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8章 達摩洞深·血字驚禪
黑暗,濃稠如墨,帶著千年岩石的陰冷氣息,瞬間吞沒了慧覺禪師的身影。懷中抱著氣息奄奄的虛塵和沐青璃,如同抱著兩塊滾燙的烙鐵,每一步踏在傾斜向下的甬道碎石上,都重若千鈞。身後,山崩地裂的轟鳴聲滾滾而來,夾雜著迦樓羅那非人的咆哮與巨石墜落砸在甬道口發出的沉悶巨響,彷彿整個少室山的根基都在哀嚎傾塌。
“咳…”沐青璃在顛簸中嗆出一口汙血,粘稠、暗紅,帶著內臟受損的腥甜。她試圖睜眼,視線卻模糊一片,全身骨骼彷彿碎裂重組,左肩的劇痛更是撕心裂肺。冰魄劍已失,唯有掌心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寒意。“…虛塵…他…”
“沐施主噤聲!撐住!”慧覺禪師的聲音低沉嘶啞,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他不敢回頭,不敢停步,將畢生功力催發到極致,施展少林絕頂輕功“一葦渡江”,身形在狹窄崎嶇、碎石遍佈的甬道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影,艱難地向下飛掠。懷中兩人的重量,甬道的濕滑陡峭,以及身後那隨時可能崩塌追來的毀滅氣息,讓他這位般若堂首座也汗透重衣,氣息紊亂。
“嗬嗬…”懷中的虛塵發出無意識的、痛苦的抽氣聲。脖頸處的灰敗毒紋正緩慢地向上蔓延,如同陰險的藤蔓,爬向他的臉頰。那被強行壓製的三股力量(屍毒、龍氣、易筋經內力)雖因弘忍大師的佛元注入而短暫平衡,但這平衡脆弱不堪,如同冰封的火山,隨時可能在他年幼脆弱的經脈中徹底爆發,將他由內而外摧毀。玄囊處,暗金龍紋微微起伏,彷彿有沉睡的凶獸在悸動。
不知向下疾行了多久,空氣愈發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和朽木的味道。身後的崩塌聲終於被幽深的黑暗隔絕,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滾落的細小聲響。沉重的疲憊感如同無形的枷鎖,纏繞著慧覺禪師。
前方,甬道終於到了儘頭。
一扇巨大的、厚重的石門擋住了去路。石門古樸滄桑,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中心位置雕刻著一個直徑約三尺的圓形印記。印記並非佛像,亦非龍紋,而是一幅極其複雜的圖案:中心一點如星,向外延伸出無數細密交錯的線條,有的筆直如刀刻,有的蜿蜒如藤蔓,層層疊疊,盤旋纏繞,最終構成一個既似星辰運轉,又似人體經絡,更蘊含無儘禪理的立體星圖!這便是少林禁地——達摩洞的入口!
慧覺禪師小心翼翼地將虛塵和沐青璃放置在一塊相對乾燥平整的地麵。他喘著粗氣,抹去額角的冷汗,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對著那石門中心的星圖印記,雙手合十,深深一躬。
“阿彌陀佛。少林末法子孫慧覺,遇塌天大禍,強敵環伺,攜身負九州機緣之幼童與俠義同道,叩請祖師禁地庇護!萬望祖師垂憐,啟一線生門!”
他聲調莊嚴肅穆,帶著悲愴與懇求。誦罷,深吸一口氣,雙手十指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驚人速度在身前劃動,結出一個個繁複無比、蘊含佛門真意的印訣!指尖隱隱有金色佛光流轉,每一次印訣的完成,都有一道細微的金光射向石門星圖中心的不同節點!
“金剛獅子印!”
“菩提心燈印!”
“般若觸地印!”
“揭諦虛空印!”
“摩訶無量印!”
一連五道佛門至高法印,伴隨著慧覺禪師低沉肅穆的禪唱,精準無比地打入星圖中心!
嗡——!
石門上沉寂千年的星圖印記,驟然亮起一層溫潤柔和的淺金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順著那些繁複的線條緩緩流淌、蔓延!整個星圖彷彿瞬間活了過來,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沉重的石門,在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隆隆”聲中,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更加古老、彷彿沉澱了千年時光的氣息,從門縫中悄然湧出。
慧覺禪師精神一振,也顧不得喘息,急忙俯身,一手抄起氣息微弱的虛塵,一手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沐青璃。
“走!”
他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帶著兩人閃入門縫之中。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那驚天動地的山崩地裂徹底隔絕在外。洞內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格外清晰。
慧覺禪師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將虛塵和沐青璃放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用力一晃,幽藍的小火苗跳躍起來,驅散了眼前一小片黑暗。
火光映照下,這是一個並非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四壁開鑿得相對平整,但依舊保留著原始岩石的粗糲感。洞內空曠異常,除了中央地麵上一個半尺高的圓形石台,彆無他物。空氣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塵埃氣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千年香火沉澱下來的奇異檀香。
“沐施主,你傷勢如何?”慧覺禪師借著微光檢視沐青璃。
沐青璃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痕,左肩不自然地扭曲著。她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大師放心…還死不了。隻是虛塵…”
兩人目光同時投向蜷縮在旁邊的虛塵。火光照耀下,他脖頸處的灰敗毒紋已爬上下頜,小臉青灰交替,眉頭緊鎖,身體時不時痛苦地抽搐一下,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慧覺禪師麵色沉重,俯身仔細探查虛塵脈象。指尖傳來的感覺混亂而狂暴,幾股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細小的經脈中瘋狂衝撞。“七煞屍毒陰損頑固,龍氣本源霸道絕倫,易筋經內力至陽剛猛…再加上弘忍師兄那道續命佛元…”他眉頭緊鎖,“四股力量在他體內糾纏衝突,已傷及根本!若非玄囊與那碎片維係著一絲奇異生機,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沐青璃已明白意思。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無力,她掙紮著坐直身體,從貼身衣物中摸索出一個小巧的羊脂玉瓶,倒出兩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清冽藥香的雪白丹藥。
“大師,這是玉清觀的‘九轉玉蟾丸’,對內腑重傷有些效用。”她將丹藥遞過去一顆,“給虛塵試試吧。”
慧覺禪師頷首接過,小心地撬開虛塵緊咬的牙關,將丹藥放入他口中,又渡入一縷精純佛力助其化開藥力。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氣流順喉而下。虛塵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但那狂暴混亂的脈象,依舊是杯水車薪。
慧覺禪師又將另一粒丹藥遞給沐青璃:“沐施主也請服下,儘快恢複。此地雖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他目光掃過空曠沉寂的巨大石室,深邃的眼眸中滿是警惕,“達摩洞乃我少林根本禁地,亦是最大隱秘。此地…絕不簡單。”
沐青璃依言服下丹藥,精純的藥力迅速化開,滋養著千瘡百孔的經脈,雖然劇痛依舊,但總算恢複了幾分行動的氣力。她強撐著站起身,借著火摺子的微光,仔細觀察四周。目光落在洞壁之上時,突然凝固!
“大師!您看!”
慧覺禪師循聲望去。隻見在火光搖曳的邊緣,洞壁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深淺淺的刻痕!
那不是壁畫,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符號!有的如同蜷縮的蝌蚪,有的如同扭曲的閃電,有的則像是抽象的日月星辰,彼此勾連交錯,布滿整個視線所及的岩壁!線條古樸蒼勁,帶著洪荒遠古的氣息,彷彿是最初的人類仰望星空時,刻下的懵懂印記。凝視稍久,竟讓人生出一種神魂顛倒、迷失其中的眩暈感!
“這…這是什麼?”沐青璃驚疑不定。
慧覺禪師麵色凝重,緩步走近洞壁,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控那些冰冷的刻痕。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溝通靈魂的悸動。他突然想起般若堂珍藏的一部古老殘缺典籍中,曾提到過隻言片語:“祖師麵壁,非觀石影,乃睹天痕…”難道這些就是傳說中的“天痕”?
就在這時!
“砰!轟!”
一聲並不響亮、卻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夾雜著岩石碎裂的聲音,猛地從厚重的石門外傳來!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試圖強行撞擊石門!
慧覺禪師和沐青璃臉色驟變!
“他們追來了!”沐青璃冰魄劍雖失,但警惕之心瞬間提到,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匕。
慧覺禪師眼中厲芒閃現:“聽動靜,隻有一人!應是那唐玉郎!”他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快擺脫山崩糾纏,還能精準找到這隱秘入口!
撞擊聲一次比一次沉重!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碎石剝落的簌簌聲!石門雖厚重,但並非堅不可摧!石壁上那些神秘的刻痕,在撞擊的震動下,似乎流轉著微弱的光芒。
“不能讓他進來!此地空間有限,若被他闖入,我等再無退路!”慧覺禪師眼中閃過決絕。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命懸一線的虛塵,又看了一眼重傷在身、戰力大損的沐青璃。作為此地唯一尚有戰力之人,他彆無選擇。
“沐施主,你守住虛塵!老衲去會會這孽障!絕不能讓他在此驚擾祖師清靜!”
“大師!您也重傷未愈…”沐青璃急道。
“顧不得許多了!若石門被破,我等皆亡!”慧覺禪師深吸一口氣,原本萎靡的氣息陡然拔升!他枯瘦的身軀挺得筆直,僧袍無風自動,一股沛然剛猛的氣息轟然爆發!臉上慈悲之色儘褪,取而代之的是金剛怒目的無邊威嚴!他大步走向石門,步伐沉重,每踏一步,地麵碎石都為之震動!
“般若堂首座慧覺,在此領教唐門高招!”
聲如洪鐘大呂,帶著決死的意誌,透過石門縫隙,轟然傳了出去!
門外的撞擊聲驟然一停。
旋即,一個陰柔邪魅、帶著幾分喘息的聲音響起,正是唐玉郎:“嘿嘿,老和尚,命挺硬啊!識相的,交出那小鬼和那賤人,再把九星盤碎片奉上,唐爺或許大發慈悲,留你們一個全屍!”
慧覺禪師不再言語,枯瘦的雙手緩緩抬起,擺出一個古樸的起手式——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至剛至猛、威力絕倫的“大金剛拳”起手式“禮敬如來”!一股凝練如實質的金色佛光,在他雙拳之上緩緩凝聚!
石門再次遭受重擊!邊緣已有細密的裂紋蔓延!
“冥頑不靈!找死!”唐玉郎的獰笑聲傳來!
“轟隆——!”
伴隨著一聲遠超之前的恐怖巨響,厚重的石門終於不堪重負,中心位置被一股蘊含劇毒的強橫內力硬生生炸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石如雨激射!
一道身著染血錦袍、麵容俊美卻扭曲如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那窟窿中電射而入!正是唐玉郎!他雖也狼狽不堪,錦袍破裂,嘴角帶血,顯然在山崩中受了些傷,但那雙眼中的貪婪和殺意卻熾盛如火!手中那柄描金摺扇張開大半,扇麵上沾染著墨綠色的詭異汁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毒氣!
“死吧!老禿驢!千機毒龍舞!”唐玉郎尖嘯一聲,身形如陀螺般急旋,手中毒扇舞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碧綠光輪!扇影之中,無數細如牛毛的淬毒烏針、閃爍著磷火的毒砂、乃至粘稠如墨的毒水,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匪夷所思的角度,鋪天蓋地射向慧覺禪師!更可怕的是,扇風帶動之下,一股濃鬱的、帶著**亂神之效的粉色毒霧瞬間彌漫開來,籠罩向慧覺禪師!
這一擊,陰毒刁鑽到了極致!將唐門暗器的詭譎與劇毒發揮得淋漓儘致!
慧覺禪師瞳孔收縮!他重傷之軀強行催動大金剛拳本就凶險,此刻更被毒霧迷障遮蔽視線感官!但他臉上毫無懼色,怒目圓睜,舌綻春雷!
“金剛怒目·鎮邪魔!”
雙拳猛然向前轟出!拳風凝成的金光並非分散,而是化作兩柄凝練無比的巨大金色降魔杵虛影!劍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撕裂般的爆鳴!剛猛無儔的拳意,竟暫時驅散了部分毒霧!
“叮叮叮叮叮!”
無數毒針、毒砂撞擊在降魔杵虛影之上,發出密集如雨的爆響,火星四濺!大部分被剛猛拳勁震飛!但仍有一部分穿透力極強的毒針,突破了杵影邊緣,射向慧覺禪師周身!
慧覺禪師身形如金剛紮根,不閃不避!雙拳軌跡不變,依舊悍然轟向唐玉郎真身!竟是要以傷換命!
“噗噗!”數枚毒針射入他肩頭、臂膀!墨綠色的毒斑瞬間蔓延開!劇痛和麻痹感傳來!
“哼!”慧覺禪師悶哼一聲,攻勢卻絲毫不停!降魔杵虛影如同兩道金色雷霆,狠狠砸向唐玉郎!
唐玉郎沒料到這老和尚如此悍不畏死!他剛用了大威力招式炸開石門,又被山崩震傷,此刻氣息未複,麵對這同歸於儘般的剛猛一擊,倉促間摺扇迴旋格擋!
“嘭!嘭!”
兩聲沉悶巨響!唐玉郎如遭重錘,俊臉瞬間漲紅,氣血翻湧,整個人被狂暴的拳勁震得倒飛出去,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手中摺扇精鋼扇骨竟被砸得微微彎曲!
“老禿驢!你找死!”唐玉郎又驚又怒,眼中殺機爆閃!他沒想到對方重傷之下,拚命一擊竟有如此威力!
就在這時!
“咳咳…呃…”一直昏迷的虛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脖頸處的毒紋驟然蔓延加速!一絲暗紅的血跡從他嘴角溢位!他體內的力量平衡,似乎因慧覺禪師激烈運功引發的震動和毒傷,徹底打破了!一股狂暴混亂的氣息,不受控製地自他小小的身體中逸散出來!
“虛塵!”沐青璃驚呼,不顧自身傷勢撲過去按住他抽搐的身體。
石壁之上,那些神秘的刻痕,在虛塵逸散出的混亂氣息衝擊下,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星星點點、如同夜空繁星般的璀璨光芒!光芒流轉,竟隱隱與虛塵體內暴走的力量呼應!
“龍魂躁動…引動天痕?!”慧覺禪師強壓體內屍毒,看到此景,心中劇震!
唐玉郎也看到了這奇異景象,妖異雙眸中貪婪之色更盛:“果然是天大機緣!全是我的!”他舔了舔嘴角血跡,摺扇再再展,扇骨頂端彈出十根藍汪汪的毒牙,“待我料理了你這礙事的老狗...”
話音未落!
“咻!咻!咻!”
三道淩厲無比的破空尖嘯,如同追魂之箭毫無征兆地自石門破開的窟窿外射入!目標,並非慧覺禪師,亦非虛塵,而是正欲撲向慧覺的唐玉郎!
來勢太快!太刁鑽!時機拿捏得妙到巔毫!
唐玉郎汗毛倒豎!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瞬間放棄攻擊,摺扇疾旋如盾,護住後心、脖頸腰眼三處要害!
“叮!叮!噗!”
兩聲脆響,夾雜著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兩根烏沉沉、閃爍看呢異藍芒的喪門釘被毒扇精準格飛!但第三根弩箭般勁疾的短梭,卻如同毒蛇般尋隙而入,狠狠釘入了唐玉郎的左大腿外側!
“啊!”唐玉郎發出一聲慘哼,踉蹌一步!短梭入肉極深,一股詭異的寒意瞬間順著傷口蔓延!他猛地扭頭望向窟窿外,俊臉因劇痛和驚怒而扭曲:“誰?!”
洞口陰影處,一個瘦高如竹、身著破舊黑袍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然矗立。兜帽深掩,隻露出一隻枯瘦如同鳥爪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投擲暗器的姿勢。一股陰冷、腐朽、如同墓穴寒冰的氣息,彌漫開來
“影..影子?!”唐玉郎瞳孔驟縮,難以置信!他親眼看到影子被虛塵那詭異的暗金火焰點燃,化為灰燼!怎麼可能?!
那“影子”並未回答,隻是緩緩抬起那隻枯爪,無聲地對準了唐玉郎。指尖,幽綠磷光悄然凝聚。
與此同時,石室內,虛塵的身體抽搐陡然加劇!他心口玄囊處,暗金龍紋瘋狂閃爍!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氣息,如同掙--脫枷鎖的遠古凶獸,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
牆壁上,萬千天痕星點驟然光芒大盛!整個達摩洞劇烈震動!彷彿有什麼沉睡千年的存在,被這龍魂的暴戾與血仇的殺氣徹底驚醒!
幽暗的洞窟深處,那一直沉寂的圓形石台在劇烈的震動與璀璨的星光中,無聲無息地向下一沉,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深不見底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氣息,從洞口中悄然彌漫而出。
沐青璃緊緊抱住劇烈顫抖的虛塵,抬頭望向那突然出現的黑滬入口,又看向洞口對峙的“影子”與唐玉郎,最後目光落在慧覺禪師染血的僧袍上,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生路?還是….更深的絕地?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