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30章 佛火淬甲·血浸漢江
襄陽北門，殺聲如沸。
虛塵那一聲蘊含佛門獅子吼真意的“鎮”字，如同九天驚雷在血腥戰場炸響！精純浩瀚的佛力混合著滌蕩邪穢的意誌，狠狠撞入清兵狂熱的衝鋒浪潮！
衝在最前的數十名滿洲白甲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膛！耳膜破裂，七竅溢血，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割倒的麥子般翻滾在地！後續的清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佛音震懾，心神劇震，衝鋒的狂潮瞬間出現了一片短暫的混亂與遲滯！
城牆上浴血的守軍，如同久旱逢甘霖！“菩薩顯靈了！”“大師神威！”狂喜的呼喊壓過了清兵的嘶吼，瀕臨崩潰的防線奇跡般再次挺立！弓弩齊發，滾木礌石如雨砸落，將混亂的清兵前鋒狠狠壓製！
“好個禿驢！”城外中軍金黃龍纛下，豫親王多鐸麵色陰沉如水！眼看破城在即，竟被一聲佛號阻了兵鋒！他猛地抽出腰間嵌玉的順刀，刀鋒直指城頭那輪金光耀眼的佛陀虛影！“神威大將軍炮！給本王轟碎那城樓！”
咚！咚！咚！
沉悶如大地心跳的炮聲轟鳴！三門黝黑沉重的紅衣大炮噴吐出數尺長的烈焰！磨盤大小的實心鐵彈撕裂空氣，帶著毀滅的尖嘯，狠狠砸向北門城樓！
轟隆！轟隆！
如同天崩地裂！城牆劇烈搖晃，碎石磚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其中一炮正中最高的箭樓底座，磚石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肉眼可見地傾斜開裂！煙塵彌漫，守軍慘叫聲不絕於耳！
城門樓下，沐林雪冰封的鳳眸掃過城頭煙塵，殺意卻鎖定城外西側那片火光衝天的炮兵陣地！九幽邪兵雖被擊潰，但那些紅衣大炮的威脅絲毫未減！每一次轟鳴都讓城牆顫抖，守軍死傷枕藉！
“玄鳥衛！目標，西炮陣！”沐林雪的聲音穿透戰場喧囂，冰冷如刀。她身形未動，血螭刀嗆然入鞘，反手摘下背負的玄鐵胎弓！此弓乃大匠以寒鐵百煉而成，弓弦是北海巨蟒之筋，非神力不可開！
“得令！”數十名精銳玄鳥衛齊聲應諾，眼中燃燒著冰冷的複仇火焰！他們迅速摘下強弓硬弩，箭鏃之上早已裹好浸透火油的布條！
沐林雪玉指撚起三支特製的破甲火箭，搭上弓弦！纖細的手臂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玄鐵弓身被拉成滿月！玄冰玉脈的深寒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入箭矢！
玄鳥射日·三星貫月！
嘣——！！！
弓弦震響如同霹靂！三道拖著幽藍色尾焰的箭矢，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無視距離，無視混亂的戰場，精準無比地射向西炮陣中三處堆積如山的火藥桶！箭矢蘊含的玄冰寒氣與爆裂火油瞬間引爆！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連環爆炸！衝天的火球瞬間吞噬了陣地！三門沉重的紅衣大炮如同玩具般被掀翻、碎裂！操縱炮位的清兵炮兵在烈焰與寒冰交織的毀滅風暴中化為灰燼！殉爆的火藥更將整個西炮陣化作一片死亡火海！
“放箭！”緊隨沐林雪之後，數十名玄鳥衛同時鬆弦！火箭如同密集的蜂群，帶著複仇的尖嘯，覆蓋了剩餘的炮位！霎時間，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清軍最倚重的遠端重火力，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
“好！！！”城牆上目睹此景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沐帥神射！”
西門壓力驟減！
然而，多鐸的怒火已化為最瘋狂的進攻命令！
“全軍壓上！巴牙喇護軍營！給本王踏平襄陽城！”他咆哮著，手中令旗狠狠劈落！咚咚咚！沉重如山的鼓點，敲碎了虛塵佛吼帶來的短暫混亂，點燃了清軍骨子裡的凶悍！
北門外，真正的鋼鐵洪流啟動了！
數百名身披三層重甲、頭戴鐵盔頓項、隻露雙眼、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巴牙喇重甲步兵，踏著震耳欲聾的步伐，如同一堵堵鋼鐵城牆，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壓向襄陽北門！沉重的虎槍架在鑲鐵巨盾之上，寒光閃爍。在他們身後，是更多的綠營兵推著裹滿濕泥的厚木衝車、雲梯，如同蟻群般緊隨其後！
大地在重步下顫抖！死亡的陰影伴隨著鋼鐵的轟鳴，籠罩整個襄陽北城！
“礌石！金汁！倒！給老子狠狠地倒！”守將張允登（明軍副將）嘶啞的吼聲在城頭響起，肩頭纏著的染血布條崩開也渾然不顧！
滾燙的金汁（煮沸的糞便混合毒藥）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澆在巴牙喇冰冷的鎧甲上，騰起大股惡臭白煙和滋滋作響的腐蝕聲！巨大的礌石帶著呼嘯砸落，在重甲方陣中濺起一片血花與金屬凹陷的巨響！然而，巴牙喇的防禦太過恐怖！金汁難以瞬間致命，礌石也難以砸穿三層重甲！他們頂著巨大的傷亡，依舊一步一個血印，堅定地逼近城門與城牆！沉重的衝車在掩護下，如同巨獸的撞角，裹挾著濕泥防火層，狠狠撞向北門厚重的包鐵城門！
咚！！！
沉悶如巨錘擊鼓的巨響！整個城樓都在搖晃！城門內側碗口粗的頂門柱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守城明軍被震得東倒西歪！
“頂住！用沙袋堵死後麵！”張允登雙目赤紅，親自帶人用身體死死抵住頂門柱！
虛塵立於城樓，看著下方如同絞肉機般的慘烈戰場，看著那緩慢卻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佛心深處翻湧著金剛怒焰。守護之念前所未有的熾烈！他將伽藍碎玉緊緊握在手中，溫潤的佛光流轉，目光穿透戰場，落在中軍大纛下那個如同凶獸般的清軍統帥身上。一股明悟升起——若要破此危局，唯有擒賊擒王！
“沐帥！助我！”虛塵的聲音沉凝堅定，穿透戰場轟鳴！無需多言，心意相通！
沐林雪瞬間明瞭！她身形如電，幾個起落已掠至虛塵身側！血螭刀再次出鞘，冰冷的殺意牢牢鎖定下方洶湧的清兵潮水！她知道虛塵要做什麼，也知道此舉何等凶險！冰封的心湖之下，一絲名為擔憂的漣漪悄然擴散，卻被更沉的決絕壓下！她點了點頭，冰眸之中唯有信任！
虛塵深吸一口氣，將背後沉重的枯榮秘匣解下，鄭重放在腳邊。他雙手合十，伽藍碎玉置於掌心，周身琉璃佛光轟然內斂，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眉心一點佛光卻璀璨到極致！
“阿彌陀佛！”
佛號再起，卻非獅子吼！虛塵縱身一躍，竟直接從數十丈高的城樓躍下！僧袍在狂風中獵獵飛舞，如同撲火的琉璃燈蛾！
“保護大師！”城頭守軍驚呼！
下方清兵看到有人竟敢躍城而下，如同看到自投羅網的獵物，無數長矛彎刀瞬間舉起，閃爍著嗜血的寒光！更有數十名隱藏在軍陣中的清兵神射手，強弓硬弩瞬間鎖定空中的身影！
就在虛塵身形即將墜入刀矛叢林的刹那！
城牆上，沐林雪動了！血螭刀鋒指天！
玄鳥九擊·絕·千山雪！
刀光並非斬向清兵，而是化作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灰白刀氣，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虛塵下方即將觸及的區域！刀氣蘊含的極致寒意瞬間爆發！
哢嚓！哢嚓嚓！
下方方圓數丈的地麵、清兵的鎧甲、甚至刺出的矛尖，瞬間被凍結上一層厚厚的玄冰！衝在最前的十餘名清兵瞬間化作冰雕！後續清兵衝鋒受阻，一片驚呼混亂！
借著下方被凍結瞬間製造的微小空隙與滯礙，虛塵身形如流星墜地！雙腳重重踏在冰麵之上，琉璃金身之力爆發，冰麵龜裂，他卻借力再次騰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佛陀淩波，踏著混亂的清兵頭頂或肩甲，迅疾無比地直插清兵中軍大纛！
步步生蓮·渡苦海！
“攔住他！”清兵將領駭然狂呼！
箭雨如蝗！刀光如林！無數悍勇的清兵瘋狂撲向那道疾馳的金色身影！
城牆上，沐林雪的刀成了他唯一的屏障！
弓弦再震！三星連珠！三道幽藍火箭精準無比地射落三名威脅最大的清兵神射手！
血螭刀舞動如輪！一道道凝練的灰白刀氣撕裂夜空，如同長了眼睛般，將撲向虛塵側翼、後方的清兵悍卒或凍結、或逼退、或斬殺！她如同最精準的弈棋者，以刀為子，在混亂的戰場上為虛塵掃清著每一步的障礙！每一次刀光亮起，都伴隨著清兵的慘叫與冰晶的炸裂！她的臉色愈發蒼白，左臂崩裂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截衣袖，卻依舊挺立如槍，目光如冰，牢牢鎖定著那道在萬軍叢中艱難突進的金色身影！
近了！更近了！
虛塵身形如電，琉璃佛光在周身形成薄而堅韌的護罩，蕩開流矢與刀鋒！他已能清晰看到多鐸那陰鷙的麵容與驚怒的眼神！距離中軍大纛，不過三十步！
“護駕！”多鐸身邊，四名如同鐵塔般的黃甲巴圖魯（多鐸親衛“四獒”）同時狂吼，手持巨斧重錘，如同一堵堵移動的鐵壁，帶著粉碎一切的氣勢，狠狠撞向虛塵！狂暴的罡風將周圍清兵都掀飛出去！
前有四獒攔路，後有萬千追兵！退路已絕！
虛塵眼中佛焰燃燒到極致！不擒多鐸，襄陽必破！他雙手閃電結印，伽藍碎玉懸浮胸前，金芒暴漲！一股破碎虛空、玉石俱焚的決絕意誌轟然爆發！
伽藍手印·碎玉式·真形！
不再是雛形！拇指金剛鎮嶽，食指拈花慈悲，中指降魔劍鋒！三印合一！一道凝練如實質、燃燒著赤金烈焰的巨大佛掌虛影，帶著滌蕩萬魔、破碎一切的恐怖威壓，如同佛陀震怒，狠狠拍向攔路的四獒與多鐸！
“賊酋授首！”
“王爺小心！”四獒目眥欲裂，瘋狂催動畢生功力，巨斧重錘裹挾著開山之力迎向佛掌！
轟隆——！！！！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地麵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飛沙走石，煙塵衝天！四名如同鐵塔般的黃甲護衛如同被颶風捲起的稻草人，慘叫著吐血倒飛出去，手中兵器寸寸斷裂！多鐸雖被親兵拚死護在身後，也被那狂暴的餘波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頭盔歪斜，狼狽不堪！
噗！
虛塵亦如遭重擊，強行催動碎玉真形，遠超負荷！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周身琉璃佛光瞬間黯淡，身形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萬千清兵即將將他淹沒的刹那！
嗚——！！！
一道尖銳刺耳、如同裂帛般的破空箭嘯，撕裂煙塵與混亂，精準無比地射向多鐸因後退而暴露的咽喉！
玄鳥射日·貫虹！
沐林雪立於城頭，玄鐵胎弓弓弦猶自震顫！她臉色蒼白如紙，左臂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腳下的城磚。這一箭，凝聚了她最後的心神與本源！
多鐸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他想閃避，但方纔被佛掌餘波所震，氣息尚未平複！眼看那索命的寒芒已至眼前！
千鈞一發！
“王爺！”一名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多鐸身後的灰袍薩滿，猛地探出枯瘦如鳥爪的手掌！掌心黑氣繚繞，竟瞬間化作一麵布滿詭異符文的小型骨盾，擋在箭矢之前！
噗嗤！
箭矢狠狠釘入骨盾！強大的衝擊力推著骨盾和灰袍薩滿猛地撞在多鐸身上！
“呃啊！”多鐸與薩滿同時悶哼，被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雖然未死，但箭尖透盾而過，幾乎擦著多鐸的頸側，留下一道血痕！驚魂未定！
“王爺中箭了！”混亂的清兵發出驚恐的呼喊！主帥墜馬（雖未中箭，但被撞倒），如同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原本狂熱的進攻浪潮瞬間停滯、混亂！
趁此良機！
虛塵強壓翻騰氣血，伽藍碎玉金芒再亮，護住周身，身形化作一道淡金光影，在混亂的清兵叢中幾個起落，已如驚鴻般掠回襄陽城下！城牆上放下數道繩索，早有準備的守軍將他迅速拉上城頭！
“大師！”張允登等人急忙上前攙扶。
虛塵擺擺手，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投向城外。隻見清兵中軍一片混亂，龍纛傾倒，多鐸被親兵團團護住，正憤怒地咆哮著什麼。失去了統帥的統一指揮，原本排山倒海的攻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與燃燒的殘骸。
“傳令，各部堅守城防，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沐林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穩定如山。她佇立城頭，玄衣染血，在襄陽城衝天的烽火映照下，身影顯得格外孤高而堅韌。她看了一眼被攙扶著的虛塵，冰封的鳳眸深處，一絲極淡的關切一閃而逝。
虛塵迎上她的目光，佛心澄澈，守護的信念在血火淬煉中愈發堅定。他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城外混亂的清營，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在佛火照耀下、木質紋理似乎變得更加深邃的枯榮秘匣。
夜幕下的襄陽城，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然而，城外清兵的號角並未停歇，如同受傷野獸的低吼，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即將來臨。佛龕靜臥，雙玉未合，血仇未雪，這漢家雄關的血與火，遠未到熄滅之時。僧衣與玄甲，於烽火硝煙中並肩，背倚著殘破的城樓與燃燒的帥旗，靜待黎明。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