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73章 龍鱗染血 冰魄驚鳳
地窟深處殘留的硫磺與焦糊氣息尚未散儘,虛塵與沐林雪相互扶持,沿著一條因爆炸而撕裂、勉強可容人通行的傾斜裂縫,艱難向上攀爬。碎石不斷從頭頂簌簌落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虛塵麵色蒼白如紙,強行引動地脈意誌對抗巴爾思的幽冥鬼爪,雖護得兩人周全,但那沛然莫禦的反噬之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他經脈中攢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劇痛。伽藍碎玉緊貼在他心口,溫在他心口,溫潤的光芒微弱卻持續,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勉強維係著他搖搖欲墜的清明。
沐林雪的情況稍好,但肩頭舊傷在冰冷河水和劇烈衝擊下隱隱作痛,玄冰真氣枯竭帶來的虛弱感陣陣襲來。她一手緊握血螭刀,刀尖不時點地借力,另一隻手則牢牢攙扶著虛塵的手臂,觸手處那滾燙的體溫讓她冰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焦灼。兩人都未言語,唯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滾落的聲音在狹窄的縫隙中回蕩。每一次虛塵因劇痛而身形微晃,沐林雪攙扶的手臂便下意識地收緊一分,那冰冷的指尖透過破碎的僧袍,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夾雜著新鮮泥土的氣息和隱約的人聲!出口!
兩人精神一振,奮力向上。當虛塵的手終於扒住裂縫邊緣濕冷的泥土,奮力探出身形時,刺目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隨即,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曾經恢弘壯麗的信王府,此刻已化作一片巨大的、冒著嫋嫋青煙的廢墟焦土!斷壁殘垣犬牙交錯,燒焦的梁木如同巨獸的骸骨指向天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塵土氣息。廢墟之上,無數身著玄黑重甲的京營士兵、猩紅飛魚服的錦衣衛緹騎、以及深藍服飾的大內高手,如同蟻群般在瓦礫堆中奮力挖掘、搜尋,呼喝聲、號令聲、傷者的呻吟聲交織成一片。
而就在這片巨大廢墟的中心,距離他們爬出的裂縫不過數十步之遙,赫然矗立著一座臨時搭建的明黃色帷帳!帳前,三百名盔甲鮮明、按刀肅立的大漢將軍(宮廷禁衛)組成森嚴的警戒線,肅殺之氣將周圍的喧囂都壓了下去。帳門敞開,隱約可見太後周氏那身著素白鳳袍、端坐於鳳椅之上的身影,以及跪伏在地的皇覺寺住持空明大師。
虛塵的目光,瞬間被太後手中緊攥著的一樣東西攫住——那枚巴掌大小、玄色為底、金線繡著五隻龍爪拱衛明珠的錦囊!玄色五瓜龍紋錦囊!母親張嫣親手縫製的最後一件信物!它本應深藏於皇覺寺禪室的暗格,此刻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同他竭力隱藏的身份,被徹底撕開了最後一層麵紗!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虛塵腳底竄上頭頂,壓過了經脈的灼痛。身份暴露了!而且是在如此慘烈、如此混亂、如此…被動的時刻!
就在虛塵心神劇震的刹那!
“在那裡!有人出來了!”廢墟中,一名眼尖的錦衣衛百戶猛地指向裂縫方向,厲聲高呼!
唰——!
無數道目光如同利箭般瞬間聚焦過來!挖掘的士兵停下了動作,警戒的禁衛握緊了刀柄,帷帳內外的所有視線,都死死釘在了剛剛爬出廢墟、滿身血汙塵土、相互攙扶的虛塵與沐林雪身上!
死寂!比地窟更深沉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片廢墟!隻有風吹過斷壁的嗚咽和遠處傷兵的呻吟。
帷帳內,太後周氏猛地站起身!鳳眸如電,穿透數十步的距離,精準地落在虛塵那張沾滿汙跡卻依舊難掩清俊、眉宇間與先帝年輕時畫像驚人相似的臉上!她的目光,從虛塵的臉,移到他身旁玄衣染血、冰眸含煞的沐林雪,再落到兩人緊緊相扶的手臂上…最後,死死定格在虛塵胸前僧袍破碎處,那若隱若現、溫潤流轉著青金色微光的伽藍碎玉上!
時間彷彿凝固。
太後的臉色,由最初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迅速轉為一種混合著滔迅速轉為一種混合著滔天怒火、被欺騙的屈辱、以及…冰冷刺骨的殺意的鐵青!她握著錦囊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鳳冠珠釵劇烈顫抖!
“好…好一個佛門高僧!好一個忠義伯府千金!”太後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傾儘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澆滅的憤怒,清晰地刺破死寂,響徹廢墟,“私離禁地!擅闖險境!置自身安危於不顧!更置大明國本於何地?!沐林雪!你可知罪?!”
最後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矛頭直指沐林雪!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鎖定了她!
沐林雪冰眸驟然收縮!她清晰地感受到太後那毫不掩飾的、欲將她置於死地的意誌!但她身形挺直如標槍,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攙扶虛塵的手臂收得更緊!迎著塵的手臂收得更緊!迎著太後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她冰唇微啟,聲音清冷如萬載玄冰,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護衛殿下,乃臣職責所在!縱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何罪之有?!”
“護衛殿下”四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廢墟上空炸響!這是沐林雪第一次,在如此公開、如此劍拔弩張的場合,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點破了虛塵的身份!
“殿下?!”
“他…他真是…皇長子?!”
廢墟之上,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與抽泣聲!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虛塵身上,充滿了震驚、敬畏、探究與難以置信!韓通帶來的訊息尚在高層流傳,此刻被沐林雪當眾坐實,無異於石破天驚!
太後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一種近乎猙獰的紫紅!沐林雪這公然抗旨、當眾點破皇子身份、更以“護衛”之名將自身與虛塵牢牢繫結的舉動,在她看來,是**裸的挑釁!是沐家試圖染指未來國本的狼子野心!
“放肆!”太後怒極,鳳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沐林雪!你擅離職守,引皇子涉險,致其身陷絕境!更敢當眾咆哮頂撞!來人!給哀家拿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打入詔獄,聽候發落!”
“喏!”
帳前數名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大內供奉高手,如同鬼魅般瞬間閃出,呈扇形向沐林雪包抄而來!掌風淩厲,指爪如鉤,顯然都是頂尖的內家高手,出手便是擒拿要害的殺招!太後的命令,是“拿下”,但出手的狠辣,分明帶著廢其武功、甚至當場格殺的意味!
沐林雪冰眸寒光大盛!血螭刀發出一聲淒厲龍吟,青黑色的刀鋒瞬間出鞘半寸!極致的冰寒殺氣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即便真氣枯竭,重傷在身,她沐林雪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她可以死,但絕不能在虛塵麵前,被如此折辱擒拿!
就在這千鈞一發、衝突即將爆發的瞬間!
“住手!”
一聲低沉、虛弱,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與浩瀚佛門意誌的沉喝,驟然響起!
虛塵動了!
他猛地掙脫沐林雪的攙扶,一步踏前,竟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沐林雪與那幾名大內供奉之間!他身形依舊不穩,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月白僧袍破碎染塵,但那雙琉璃佛眸,此刻卻亮得驚人!如同兩盞在狂風中搖曳卻永不熄滅的明燈!伽藍碎玉在他胸前散發出溫潤而堅定的光芒,一股融合了佛門慈悲、龍氣威嚴、以及地脈沉凝的奇異氣勢,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住他與身後的沐林雪!
那幾名疾撲而至的大內供奉,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身形竟不由自主地一滯!他們感覺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厚重如山嶽的氣牆!那氣牆並非強橫的排斥,而是帶著一種堂皇正大、令人心生敬畏的磅礴意誌,讓他們蓄滿內勁的殺招,竟硬生生頓在了半空!
“太後!”虛塵的目光越過那幾名供奉,直直望向帷帳中臉色鐵青的太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昨夜刺客強襲皇覺寺,凶險萬分。沐帥為護貧僧周全,浴血奮戰,身負重傷!今日王府地陷,更是貧僧為尋證據,執意深入險境,沐帥為護貧僧,才身陷地窟!若非沐帥拚死相護,貧僧早已命喪巴爾思邪法之下!何來擅離職守、引貧僧涉險之說?”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步伐雖虛浮,卻異常堅定。僧袍染血,形容狼狽,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澄澈堅定的目光,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至於身份…”虛塵的目光掃過廢墟上無數雙震驚的眼睛,最後落回太後手中那枚刺目的玄色五爪龍紋錦囊上,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與坦然,“伽藍碎玉、蟠螭玉佩、玄色錦囊…身世之證,皆在太後手中。貧僧…虛塵,乃先帝與孝慈貞懿皇後張氏嫡子,朱慈烺。”
身份!終於由他親口確認!
廢墟之上,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士兵、將領、內侍,無不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注視著這位從廢墟中走出、滿身傷痕卻氣度沉凝的年輕僧人——大明朝失散二十一年、曆經劫難的皇長子殿下!
太後的胸口劇烈起伏,鳳眸死死盯著虛塵,那目光中交織著狂喜、憤怒、後怕、以及一絲被當眾“忤逆”的難堪。虛塵的挺身而出,沐林雪那“護衛殿下”的宣言,將她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若再強行拿人,便是當眾折辱、甚至意圖傷害剛剛確認身份的皇長子!這罪名,她擔不起!
“烺兒…”太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試圖緩和語氣,“你…你受苦了!快!快過來讓皇祖母看看!禦醫!禦醫何在?!”
“太後慈恩,貧僧心領。”虛塵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動作間牽動內傷,眉頭微蹙,卻依舊保持著方外之人的禮節與疏離,“貧僧有傷在身,恐汙了鳳目。且…”他目光轉向身旁依舊按刀戒備、冰眸含霜的沐林雪,聲音溫和卻堅定,“沐帥為護貧僧,真氣枯竭,傷勢亦重。懇請太後,允禦醫先行為其診治。”
他再次將沐林雪護在了身後,用自己皇長子的身份,為她撐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姿態,無聲卻無比清晰地宣告:動她,便是動我!
沐林雪冰雕般的容顏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緊握刀柄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著虛塵擋在自己身前那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背影,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維護,冰封的心湖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碎裂、融化在無聲地碎裂、融化。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酸楚與滾燙的悸動。
太後的臉色變幻不定,如同打翻了顏料鋪。虛塵的“貧僧”自稱,如同針一般刺耳,更坐實了他此刻並無認祖歸宗之意!而他當眾對沐林雪的維護,更是將她逼到了牆角!強行發作,必失人心,更可能將剛剛尋回的皇孫徹底推遠!可若就此放過沐林雪,她太後的威嚴何在?沐家…又該如何鉗製?
就在這氣氛僵持、暗流洶湧的當口!
暗流洶湧的當口!
“報——!急報——!”
一聲淒厲的嘶吼由遠及近!隻見韓通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衝過廢墟,撲倒在帷帳前!他渾身浴血,斷腕處的繃帶早已被汙血浸透,胸甲破碎,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臉色灰敗,顯然傷勢極重,全憑一股意誌支撐!
“太…太後!殿下!”韓通掙紮著抬起頭,獨眼赤紅,聲音嘶啞如同破赤紅,聲音嘶啞如同破鑼,卻帶著驚天動地的急迫,“末將…末將從周墨軒那狗賊口中…撬出…撬出驚天秘聞!信王朱載圳…與蒙古金帳國師巴爾思…所謀…所謀非止弑君篡位!他們…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是…”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氣息奄奄,卻用儘最後力氣嘶吼道:
“是…是…傳國玉璽!和…和…太祖…龍興秘藏圖!!巴爾思…巴爾思拚死遁走…定是…定是去尋那…那…”
話音未落,韓通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傳國玉璽?太祖秘藏圖?!”
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死寂的廢墟上空轟然炸響!
太後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傳國玉璽,乃皇權正統象征!太祖龍興秘藏,傳說中藏著足以顛覆天下的財富與力量!這兩樣東西若落入蒙古之手…後果不堪設想!她猛地看向虛塵,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虛塵心頭亦是劇震!他終於明白巴爾思為何對伽藍碎玉如此執著!這玉佩,恐怕不僅是身份之證,更是開啟那太祖秘藏的關鍵信物之一!與那金帳印信上的八卦羅盤,必有聯係!
“禦醫!快救韓通!不惜一切代價!”太後厲聲嘶吼,聲音帶著一絲破音,方纔的怒火與算計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秘聞衝得七零八落!她猛地看向虛塵,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有驚懼,有希冀,更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無助,“烺…虛塵大師!此事…此事…”
“阿彌陀佛。”虛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心中的驚濤駭浪,心中的驚濤駭浪,琉璃佛眸望向巴爾思遁走的方向(京城西北),聲音沉凝如磐石,“當務之急,封鎖西北所有關隘通道!巴爾思重傷遁走,必循隱秘路徑,且…他需要時間恢複!貧僧…或可一試,循其殘留氣息追蹤!”
“你?”太後看著虛塵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破碎的僧袍,眼中充滿了不信任與擔憂。
“殿下不可!”沐林雪冰冷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她一步上前,再次與虛塵並肩而立,冰眸直視太後,“殿下重傷未愈,豈能再涉險?追蹤之事,臣願往!縱天涯海角,必誅此獠,奪回國器!”
“你?”太後看著沐林雪同樣蒼白的臉和肩頭滲血和肩頭滲血的繃帶,怒火再次上湧,但韓通帶來的驚天秘聞如同巨石壓頂,讓她投鼠忌器!沐林雪是頂尖高手,更是目前唯一與巴爾思交過手、瞭解其手段的人!讓她去追,似乎是最佳選擇…可…
就在太後猶豫不決之際,虛塵卻緩緩搖頭。他側過臉,看向身旁玄衣染血、眼神卻堅定如鐵的沐林雪,琉璃佛眸中閃過一絲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關切。
“沐帥真氣枯竭,傷勢未複,強追凶寇,恐有性命之虞。”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貧僧雖傷,然佛心未損,伽藍碎玉自有靈應。追蹤氣息,無需近身搏殺。況且…”他目光掃過廢墟上無數雙眼睛,最終落回太後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貧僧,乃大明皇子。護國器,誅國賊,責無旁貸。”
“皇子”二字,他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如此鄭重的語氣,當眾承認!
沐林雪冰眸猛地一顫,看向虛塵的側臉,那清俊的輪廓在廢墟的煙塵中顯得格外堅毅。他承認了身份…為了阻止她去冒險?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衝垮了她心湖的冰層,直衝眼底。
太後渾身一震,看著虛塵那平靜卻蘊含著千鈞之力的目光,看著他那句“責無旁貸”,心中翻江倒海!這一刻,她終於在這個流落民間、一身佛性的皇孫身上,看到了屬於朱明皇室的擔當與…不容置疑的意誌!
“好…好!”太後深吸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妥協,“王承恩!調集大內所有輕功卓絕、擅長追蹤的好手!再傳令九邊重鎮,嚴密封鎖!一切…聽憑虛塵大師…不,聽憑殿下調遣!”她終究是妥協了,承認了虛塵此刻的主導權。
“殿下!您的傷…”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禦醫提著藥箱,戰戰兢兢地湊上前,看著虛塵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僧袍上滲出的血跡,聲音都在發抖。
虛塵微微擺手,示意無妨。他目光再次投向西北天際,伽藍碎玉在掌心微微發燙,與巴爾思殘留的那一絲狂暴而邪惡的氣息,在冥冥中產生著微弱的感應。他正欲開口部署。
突然!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征兆地從虛塵口中狂噴而出!鮮血濺落在焦黑的瓦礫上,觸目驚心!強行壓製的地脈反噬與內傷,在心神激蕩與再次引動伽藍碎玉感應的雙重衝擊下,終於徹底爆發!他眼前一黑,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去!
“殿下!”沐林雪冰雕般的容顏瞬間血色儘褪!驚呼聲脫口而出,那聲音裡蘊含的驚惶與恐懼,是她此生從未有過的!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在虛塵身體觸地之前,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緊緊抱住!冰冷的玄衣包裹住他滾燙的身軀,那溫熱的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也灼燙了她的心!
“禦醫!快救殿下!!”太後也駭然失色,厲聲尖叫,方纔的算計與權衡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她隻是一個看到至親瀕危的祖母!
老禦醫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手指顫抖地搭上虛塵的腕脈,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沐林雪緊緊抱著虛塵,感受著他微弱卻滾燙的呼吸拂過頸側,冰眸之中,所有的清冷、所有的殺意、所有的克製,在這一刻儘數崩塌,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與…一種近乎絕望的痛楚。她抬起頭,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向那老禦醫,聲音嘶啞,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救他!他若有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廢墟之上,一片死寂。隻有老禦醫顫抖的診脈聲,和沐林雪那如同受傷母獸般的、壓抑著無儘恐慌的呼吸。太後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看著沐林雪眼中那毫不掩飾、足以焚毀一切的瘋狂與絕望,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與…一絲莫名的震撼。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