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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貢_意思 第370章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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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兒,你來了。”

“快坐。”

“病曆呢?”

“我去拿。”

薛宴辭就那麼站在床尾看著,想看看路知行能有多逞強。

這一場自殺折騰到現在,路知行肯定是活不到109歲了,能活個100歲也算是他福厚了。

“對不起,媳婦兒,我拿不了了。”路知行神色黯淡,沒了五分鐘之前的喜氣,也沒了五分鐘之前的愉悅,隻帶著哭腔說一句,“在那個櫃子裡。”

路知行真的好愛哭啊。

薛宴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開啟櫃門,翻了翻,住院四周,病曆攢了六大本,路知行也算是經曆過生死了,可惜老天沒收他。

薛宴辭拿了病曆徑直坐在牆角椅子上,開啟觀片燈,按照順序,將路知行從被送來急救到昨天晚上複診的所有片子一一看過,也沒能找出他咳血的原因。

顱骨、腦部、頸椎、肺部、心臟、肝臟、膽囊、胰腺、脊柱全看了一遍,也沒看出問題。

“你還挺能折騰。”薛宴辭將所有拍片按照時間倒序的方式又看一遍。

路知行變化並不大,除了腦部開顱過一次,其他地方都健康的很。這種年齡,經過這種折騰,還能有如此的體質,很不錯了。

薛宴辭突然覺得,在過去的三十五年裡,路知行被自己養的還真是挺不錯的。他一直都是朵嬌嫩的山茶花,需要精心養護的。

“對不起,宴辭,沒有完成對你的承諾,我很抱歉。”

“抱歉什麼?你也不是第一次,沒有遵守對我的承諾。”

路知行目不轉睛地瞧著端坐在椅子上看片子的薛宴辭,她真應該成為一名醫生的,她隻有在做醫生的時候,才真的能稱得上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薛宴辭喜歡粉色,十九歲的時候就喜歡。她麵板白,五官精緻小巧,是很典型的南方姑娘長相。

那時候她經常穿藕粉色的連衣裙、芭蕾舞鞋、娃娃領短袖,特彆溫婉動人。

可就這樣一個姑娘,一旦鬨起脾氣,那也是會吃人的。

就像此刻,粉米色的波點雪紡裙子,低兩個飽和度的盈盈粉色六厘米高跟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一位溫婉優雅的女性,一位與丈夫相親相愛的妻子。

“宴辭,協查什麼時候開始?”

“三週後。”薛宴辭答一句,又轉身笑著看路知行一眼,“老公,快點兒好起來,協查一旦開始,我就不能每天來醫院照看你了。”

他看不透她的笑,也聽不透她的話。

薛宴辭下午三點就站在路知行病房門口了,明安說的沒錯,他確實瘦了很多,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瘦骨嶙峋了,她最喜歡的長相,路知行已經沒有了。手臂也很纖細,看著他撐在床沿想要起身下地的模樣,薛宴辭還是很心疼的。

更彆提三點三十七分,路知行將手裡的檔案放在床上,轉身艱難地抽了兩張紙,弓著背在床上咳血的模樣了。

整整兩分鐘,就那麼一個人在床上硬撐著,咳到腦門全是汗,咳到雙手發抖纔算結束,又苦笑著看了看紙巾,疊好扔進病床的垃圾桶,再自己手部消毒,最後繼續拿起看了一半的檔案,繼續處理工作。

路知行比薛宴辭還能逞強。

因為開顱失去的頭發才冒了一個小尖,路知行長得不好看了。

腦袋光禿禿、額頭光禿禿,很像一顆雞蛋。

薛宴辭覺得自己很沒有禮貌,自己光頭的時候,路知行可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他每天都還會給自己的光頭拍個照片,和自己玩塗鴉遊戲,玩換發型的遊戲,自己太過分了。

“宴辭,等到協查結束,調查結束,把你安全送走後,我會完成對你的承諾,將這條命賠給你,用作這些年對你造成傷害的彌補,希望你能笑納。”

“協查至少要兩年,調查至少要五年,豈不是白白讓你多活了七年?”

路知行暗自笑了笑,“媳婦兒,那你現在就動手吧。”

“衣櫃裡有領帶。”

薛宴辭一點兒都沒猶豫,開了衣櫃門,三個孩子還真是孝順,一應兒的齊全,擺放的也都是整整齊齊。

她也是極其自然地拿了領帶,關上衣櫃門,走到病床邊,套在了路知行脖頸上。

薛宴辭勒過路知行兩次,他自行勒過自己一次,三道舊傷疊在一起,也覆蓋不了當日薛宴辭看著那個十九歲的小女孩將手臂攀在他脖頸上的模樣。

“老公,講講,你是怎麼自殺的,又是怎麼開始咳血的。”

薛宴辭身上還都是她自己的氣味,她隻是沒有回家住,她沒有和邵家明在一起。

“將領帶綁在衣櫃門把手上,然後套在脖子上,在看見媽媽的那一刻,兒子救了我。”

“咳血是三天前中午開始的。姑娘說你的協查通知已經下來了,讓我不要再嘗試自殺了,好好地將你保護下來,纔是最大的贖罪。”

“每天咳幾次?量怎麼樣?”薛宴辭正兒八經地問一句。

“三到四次,量很少,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麼多吧。”

薛宴辭勒緊領帶的手鬆開了,轉身離開路知行麵前,拿出手機打去霍普金斯醫學院。

她這些年的英語是一點兒都沒退步,講起醫學專有名詞仍舊是信手拈來,十分精準。

“薛教授,來了怎麼不打聲招呼呢?”

“路過。”

“路過這兒,順便行個凶?”戴涵亮一臉八卦相。

薛宴辭笑的極美,“專程來行凶。”

“彆胡說,小嘉盛在門口偷聽好一會兒了,哭著跑來跟我說,她的媽媽要殺了他的爸爸。”

“瞧瞧你們這些男人,心裡就隻會維護你們的同類。”

戴涵亮將一直拿在手裡的牛皮紙袋遞給薛宴辭,“看看吧,薛教授,今早新拍的片子。”

“薛教授,您對我這位高階貴賓患者的病情有什麼見解。”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薛宴辭神情嚴肅,一點兒開玩笑的模樣都沒有。

她工作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的。隻是,她從沒拿任何人的病情開過玩笑,她隻拿路知行的病情開玩笑,不止一次。

“我也是這麼跟嘉盛說的,我說你爸爸的福氣來了,他還不相信,非得說這福氣會殺了他的爸爸。”

路知行聽到戴涵亮的話,才知道葉嘉盛今天又在病房門口守了一整天。

葉嘉碩已經回學校去了,葉嘉念因著要處理尼爾瓦納在國外的工作,每天都是晚上過來醫院坐在病房外間工作一整晚,早上陪路知行吃過早飯,回家開始睡覺。

葉嘉盛不聽路知行的話,也不聽葉嘉念、葉嘉碩的話,隻晚上回家睡覺,白天也不去上學,就一直待在病房外。

“戴教授,我愛人咳血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路知行有一些喜出望外,薛宴辭又願意向外人稱呼自己是她愛人,是她先生了。

“太愛你了,太想你了,也太擔心你了,上火罷了。小問題,養兩天就沒事了。”

“華西、西京、唐都醫院的人都這麼說?”薛宴辭一點兒都沒在開玩笑。

“我的薛書記,您都開始要被協查了,西京和唐都的人早走了。”

薛宴辭翻個白眼,打了兩通電話,又說一句,“戴教授,明天上午九點,給我家先生安排多學科交叉會診。”

“你早這樣,知行早出院了,至於在這兒遭罪嗎?”

戴涵亮說的沒錯,若是薛宴辭能早點兒來,路知行確實不用在這兒遭罪了,他也早就能出院了。

所有前來給路知行診治過的醫生,臨走前都會給葉嘉念留下一句話:請轉告一下你母親,我來過了。

“湘雅、天壇、瑞金、中日友好的呼吸科、神經外科的學科帶頭人和手術量排名第一的都請過來。”

“我沒這麼大麵子。”戴涵亮靠在桌上,一副辦不了的模樣。

不過,他確實是辦不了。

薛宴辭朝門口招呼一句,“葉嘉盛,進來。”

“媽媽……”葉嘉盛頭發亂糟糟的,鼻子尖都乾到起皮了。

“給你陳臨姨媽打電話,讓她帶著你姐過去請人,明天九點給你爸會診。”

葉嘉盛扯扯薛宴辭的衣角,“媽媽,你彆這樣講話。”

這兒子都要十八歲了,都已經長得比路知行還要高了,可在父母麵前,仍舊和個小朋友一樣。

“兒子,給陳臨姨媽打電話,讓她帶著姐姐過去請人,明天九點給爸爸會診。”

“我這就去,媽媽,我這就去。”葉嘉盛高高興興地走了,他心思單純,隻要爸爸媽媽能和好如初,對他而言,家就還在。

“好了,我也走了,給你斂人去。”

戴涵亮已經走到病房門口了,卻又因為薛宴辭一句話回過頭。

“找個技術好點的護士過來,我先生這些檢查都需要重做一下。”

“薛書記,我這是國際醫療部,高階貴賓診室,配的護士都是一流的,技術都很好的。”

“技術都很好?”薛宴辭一點兒怒色都沒有,“給我家先生胳膊都紮青了?”

她就是這般厲害,指責彆人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客氣,儘管她早就知道給路知行紮針采血的護士是戴涵亮心裡的那一位,薛宴辭也仍舊一句好話都沒有。

畢竟葉家的人每一次生病住院,就算是來病房裡做衛生的阿姨,那也都得是排隊托關係才能進來的,更彆提紮針采血這麼得臉的事了。

誰不想藉此往上走一走呢?

人人都想。

就像薛宴辭可以晚回家吃飯,可以犧牲陪孩子的時間都得趕去醫院給人看片子,參加會診是一樣的道理。

“得兒,我這就給您換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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