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上貢_意思 > 第372章 放棄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上貢_意思 第372章 放棄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兒子,你怎麼回來了?”薛宴辭放下手裡的木湯勺,又問葉嘉碩一遍,“你怎麼回來了?兒子。”

葉嘉碩什麼都沒說,隻將外套疊好,放在一旁,接過周麗手裡的米飯碗,坐在弟弟葉嘉盛身旁。

“心裡不高興?”薛宴辭又問一句。

路知行握握薛宴辭的手,提醒她冷靜點兒,隨後夾一塊梅子排骨到葉嘉碩的餐盤,“兒子,先吃飯。”

自從薛宴辭原諒路知行以後,全家終於又安寧了。但路知行心裡明白,薛宴辭要的賠禮道歉,是要三次的。

第一次,要補上她的麵子;第二次,要讓她心裡舒服;第三次,就是要給她一個好條件。

第一次,在且初的辦公室,自己跪在她麵前,這是補了她的麵子;第二次,她用領帶勒了自己三次,自己也為此差點兒死在醫院,這是讓她心裡舒服。

至於第三次,至今還拖著。

但絕不能是今天,更不能是此刻。

“媽,您要接受協查的事兒,為什麼全家人都知道,就又隻瞞著我一個人?”

薛宴辭慢悠悠吃完餐盤裡路知行早就布好的菜,又喝一口天麻鴿子湯,才肯抬起頭輕飄飄地回答一句,“我以為葉嘉念早就告訴你了。”

“媽,彆裝了。沒有你的授意,爸爸敢告訴我嗎?姐姐敢告訴我嗎?弟弟敢告訴我嗎?”

葉嘉碩自小到大一直都這樣,一生氣,碗一推,總拿吃飯這事嚇唬人。

薛宴辭早就知道兒子是假裝的,但每一次,她都高高興興地上當,起身給兒子夾菜,將飯碗給孩子擺好。

“你現在,不也已經知道了嗎?”

葉嘉碩被氣到無話可說了,薛宴辭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論誰和她吵架,都彆想超過三句,她總是這般厲害。

“媽,現在全學院的人都知道您要被協查了,而我也隻是這所有人裡的其中一個。”

薛宴辭放下筷子,教訓葉嘉碩一句,“知道了,你還回來?”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和爸爸。”葉嘉碩委屈到快要哭了。

“立刻買票回學校去。”薛宴辭很少這樣板著臉和孩子大聲說話。二十一年了,她都沒這樣教訓過葉嘉碩一次。

“我不走。”

葉嘉碩不愧是薛宴辭的兒子,在跟她對峙這方麵,全世界獨一份。

這兩個人真就是互相牽製,互相製裁。隻要遇到事,就互不相讓的,非得分個生死出來。

“兒子,聽媽媽的話,趕緊回學校去。”路知行板著臉勸一句。

薛宴辭被協查這件事,是很正常的事。協查之後還有調查,若是現在葉嘉碩就亂了陣腳,葉家就亂了分寸,那後麵肯定是會分崩離散的。

“爸!”

葉嘉碩這一聲「爸」嚇到路知行了,這兒子可比薛宴辭可怕多了,恐怖多了。

真不愧是薛宴辭親手培養出來的,葉家下一代的話事者、掌事人。葉嘉碩很是能擔得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話。

雖然在葉嘉碩的成長過程中,路知行也沒少教導,但葉嘉碩和路知行一點兒都不像,完全就是個薛宴辭的翻版,很難管教。

“知行,立刻買票,送他走。”

葉嘉碩在這一場對峙中輸掉了,哭得臟兮兮地,“媽媽,我想抱抱你。”

“兒子,且不說隻是個協查函,就算是調查函,咱葉家也是清清白白,我也一樣是清清白白。”

“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葉嘉碩在盛怒之下和路知行一樣,很容易口不擇言。

薛宴辭這回是真生氣了,覆蓋在毛毯下的雙手早已攥成了拳頭,“閉嘴,葉嘉碩,這是你該說的話?這是你能說的話?”

“知行,把他拖出去,讓小武立刻送去機場,彆在我眼前礙事。”

路知行起身拍拍葉嘉碩的肩膀,遞給兒子一個眼神,“嘉碩,先出去吧。”

眼見著兒子出了書房門,將門關上後,路知行才又坐回薛宴辭身邊,攬她到懷裡,“媳婦兒,你也彆這麼大氣,咱兒子也是一番好意。”

“你去抱抱嘉碩,告訴他,甭管接下來發生什麼樣的事,都要先做好他自己該做的事,什麼東西都不要私留,更不要刻意的去記憶。”

路知行哄好薛宴辭,才又出門去哄兒子,這兩個人真就是水火不相容,針尖對麥芒。

“嘉碩,彆害怕,媽媽沒事兒,咱家也沒事兒。就算有事,還有爸爸在呢,彆害怕,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夠了。”

葉嘉碩才聽不進去這些,隻十指交叉,兩個大拇指不停地上下轉動。

薛宴辭這樣,是她在猶豫;葉嘉碩這樣,是他在生氣。

他還在生氣全家沒一個人將媽媽要被協查的事告訴他;還在氣媽媽薛宴辭將他趕出書房的事;還在氣爸爸隻支援媽媽,不顧他說的任何一句話。

“媽媽要我抱抱你,甭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都要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什麼東西都不要私留,更不要刻意的去記憶。”

葉嘉碩聽著爸爸這些話,還是沒能忍住眼淚,躲在爸爸懷裡偷偷地哭了。

二十一歲了,葉嘉碩依舊是需要爸爸媽媽疼愛的小孩子,依舊是需要躲在爸爸媽媽懷裡哭泣的小孩子。

彆管在外麵多麼雷厲風行,回到家就隻是爸爸媽媽的兒子。

“爸爸,媽媽身體不好,她經不住那些調查和審訊。”葉嘉碩聲淚俱下,“爸爸,媽媽她一個人,你要保護好她……”

“嗯,爸爸都知道的。”路知行拍拍兒子的肩膀,“但不會到這一步的,有爸爸在呢。”

……

三個孩子,葉嘉盛最好哄,葉嘉念不用哄,唯獨葉嘉碩最難哄。

……

“爸爸,你彆再惹媽媽生氣了,媽媽她心裡已經不要我和姐姐還有弟弟了,她誰都不要,媽媽隻有她自己一個人了……”

“爸爸,媽媽她一個人過得很艱難,媽媽她身體也不好了……”

路知行猛然想起那天在三樓客房吵架的事情了,那天薛宴辭很平靜,隻是在闡述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情。

她說爺爺、姥姥、爸爸媽媽、大伯父、大伯母都過世了,沒有人可以再給她撐腰了,她沒有家了。

至於三個孩子,想必也因為自己住院期間的事,傷透了她的心吧,所以她也不要三個孩子了。

路知行忍住眼淚,安慰兒子一句,“嘉碩,爸爸向你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惹媽媽生氣了。”

……

“走了?”薛宴辭提著心問一句。

協查通告已經發了,現在正是輿論嘩然一片的時候。薛宴辭從不在意這些事,葉嘉念明白其中的關竅,葉嘉盛留在父母身邊。

唯獨葉嘉碩一個人,需要獨自去麵對這些外界的壓力。作為母親,作為媽媽,薛宴辭心裡也一樣不好過。

但她也依然什麼都做不了,她也隻能什麼都不做,纔是對兒子最好的保護。

“走了。”路知行默默答一句,轉而抬頭對上薛宴辭的視線,“宴辭,我們談一談?”

關於薛宴辭,關於葉嘉念、葉嘉碩、葉嘉盛,關於這個家,葉知行作為丈夫、作為父親,他必須要協調好母親和孩子之間的關係。

被媽媽拋棄的孩子有多艱難,他心裡很清楚。

“談什麼?這都十點半了,趕緊睡覺,我都困了。”

路知行苦澀地搖搖頭,伸手抱起沙發上的薛宴辭,或許在床上談,在懷裡談,能更容易些吧。

“老公,你抱抱我。”

路知行不是不明白薛宴辭的意思,隻是已經出院兩周了,複查的結果也都很好,但就是做不到了。

“好姑娘,睡一會兒吧,我有些累了。”

這兩周,除了出院當天,路知行提了,薛宴辭拒絕了。後麵的這幾天,兩個人都在努力嘗試了,可就是不行,怎麼都做不到了。

“媳婦兒,找符高卓過來看看吧。”

“知行,你不想看的話,咱就不看,沒什麼的。”她仍舊閉著眼睛,語氣平穩,待在他懷裡,雙手環抱在他腰間,什麼都沒做。

“可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變得不高興。”

“我沒有什麼不高興的。”薛宴辭語氣平淡地解釋一句,“我們在一起三十五年,我已經享受夠了,以後有沒有,也就那麼回事了。”

“你在說謊。”

“知行,我沒有。這三十五年,你的花樣,你的技巧,你的所有,我都很喜歡,很心動。而且,我覺得,三十五年,足夠了。”

路知行鬆手了,他不想再抱著她了。

薛宴辭變了許多,如葉嘉碩所說,她不要三個孩子了,自然也不會要葉知行這個丈夫、愛人了。

在床笫之事上,薛宴辭的需求有多高,路知行心裡明白,和她做的第一次,他就知道。

自己這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薛宴辭休了長假,陪在自己身邊一個月。鼓勵、安撫、陪伴、情話,她花樣百出,做到了極致。她願意放下一切,陪自己度過這樣的艱難時刻。

第二次,薛宴辭陪著自己折騰,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哪怕筋疲力儘,她也沒有放棄,仍舊不斷地調整方式,尋找彼此的契合點。

但這一次,她說,沒什麼的;她說,以後有沒有,就那麼回事了;她說,足夠了。

路知行背過身去了,這一場坎坷曲折地婚姻走到這一步,也許就應該是儘頭了。

協查、調查帶來的精神壓力和心理沉悶會無比煎熬與痛苦,薛宴辭需要一個出口的,她不能是靠著自我壓抑熬過這段痛苦且漫長的時光,他捨不得她這樣。

“老公,不要鬨脾氣,不要吵架,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們還有擁抱,還有接吻,這就夠了。”

薛宴辭也一樣放棄了,她隻側躺著稱呼路知行為老公,說一些毫無情感的話。不再像以前那樣了,會強行抱他到懷裡,逼一逼他,逗一逗他,什麼都沒有了。

“宴辭,彆不要孩子們,求你了。”

“快睡覺,彆瞎想。”薛宴辭隻抬手拍了拍路知行的後背,給他掖了掖被角。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