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7章 血窟殘陽·龍伏驚變
血雨如瀑,洞窟內一片赤紅。沐青璃緊抱昏迷的虛塵,蜷縮在一處崩塌岩柱形成的淺凹裡。冰魄劍斜插身前,湛藍劍光在腥風血雨中搖曳,勉強撐開丈許稀薄寒霧屏障。血雨砸在劍氣光幕上,“嗤嗤”作響,騰起縷縷腥臭血煙。
“咳咳…”懷中傳來微弱嗆咳。虛塵麵如金紙,眼瞼緊閉,眉頭痛苦地蹙在一起。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沉重的破鑼音,胸膛內如同塞進了一架失控的風箱,那是七煞屍毒與龍氣、易筋經內息在他年幼經脈中激烈絞殺的征兆。一絲暗綠毒紋,正悄然爬上他脖頸。
“撐住!”沐青璃聲音發顫,一手緊貼他背心靈台穴,冰寒真氣源源不斷渡入,試圖壓製那狂暴衝突的三股力量。觸手所及,肌膚滾燙如火炭!
“轟隆!”又一塊磨盤大的岩石裹挾著血雨砸落在旁側,碎石飛濺!寒霧光幕劇烈搖晃,幾近潰散!
“沐施主!向後退!”慧覺禪師金剛指力如疾風驟雨,精準點碎幾隻在血雨中突破光幕縫隙撲來的血魔蟲,僧袍已被腐蝕出數個破洞。
“禿驢!自身難保,還護旁人?”唐絕陰惻惻的笑聲在血雨與崩塌轟鳴中格外刺耳。他身影鬼魅般穿梭於墜石之間,骷髏杖舞動如輪,杖頂骷髏口中噴吐的墨綠毒瘴竟能與血雨抗衡一二。“玉郎!毀那冰劍!那小娃已是甕中之鱉!”
“是!”唐玉郎摺扇翻飛,如同穿花毒蝶,扇骨毒針刁鑽射出,專攻沐青璃支撐冰魄劍的右手腕!藍汪汪的針影在血雨中穿梭,軌跡難辨!
沐青璃單手維持冰魄劍氣已是不易,此刻既要護住虛塵,又要抵禦毒針,頓時捉襟見肘!她銀牙緊咬,左掌連拍地麵,身形借力旋起!
“驚鴻掠影·踏雪無痕!”
身法如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數枚毒針!一枚毒針擦著她肩頭飛過,撕裂衣衫,留下一道焦黑血痕!腥甜氣衝入鼻腔,左臂瞬間麻痹!
“好狠的毒!”沐青璃心頭一凜,冰魄劍氣一陣紊亂!幾隻血魔蟲趁機突破光幕,尖嘯著撲向昏厥的虛塵!
“孽障!”慧明禪師怒吼如雷,不顧胸前刀傷崩裂,魁梧身軀硬撞開兩名阻攔的唐門弟子,僅存的右臂灌注畢生殘力,五指如鉤,使出羅漢拳絕殺——“韋陀杵山”!掌風剛猛無儔,淩空拍在那幾隻血魔蟲身上!
“噗噗!”血霧炸開!魔蟲粉碎!
慧明身形踉蹌落地,一口鮮血噴出,麵色灰敗,胸前繃帶儘染鮮紅,顯然牽動重傷。
“老和尚找死!”唐玉郎摺扇旋如毒輪,扇緣彈出三寸藍汪汪的淬毒利刃,直削慧明咽喉!又快又毒!
“當!”金鐵交鳴!一柄清冽長劍如寒梅吐蕊,後發先至,精準點在摺扇扇骨樞紐處!妙真清冷的身影擋在慧明身前。“休傷我師伯!”
劍扇相交,勁氣四溢!妙真被震退半步,虎口發麻。唐玉郎攻勢受阻,摺扇一抖,毒刃回縮,冷笑:“小尼姑,自身難保!”
另一邊,衝虛道長太極劍圓轉如意,清冽劍光如長河倒卷,將圍攻的數名唐門弟子逼得連連後退。然而血雨如幕,魔蟲如潮,更有唐絕骷髏杖毒瘴不斷侵蝕,道長清臒的臉上也覆上一層細密汗珠。
“道長!如此下去不是辦法!血河不破,我等皆亡!”慧能禪師寒冰掌力揮出,將一片潑灑而來的血雨凍成冰晶墜落,聲音帶著急切。
衝虛道長一劍蕩開骷髏杖毒瘴,目光掃過洞外那愈發狂暴的暗紅血柱,柱中那道六翼魔影輪廓已近乎實質!“須有人引開迦樓羅魔威,我等纔可合力破其血河根基!然此獠氣息已鎖死此處…”他目光落在沐青璃懷中昏迷的虛塵身上,未儘之意不言而喻。
洞窟深處,弘忍枯槁的身體在血雨與震動中微微抽搐。他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視線穿過紛亂人影,死死鎖定那被沐青璃護在懷中的小小身影。看到虛塵灰敗的臉色與脖頸蔓延的毒紋,老人溝壑縱橫的臉上肌肉抽搐,嘴唇無聲囁嚅:“塵…兒…”
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暖流,從他破碎丹田殘存的最後一絲佛元中升起,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倔強。他用儘全身力氣,枯瘦如柴的右手顫抖著抬起,五指艱難地結出一個扭曲的佛印——並非攻擊,而是…醍醐灌頂的引渡之印!
“弘忍師兄!不可!”慧覺禪師餘光瞥見,厲聲驚呼!此乃燃儘最後生命本源,強行傳功續命的禁法!施術者必死無疑!
弘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般的釋然,枯槁的麵容竟泛起一絲奇異的紅潮。他凝視著虛塵,彷彿要將這孩子的模樣刻入輪回。
“咄!”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叱,如同耗儘生命吐出的歎息。一道凝練如金絲、散發著溫和佛光的氣息,無視了混亂戰場與血雨腥風,如同歸巢的倦鳥,精準無比地射入昏迷中虛塵的眉心!
“呃…”虛塵身體劇烈一顫!灰敗的臉色瞬間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又褪去!他體內那狂暴衝突的三股力量,如同被投入了一塊溫潤的菩提玉,激烈衝撞之勢竟奇跡般地緩和了一絲!佛元如涓涓細流,悄然滋養著被劇毒和內勁撕裂的脆弱經脈,雖不能根除,卻如同在洶湧洪流中打下了一根堅實的木樁!
弘忍枯槁的身軀,在傳出那道佛元後,如同燃儘的燈燭,最後一絲氣息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垂下,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平靜笑容。枯瘦的手指,依舊保持著那個引渡的佛印。
“師兄——!”慧明悲吼如受傷猛虎!
“阿彌陀佛!”慧覺禪師合十,虎目含淚。
“好機會!”唐絕骷髏般的眼中精光爆射!他窺見虛塵體內力量因那道佛元而暫時平衡,正是玄囊防禦最弱的刹那!“蠻子!奪囊!”
一直隱藏在洞壁陰影處、伺機而動的唐蠻,如同一頭沉默的蠻象,突然暴起!他雙臂毒蟲刺青扭曲蠕動,竟似活了過來!無視了腳下崩塌的亂石和頭頂墜落的血雨,魁梧身軀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合身撞向護在虛塵身前的沐青璃!雙拳齊出,不再是毒拳,而是純粹的、凝聚畢生橫練功力的“莽牛撞山”!
這一撞,勢若奔雷!空氣被擠壓發出刺耳爆鳴!沐青璃剛剛抵禦唐玉郎毒針,左臂麻痹未消,冰魄劍氣正處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眼看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鐵塔身軀就要撞上!
一道嬌小卻決絕的身影猛地橫插而入!
“休想!”
妙真清叱!她竟不顧身後唐玉郎緊隨而至的毒扇,將全部心神與內力注入長劍!“寒梅傲雪·寂滅無生!”這是搏命的劍招!劍光不再是清冷寒梅,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燃燒著生命精元的慘白匹練!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迎向唐蠻的衝撞!
“嘭——哢啦!”
沉悶如山的撞擊聲與刺耳的骨折聲同時響起!
妙真的長劍狠狠刺入唐蠻肩窩,劍身卻被其狂暴的橫練筋肉死死卡住!但她也付出了代價!唐蠻那蓄滿萬鈞之力的鐵拳,一記砸在她倉促格擋的左臂上!
“噗!”妙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左臂軟軟垂下,臂骨顯然碎裂!清麗麵容瞬間血色儘褪!
“師妹!”慧覺禪師目眥欲裂,金剛之力如瘋魔般爆發,將兩名撲上來的唐門弟子點得腦漿迸裂!
“礙事!”唐蠻獰笑著拔出肩頭長劍,看也不看倒地的妙真,蒲扇般的大手帶著腥風,直接抓向沐青璃懷中的虛塵心口!目標直取玄囊!
沐青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冰魄劍此時已不及回防!她竟猛地將虛塵向身後深坑方向一推,同時纖腰一擰,不退反進,合身撞入唐蠻懷中!右掌並指如劍,凝聚殘存所有冰魄真氣,直戳唐蠻心窩!“冰魄封心!”
“噗嗤!”指尖入肉寸許!刺骨寒氣瞬間在唐蠻胸前蔓延開一片白霜!
“滾!”唐蠻劇痛之下,暴怒如狂!另一隻完好的巨掌狠狠扇在沐青璃肩側!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沐青璃如同被巨錘砸中,喉頭一甜,鮮血噴出,嬌軀打著旋兒撞在洞壁亂石堆中,冰魄劍脫手飛出數丈,氣息瞬間萎靡!
至此,虛塵身前屏障儘失!昏迷的他被沐青璃奮力一推,滾落在離晦明方丈遺體不遠的深坑邊緣碎石堆裡,身下便是幽暗深澗!
唐蠻胸前冰霜蔓延,半邊身子都有些麻痹,卻凶性更熾!他獰笑著,大步邁向深坑邊緣,巨手再次探出,抓向毫無知覺的虛塵!
“孽障!住手!!”
慧能與衝虛同時怒喝!寒冰掌力與太極劍氣撕裂空氣,直取唐蠻後心!然而距離太遠,血雨魔蟲阻隔,眼看已是不及!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桀桀桀…龍魂玄囊,歸我了!”
一道比陰影更黑暗、怨毒更濃的嘶啞聲音,如同鬼魅,自虛塵身側那片被血雨浸透的岩石後響起!
影子!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唐蠻吸引的瞬間,他如同一條蓄勢萬年的毒蛇,驟然發動!僅存的右臂肌肉繃緊如鐵,五指間扣著的那枚烏黑喪門釘,在血雨映照下閃爍著幽藍死光!沒有風聲,沒有殺氣,隻有凝聚了畢生怨毒與破碎神魂的致命一擊——“九幽葬魂刺”!目標,直指虛塵毫無防備的後心命門!
這一刺,時機妙到巔毫!陰毒狠辣至極!
慧能、衝虛救援不及!沐青璃、妙真重傷在地!慧覺禪師金剛之力堪堪點碎兩隻血魔蟲!
烏黑的釘尖,帶著地獄的召喚,已觸及虛塵染血的僧衣!
千鈞一發!
昏迷中的虛塵,身體突然劇烈一顫!心口玄囊處,那道沉凝的暗金龍紋猛地亮起刺目金芒!一股源自血脈深處、被死亡危機徹底激發的暴戾龍威,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被利刃刺醒,轟然爆發!
“吼——!!!”
一聲非人的低沉咆哮,自虛塵喉間滾出!雖低啞,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左眼依舊緊閉,右眼卻是一片燃燒的暗金!冰冷、暴虐、充斥著毀滅一切的原始獸性!哪裡還有半分孩童的澄澈!
抓向他心口的唐蠻巨掌,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著暗金烈焰的氣牆!“嘭!”一聲悶響!唐蠻那鐵塔般的身軀竟被硬生生震退三步!掌心焦黑一片,傳來筋骨欲裂的劇痛!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那雙非人的暗金豎瞳!
而影子那誌在必得的一刺,在觸及虛塵僧衣的刹那,喪門釘尖端竟詭異地扭曲、融化!一股灼熱到極致的暗金氣流順著釘身逆衝而上!
“啊——!”影子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嚎!枯爪連同半截手臂瞬間焦黑碳化!恐怖的暗金氣流席捲而上,將他那殘破的身軀瞬間點燃成一個扭曲的火炬!毒蛇般的怨毒眼神在暗金火焰中化為永恒的驚駭!
虛塵(或者說,被龍魂本能主宰的他)緩緩從地上撐起。小小的身軀籠罩在一層稀薄卻灼熱的暗金氣流中,僧衣無風自動。他無視了燃燒的影子和驚駭的唐蠻,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豎瞳,緩緩抬起,穿透崩塌的洞窟,死死鎖定了洞外血柱中,那道即將徹底凝實的六翼魔影!
一股源自亙古、不死不休的敵意,衝天而起!
血柱深處,迦樓羅那雙燃燒著暗金魔焰的豎瞳,猛地睜開!目光穿透血雨,精準地落在虛塵身上!貪婪、暴戾、毀滅的意誌如同海嘯般轟然壓下!
“吼——!!!”
真正的、撼動山嶽的咆哮自血柱深處炸響!一隻覆蓋著暗紅鱗片、纏繞著粘稠血漿與無數哀嚎怨魂的恐怖巨爪,猛地撕裂血柱豁口,帶著汙穢天地的魔威,朝著千佛洞方向,狠狠抓來!
巨爪遮天蔽日!沿途血雨蒸發,山石崩裂!目標,正是洞窟深處,那雙燃燒的暗金豎瞳!
龍魔之爭,終在血雨焚山的少室之巔,轟然爆發!虛塵小小的身影在遮天魔爪的陰影下,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粒微塵。他周身灼熱的暗金氣流在迦樓羅滔天魔威的壓迫下明滅不定,僧衣被狂暴的氣勁撕扯得獵獵作響。右眼豎瞳中燃燒的暗金火焰跳躍著,冰冷、暴戾,卻本能地感知到那遮天巨爪帶來的無邊毀滅之力!
“護住他!”衝虛道長須發戟張,古劍清吟如龍!太極劍勢瞬間轉為至剛至陽的“純陽一氣”!劍光凝練如實質,化作一道開天辟地的煌煌金虹,悍然刺向洞外抓來的魔爪巨指!
“吼!”慧能禪師舍棄防禦,晶瑩雙掌瞬間覆蓋一層厚厚玄冰,寒氣透骨!他須眉皆豎,怒吼聲中雙掌平推——“玄冰掌·極淵永凍”!一道粗如兒臂、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意的冰藍色氣柱轟然撞向魔爪掌心!
“金剛伏魔!”慧覺禪師麵色悲壯,雙手合十胸前,口誦真言!周身金光暴漲,一尊凝實的怒目金剛虛影浮現身後,隨著他並指如刀向前一點!金剛虛影咆哮著揮出巨大的金色佛掌,拍向魔爪手腕!
三道至強攻擊,幾乎同時撞上那覆壓而來的魔爪!
“轟——!!!”
天崩地裂的巨響!狂暴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
金虹劍氣刺入魔爪掌心,深入數尺!暗紅鱗片碎裂,汙血如瀑噴濺!
冰藍氣柱撞上魔爪,大塊血肉連帶纏繞的怨魂瞬間凍結,化作冰晶簌簌墜落!
金剛佛掌拍中魔爪手腕,暗紅鱗甲凹陷,發出沉悶骨裂之音!
魔爪爪落之勢為之一滯!甚至有被硬生生頂退之勢!
然而,迦樓羅的咆哮卻帶著暴怒!血柱中魔焰滔天!那受創的巨爪猛地一攥!纏繞其上的血漿怨魂瘋狂蠕動、燃燒!一股更加汙穢、更加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
“噗!”衝虛道長如遭重錘,古劍哀鳴,身形倒飛數丈,撞在洞壁才止住,唇角溢血!
“哢嚓!”慧能禪師雙掌覆蓋的玄冰寸寸碎裂,整個人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雙臂軟軟垂下,顯然脫臼,麵色慘白如紙!
“呃啊!”慧覺禪師身後的金剛虛影轟然潰散,他如遭雷噬,口噴鮮血,委頓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合三大絕頂高手之力,竟也隻能阻其一瞬!魔爪稍挫即進!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再次抓下!這一次,目標更加精準--虛塵!那燃燒的暗金豎瞳!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虛塵仰著小臉,豎瞳中的火焰被魔爪的陰影覆蓋。他體內那暫時被佛元溫養、又被龍魂本能壓製的三股力量,在死亡的極致壓迫下,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失控!
“呃--!”一聲痛苦的嘶吼從喉間擠出!他周身暗金氣流急劇紊亂,麵板下青筋暴起如蚯蚓,絲絲縷縷的黑氣(屍毒)、金芒(龍氣)、白氣(易筋經內力)瘋狂竄動、衝突!整個人如同即將爆炸的熔爐!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撞入魔爪陰影之下!沐青璃!她不知何時已掙紮著爬起,左臂軟垂,右臂卻死死握著尋回的冰魄劍!她竟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虛塵與魔爪之間!
“不要!”妙真在碎石堆中發出絕望的嘶喊!
沐青璃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痛苦蜷縮的虛塵,那一眼包含了無儘複雜的情緒一愧疚?決絕?亦或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她猛地轉回頭,直麵那毀天滅地的魔爪,臉上再無懼色,唯有冰封般的決絕!
“驚鴻..寂滅!”
她清叱聲撕裂風雨!冰魄劍高舉過頭!劍身湛藍光華瞬間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刺目的慘白!這是燃燒神魂與生命精元的終極一劍!劍光不再是寒氣,而是凍結萬物生機、寂滅虛空的死寂之光!
慘白劍光逆衝而上如同一柄刺向蒼穹的冰錐,悍然撞向魔爪掌心!“嗤--!”
劍光與魔爪碰撞,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烙鐵插入冰水的劇烈侵蝕聲!慘白劍光如同最頑固的寒冰,竟硬生生在魔爪掌心侵蝕出一個深坑!血肉凍結、怨魂湮滅!
迦樓羅發出一聲痛楚的咆哮!魔爪狠狠握!
“哢嚓!”冰魄劍瞬間布滿裂紋!“噗!”沐青璃如斷翅的冰蝶,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手中碎裂的冰魄劍脫手,化作點點湛藍碎芒。
她重重摔落在虛塵身旁,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氣息奄奄,唯有目光依舊死死盯著虛塵。
魔爪受此一劍阻滯,再次頓住!掌心那個被“驚鴻寂滅”侵蝕出的深坑邊緣,血肉凍結,竟一時無法癒合!
這搏命一劍,爭取到了轉瞬即逝的生機!
“就是現在!快帶他們走!”衝虛道長強提真氣,不顧內傷,太極劍再次亮起清光死死抵住魔爪一根巨指!
慧能禪師雙臂脫臼,竟以肩背死死頂住另一根抓落的巨指,口鼻溢血,嘶吼道:“走!去後山….達摩洞!”那是少林最後的禁地!
“師兄!”慧覺禪師掙紮爬起,眼中含淚他知道留下意味著什麼。他不再猶豫,猛地撲向深坑邊緣!
然而,一道枯槁身影比他更快!
唐絕!這老毒物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竟在血雨魔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潛到了虛塵另一側!他枯爪如電,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幽藍毒芒帶著腥風,直抓昏迷中虛塵的心口玄囊!另一隻手則狠狠拍向擋在虛塵身側的沐青璃天靈蓋!
“玄囊碎片歸我!賤人去死!
“老匹夫!”慧覺禪師目眥欲裂,金剛指力疾射唐絕後心,卻因重傷慢了一線!
眼看枯爪即將觸及虛塵染血的僧衣!
一隻瘦小卻滾燙的手,猛地抓住了唐絕的手腕!
虛塵!他竟然在此時強行睜開了雙眼!左眼緊閉,右眼燃燒的暗金豎瞳死死盯著唐絕!那眼神冰冷、暴戾,如同俯視螻蟻!
“滾!”
一聲低沉的咆哮,帶著非人的威壓!虛塵抓住唐絕手腕的小手猛然發力!一股灼熱如岩漿的暗金氣流順著枯爪經脈狂暴湧入!“呃啊--!”唐絕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那隻枯爪連同整條手臂,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燭,迅速融化、碳化!恐怖的灼熱暗勁順臂而上,瞬間席捲他半邊身體!
“不!!”唐絕瘋狂後退,骷髏杖胡亂揮舞試圖撲滅身上燃起的暗金火焰!火焰卻如附骨之蛆,灼燒他的血肉,更焚燒他的神魂!他慘叫著滾倒在地,瞬間化作扭曲的火人!
虛塵甩開那隻碳化的斷手,身體劇烈一晃燃燒的右眼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強行凝聚的狂暴龍氣瞬間消散。他再次軟倒徹底陷入昏迷。
“走!”慧覺禪師趁機衝上前,不顧虛塵周身滾燙,一把將他抱起!另一手抄起氣息奄奄的沐青璃,如同抱著兩塊烙鐵!“師兄!”慧能禪師以肩背死死扛住魔爪巨指,鮮血染紅了僧袍,嘶聲催促。“走!衝虛道長太極劍光死死纏住另一根巨指臉色煞白
慧覺禪師含淚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兩人又掃過晦明、弘忍遺體,牙關緊咬,抱著兩個昏迷之人,轉身衝向洞窟深處一條被碎石掩埋大半的甬道!那是通往少林禁地達摩洞的唯一生路!
“想跑?!”唐玉郎摺扇如毒蛇般射向慧覺後心!
“留下!”幾近瘋狂的唐蠻也掙紮爬起,僅存的左拳轟然砸來!
一道清冽劍光與一道寒冰掌印同時爆發將唐玉郎和唐蠻死死攔住!是妙真與重傷的慧能!
“滾開!”唐玉郎尖叫。魔爪陰影下,衝虛道長奮力抵住一根巨指眼見慧覺身影即將消失在甬道黑暗中,用儘最後氣力喝道:“慧覺大師!務必.護住龍種!此乃...九州氣運所係!
話音未落!
轟--哢啦啦!”
迦樓羅暴怒!血柱魔焰滔天!那隻被沐青璃冰魄劍重創、又被衝虛等人阻撓的巨爪猛地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五根巨指狠狠一攥!
支撐洞頂的最後幾根巨大岩柱,在魔爪巨力與血雨侵蝕下,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斷裂崩塌!
萬鈞巨石如天穹傾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洞窟內所有殘存的生命,轟然砸落!
衝虛道長、慧能禪師、超真、唐玉郎、唐蠻,所有人的身影,瞬間被崩塌的巨石與傾瀉的血雨徹底吞沒!
“不--!”慧覺禪師的悲吼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轟鳴中。他最後回望的視線裡隻有一片赤紅的毀滅與漫天墜落的巨石他猛地轉身,抱著虛塵和沐青璃,如同負傷的猛獸,一頭紮進幽深黑暗的甬道。
身後,是徹底崩塌的千佛洞,是迦樓羅震怒的咆哮,是血雨焚山的煉獄。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是少林千年禁地--達摩洞。而在昏迷的虛塵心口玄囊深處,那兩枚九星盤碎片在血光映照下,正悄然流轉著幽邃的光芒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