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69章 勸說
自葉嘉念從天津大學三食堂離開後,薛宴辭隻偶爾會接到幾個葉嘉碩或葉嘉盛的電話,也會收到他們的幾條訊息。
但她從來都不接聽,也不回複。
看樣子,葉嘉念還沒有將那天在天津大學三食堂的談話,告訴給她那兩個愚蠢的弟弟。
路知行在重症監護室住了三天,就轉到特級護理病房了,又五天後,就轉貴賓病房了。
薛宴辭被明安堵在寶格麗負一層健身房是在早晨六點半,她剛完成每日的鍛煉任務,推開門,就遇到拎著一碗粥,兩個茶葉蛋的明安了。
“大嫂,這粥是我從港納園區食堂帶過來的,您嘗嘗。”
港納園區食堂做生滾魚片粥的師傅,是路知行手把手親自教過的。為的就是很多時候,薛宴辭陪著他住在辦公室,第二天一早能在食堂吃到讓她滿意的早餐。
“幫路知行來找我出氣?”薛宴辭將粥推在桌上,直勾勾地看著明安。
“大嫂,這是你同知行第一次動手後,他第二天一早交給我的東西。”
薛宴辭隻看一眼檔案袋的厚度,就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隨後擺手叫來服務員,給自己點了一份早餐。
“知行他最後交給法務的所有東西,都是為了能保住您的平安,保住嘉碩的平安。他做好了把自己的命,賠給您的準備,隻是您沒能下得去手。”
“所以,你是和法務一起在責怪我?沒勒死他?導致路知行安排給你們的工作,無法順利進行下去嗎?”
明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薛宴辭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的不講理?這樣的沒有禮貌?這樣的自私自利?
“大嫂,很多年前因為且初會議室的事,我勸過知行和你離婚。但事實上,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您離婚。這麼多年,任憑你們怎麼吵架,知行他都沒有想過要和你離婚的事。”
薛宴辭喝下一口牛奶,盯著對麵人的雙眼,“明安,葉家給你的年薪是五千三百二十一萬,你連勸導路知行離婚這種事都辦不到,你好意思收這麼高的薪資嗎?”
明安愣住了,但也隻沉默了一分鐘。
薛宴辭這個人,從來就沒有人能看明白她,也從來就沒有人能在和她的辯論中占有上風,討得到一丁點兒好處。
明安放棄了,隻顧著說自己提前兩天就準備好的話,以防止被薛宴辭這個瘋女人帶偏話題,被她激化矛盾。
路知行一次又一次給薛宴辭下跪的時候,明安就知道薛宴辭這人不好相處,更不適合談戀愛、結婚。
後來薛宴辭瘋狂咬傷路知行的肩膀,害他的襯衣肩上總是有血漬。那時候,明安就覺得薛宴辭是個瘋女人,再怎麼著,也不至於這樣吧。
現如今,她已經開始試圖用領帶勒死路知行了,而且不止一次,還逼的路知行自殺一次。
她真的是瘋了。
“如果說知行這一輩子背叛過你,背叛過你們的婚姻、家庭,我是不相信的。我也可以保證他絕對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知行不止有過一次自殺的念頭,無論是在重症監護室,還是轉到特級病房,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將這條命賠給您,讓您順心順意。”
“後來,還是念念告訴他,說中央對您的協查兩個月後就要開始了;嘉碩學校的專案組也打了好多電話催他趕緊回去;國外尼爾瓦納的事情也是一大堆;嘉盛也已經一個月沒去上學了,整天都守在病房外哭個不停。”
“就這樣,知行才放棄了輕生的念頭,開始配合醫生的治療。他現在每天都躺在醫院病床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每天什麼都不做,就隻剩下工作了。”
薛宴辭吃完早餐,慢吞吞地插一句話,“你們317的人,都這樣擅長演講嗎?”
317是路知行、明安、李智璿研究生宿舍的門牌號。
明安被薛宴辭這種無厘頭、不在乎的模樣氣到了,這都什麼人啊?
路知行再怎樣,也是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的人,從二十二歲到五十七歲,真的就如此狠心、狠毒嗎?
三十五年的相伴,三十五年的相愛,三十五年的相濡以沫在這樣一件根本就什麼都沒發生的事情麵前,完全不值一提嗎?
“您去不去醫院看他,其實都沒什麼意義了。知行最困難的時候,您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一次都沒有。”
薛宴辭好像沒有聽見明安的任何憤怒、任何質疑、任何指責,隻優雅地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走了,就這樣走了。
也對,明安見她第一麵的時候,他就清楚,薛宴辭是高貴、優雅的大小姐,是路知行尊貴的、充滿權勢的、高昂著下巴的公主。
明安顧不上在心裡指責薛宴辭,要緊的事還沒辦,要緊的話還沒說。
“知行已經連續咳血四天了,所有的檢查都做過了,一點兒原因都沒找到。也許真就是如戴醫生所說,知行心裡壓著事,他太想你了,才著急上火的。但您曾經也是一名醫生,找不到病因的疾病會有多複雜,您比誰都清楚。”
明安原本是想用這件事留住薛宴辭,和她再多講幾句的,講講以前路知行為她所做的付出,再給她看看路知行現在的照片,以此能喚起她些許的良知,能去醫院看一看,哪怕就是看一眼,也許事情就又有轉機了。
可薛宴辭,連放慢腳步都沒有,她徑直朝電梯走去,頭也沒回一下。明安追進電梯的時候,薛宴辭正在給陳臨打電話,正在安排今天的工作。
明安又重複一遍剛剛說過的話,“知行已經連續咳血四天了,所有的檢查都做過了,一點兒原因都沒有找到。也許真就是如戴醫生所說,知行心裡壓著事,他太想你了,才著急上火的。但您曾經也是一名醫生,找不到病因的疾病會有多複雜,您比誰都清楚。”
“大嫂,無論是你交通事故住院的那一年,還是葉嘉盛出生時在嘉峪關的那半年,知行是怎麼做的,他做到了什麼,您比誰都清楚。”
“如果您真的想要知行這條命,就給他個痛快,把工作交接都做了,就算是沒有他在,整個港納園區的生意憑借著您一手培養出來的盛建安、陳禮、陳臨,也一樣可以照常經營。”
薛宴辭結束通話電話,指指電梯四角的監控,“明安,你是路知行派來加速我死期的嗎?”
“對不起,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明安戰戰兢兢地答完話,也沒忘了跟著薛宴辭出電梯,也沒忘了跟著她朝房間門口走。
“打電話給陳禮,讓她過來處理乾淨。”薛宴辭扔下一句話,將房間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明安想過薛宴辭冷血,但沒想到她竟然連一絲反應都沒有。路知行都在醫院咳血了,她竟然依舊安排了滿滿當當地工作。
明安也想過強行帶薛宴辭到醫院去看看路知行,哪怕是把她綁在輪椅上,也一定要帶她去,可就在薛宴辭再開門出來的時候,明安猶豫了,也放棄了。
她這個人,真的就是隻顧自己,她心裡也隻愛她自己,她根本就沒想過路知行一次,從來就沒有過。
粉色紗裙上印著黑色波點,小腿處的裙擺還是壓褶的,黑色香奈兒粗呢外套,腰間下擺還是外廓型的,六顆金色紐扣可真夠華貴典雅的。
胸針位置上彆著和裙子同色的一朵香奈兒山茶花,右手臂上拎著毛呢外套,左手拎著定製皮的包。
黑色水波式的卷發散落在肩膀上,一雙高跟鞋踩的叮當作響。
“大嫂,求您了,去看看知行吧。”
“明安,彆把自己太當回事兒。”薛宴辭緩緩回過頭,“我今天沒把你怎麼著,是看在阿禮的麵子上。如果你再敢跟我這樣說話,你就從葉家離職。”
“至於你和你的好朋友,好兄弟,你們是要同生共死,還是要一起發表高談闊論的演講,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明安快步擋在薛宴辭麵前,儘管比她高出半頭,但也隻能屈膝和她說話,“薛宴辭,你真的很想看路知行死掉嗎?”
“要不然呢?”她笑得燦爛又明媚,“任憑他三番兩次的作踐我,將我變成一個笑話,難道他還有活著的必要性嗎?”
薛宴辭真的太惡毒了。
她形容路知行的生命,形容自己丈夫的生命,形容自己愛人的生命,用的竟然是「必要性」。
明安一把拉住薛宴辭,“看看吧,你很快就能如願了。”
照片裡的路知行挺憔悴的,低頭坐在病床上,手裡抱著膝上型電腦,眉頭緊鎖。
“明安,你不知道給你們葉董買張床上桌嗎?”
薛宴辭見明安一臉呆滯,又比劃著給他形容一番,“就那種,四個腿的,矮的,可以放在床上的,我說明白了嗎?”
“大嫂,你其實也沒有很想讓知行死掉吧?”明安自信地,笑著問一句。
“我今天這身衣服不適合去參加葬禮,讓他明天去死吧。”
明安瞧著薛宴辭的背影隻覺心寒。
因為衣服顏色不合適,就讓丈夫換個日期去死。
要路知行陪著她一起墮落的人是她;要路知行愛她一輩子的人是她;要路知行去死的人也是她;要路知行換個日期去死的人,還是她。
薛宴辭就是一個陰暗、扭曲、惡毒、刻薄、自私的女人。
她這種人,怎麼能配得上路知行的愛,怎麼能成為路知行的好姑娘、公主、愛人、太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