璃佛眸深處,清晰地倒映著沐林雪的身影,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言語的震動與…確認。
就在這時!
砰!
偏殿的門被猛地撞開!
韓通那纏滿繃帶、渾身血跡未乾的魁梧身影,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衝了進來!他獨眼赤紅,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驚駭,聲音嘶啞地吼道:
“殿下!沐帥!不好了!快!快看這個!!”
他手中,死死攥著一張剛從信王府廢墟深處扒出來的、被鮮血浸透了大半的韃靼文密信!信紙一角,赫然印著那個螭龍盤踞八卦羅盤的邪異印記!而在密信的最後一行,幾個用硃砂寫就、猙獰如血的韃靼文字,如同毒蛇般刺入眼簾:
“玉碎計劃…啟動…目標…居庸!”
“居庸關?!”
沐林雪和剛剛蘇醒的虛塵,心頭同時劇震!大明北疆,鎖鑰之地的居庸關?!
虛塵的目光猛地從沐林雪臉上移開,艱難地聚焦在韓通手中那張染血的密信上。伽藍碎玉在他胸前驟然發燙,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剛剛複蘇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想抬起手,卻牽動了傷處,一陣劇痛襲來,悶哼一聲。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攤開的、被沐林雪緊緊握過的掌心——
在那被火毒灼傷、布滿細碎傷口和汙跡的掌心中央,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印記輪廓!那印記古老而神秘,赫然是…一方玉璽的邊角!其上隱約纏繞著淡淡的龍鱗紋路!
龍鱗隱曜!?
虛塵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