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53章 這些年
“麗姐,我老公呢?”
周麗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小辭,現在才五點,知行得六點半才能到家。”
自從有了葉嘉念,自從孩子開始夾在門縫裡說話,全家人就都變得沒規矩了。
“那嘉盛呢?我兒子幾點回來?”
周麗終於明白薛宴辭的意思了,她不是要找葉知行就是要找葉嘉盛,這家裡得時時刻刻有個人能和她見麵,擁抱,說話,她才能好起來,才能穩定下來。
薛宴辭情緒反複起伏、波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路知行三個月前就和家裡所有人囑咐過,千萬彆和小辭有太多交流,她很容易發火、吵架。一旦出事了,也彆責怪她,她不是有意的,隻是情緒不穩定。
“小辭,要不要和項晴和小武去學校接小嘉盛回來?”
薛宴辭還沒來得及同周麗說話,就被項晴挽了胳膊,“小嘉盛看到你來接他放學,肯定特彆高興。”
已經十二月底了,葉嘉盛還沒放寒假,十五歲了,明年六月就該高考了。
高考一結束,葉嘉盛也要和其他兩個孩子一樣離開家了,離開父母到遠方去了。
“媽媽!”
葉嘉盛長得真高,都快要和路知行一樣高了。
“兒子,你還有多久放假。”
“不知道,管他呢……”葉嘉盛眉頭舒展、眼含笑意,“媽媽,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請你去吃飯,好不好?媽媽,我還想送你一束花,好不好?媽媽,我今天早晨上學的時候,看到一輛紫色的mini
cooper,我買一輛給你,好不好?”
“都不想要。”薛宴辭搖搖頭,接過葉嘉盛的書包,“兒子,讓爸爸明天給你請假,媽媽帶你迴天津住,我們陪爸爸去工作。”
“媽媽,我跟你說,港納園區的食堂新引進了一個做豆腐菜的視窗,特彆地好吃……”
葉嘉盛這個傻孩子,太笨了。
這道陝西渭南的豆腐菜是薛宴辭上個月到當地出差,為路知行新搜尋到的一道菜,但是當地做法太油膩了,並不適合路知行的胃口。
所以薛宴辭又找了一個廣式菜的廚師到渭南學了一週,又改良了一下,將原本的紅湯底換成了豚骨雞湯底,就變得很好吃了,就變得很合路知行的胃口了。
薛宴辭和葉嘉盛剛下車,就看到站在電梯口的路知行了,真好。
“爸爸,給我請假。我們明天迴天津住。”
路知行沒答應葉嘉盛,隻是越過兒子,牽起薛宴辭的手握了握。
昨天晚上她說今天要去單位交辭呈,今天葉嘉盛就說要迴天津住,這未免有些太快了。
“媳婦兒,我做了芋兒燒雞,還做了沙薑蔥油雞,我們去嘗嘗看。”
“爸爸,給我請假!”葉嘉盛馬上就要十六歲了,還特彆膩歪人,抱著路知行的胳膊搖晃個不停,一口一個爸爸,他扛不住。
葉嘉盛說話特彆早,走路特彆晚。薛藺禎整日裡將外孫抱在懷裡和他講閩南話,放在小推車裡和他講閩南話。
兩三年過去,葉嘉盛就成了在北京長大的廈門人,說話口音一輩子都沒改過來。和薛宴辭同路知行撒嬌的時候,一口軟糯糯地客家話一樣,沒有任何區彆。
“葉嘉盛,你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路知行板著臉提醒兒子一句,“而且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上點心,彆以為考清華、北大是多麼容易的事。”
葉嘉盛纔不管這些,仍舊搖晃著路知行的手臂,“爸爸……我就是不去上學,我也一樣能考上清華、北大。”
“兒子,彆說大話。明年六月你考不上,全家人都會笑話你的。”
葉嘉盛已經高考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和葉嘉碩去湊熱鬨,第二次是去年六月,考著玩的。當時他的成績,確實是可以上清華、北大的,但葉嘉盛不知道。
成績是路知行偷著查的,葉嘉盛根本對這事兒沒興趣,考完試連家都沒回,跟著在校門口等他的姐姐葉嘉念就跑英國去了,說是去看馬術比賽,晃悠到新學期過了一半,纔回來,曬得黑黢黢的。
葉嘉盛到家第一天,就花了路知行四十萬歐元,買了一匹馬。
為著兒子這匹馬,路知行還被動接受了一次稅務稽查,懷疑他在進行非法金錢交易。
不過當所有覈查人員看到這匹三百多萬的馬時,人人都雙眼放光,都想上手摸一下。可這馬,脾氣特彆暴躁,隻讓葉嘉盛摸,也隻讓葉嘉盛騎。
葉嘉盛騎馬的樣子十分矯健,腿部、背部的肌肉線條特彆好,是兩家人裡長得最周正,身材最好的一個孩子。尤其是穿上馬術服,高筒靴到膝蓋,恰到好處地包裹顯得他特彆漂亮、特彆有魅力。
路知行有段時間還想過要不要因此送兒子去騎馬得了,參加一些比賽,或是單純地去玩幾年。但他這個想法一經提出,就被薛宴辭拒絕了。
她說所有的體育運動都是危險的、勞累的、伴隨傷病的,葉嘉盛自小就是瞎摸索,一直都是家裡人教他騎馬,從沒接受過任何專業訓練,不能去參加比賽。
包括這匹三百萬的馬,薛宴辭也是不同意買的,但路知行就想給兒子買。買回來的第五個月,果然把葉嘉盛摔骨折了,在積水潭住了半個多月,纔回家。但沒過兩個月,葉嘉盛就又開始騎馬了。
“爸爸,我如果考上了呢?”
“考上了,就考上了唄,你作為爸爸媽媽的兒子,考個清華、北大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葉嘉盛從小被人寵到大,一點兒和人吵架的本領都沒學到,經常吃癟。
現在連爸爸葉知行,也開始欺負他了。
“媽媽,你跟爸爸說。”葉嘉盛太委屈了,他不會吵架,隻會撒嬌。
可撒嬌,在葉家、在薛家,是最沒用的東西了。
“老公,給兒子請假到下學期開學吧。”
路知行板著臉瞪薛宴辭一眼,“不行,葉嘉盛必須得參加期末考試。這場考試是北京全市聯考,正好看看他的水平怎麼樣。”
“那等期末考試那幾天,我再帶兒子回來唄,又不是什麼大事。”
路知行放棄了,不再掙紮了,隻看看電梯鏡子裡互相擠眉弄眼的母子倆,這兩人一樣地調皮搗蛋,不聽話。
葉家這三個孩子,就沒有一個是正兒八經在學校好好地讀完所有課程的。
葉嘉念經常請假跟著父母出差、旅行;葉嘉碩經常請假被路知行帶出去爬山、打棒球;到了葉嘉盛,本就沒上過幾年學,更是經常性地請假。
每年開學到學校繳學費和雜費,老師都會說一句,去年繳的還沒用完。雖然不是什麼責怪的話,但路知行每次都覺得特彆尷尬。
三個孩子也都不參加學校活動、也不吃學校的餐食和水果,更彆說在學校買東西了。
除了課本費、學費、校服費用是固定的以外,其他的,什麼課外活動費、材料費、餐費從來就不用繳,甚至在葉嘉念和葉嘉碩畢業的時候,還退了一部分錢。
至於葉嘉盛,每年的期中和期末,班主任和年級組長都得拎著果籃來家訪,水果底下還得壓著五個信封,那是退回來的學費。
因為學校是沒法兒直接退費的,而葉嘉盛連三分之一的出勤率都達不到,和在學校掛了個空學籍沒任何區彆。
更何況,薛宴辭為了能哄著兒子多參加幾次集體活動,她每年都會全額讚助兩次班級活動,其中一項就是極度燒錢的馬術賽,就為了能讓兒子開心地玩兩天。
“行。”路知行同意了,但還沒等葉嘉盛開始高興,他又說,“如果考不到全市前一百,寒假就老實在家做題,不許迴天津騎馬,也不許滑滑板,也彆想著去滑雪。”
葉嘉盛剛想說話,就又被薛宴辭打斷了,“兒子,甭管你考沒考進全市前一百,從今天起,都不能再騎馬、滑滑板、滑雪了。”
“為什麼?”葉嘉盛生氣了,就隻會睜大眼睛,大聲說話,小笨蛋一個。
“因為媽媽怕你摔胳膊斷腿,等到你考進全市前一百了,考進清華、北大了,肯定會有很多叔叔阿姨過來給你送禮物,媽媽可不想跟著你丟人。”
葉嘉盛長歎一口氣,“媽媽,你怎麼就這麼愛麵子呢?”
“你懂什麼?你媽媽我不僅愛麵子,還很喜歡聽彆人虛假繁榮地誇獎和讚美。”
路知行隻搖搖頭,拉著這兩人趕緊到飯廳吃飯,他還有重要的事等著問薛宴辭了。
薛宴辭在外麵,在圈子裡,那是相當地虛榮。葉知行、葉嘉念、葉嘉碩、葉嘉盛都是她炫耀的資本。
我先生是本碩博的物理博士,三家上市企業的董事……我女兒……我大兒子……我小兒子……
這些話,薛宴辭經常說,尤其是聊天應酬的時候,總能一次又一次地找出自家先生、自家孩子的閃光點。
這些場麵話,半真半假的,說來說去也都是些公開過的資訊,對於自家的真實情況,孩子讀的哪所學校,考試成績怎麼樣,脾氣性格是怎樣……她一句都沒說漏過嘴,全是瞎編的。
極其地虛假和繁榮。
她不僅自己這樣,她還很能配合其他人說這些,滿口的胡謅八扯。
葉嘉盛大抵是真的被路知行嚇唬到了,吃過晚飯,竟然主動找了曆年高考題,還拿了計時器開始做練習,真少見。
“媳婦兒,迴天津住是怎麼回事?”
“想和你在我們的婚房裡睡覺。”
路知行看一眼五米開外的兒子,將薛宴辭覆在自己下頜骨上的手掰開了,“正經點兒,小老三在做高考題呢!”
“你不想?”
路知行最終還是沒能抵住薛宴辭的調情,隻好俯身與她接吻到沒有氧氣,再告誡一句,“好好說。”
“軍委職務已經辭掉了,但封存材料、交接都需要很長時間,而且需要三方監督,現在已經開始在協調這件事了,一時半會集不齊人,我正好落個清閒,能陪你待一段日子。”
“至於行政職務,那是肯定辭不掉的。畢竟在職,纔是最好取證的,這些你都知道的。”
路知行當然知道,薛宴辭可沒少處理人,處理流程是怎樣的,路知行再清楚不過了。畢竟有不少材料,都是他幫著整理攢全的。
“媳婦兒,你跟我交個底。”
“大概還能有個三四年安穩日子,然後是協查,最後是調查。畢竟得讓我從炙手可熱到無人問津,才能真的開始。”
路知行隻沉默著點點頭,三四年怕是太長了,應該隻有一兩年了。【------】。
彆說是在四九城裡沒人待見,就算是一片穩中向好的新聞媒體也都已經開始不轉發微信公眾號上的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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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權益流向誰,誰就會拍手鼓掌,這是千百萬年從沒更改過的規律。
葉家、薛宴辭應該就會在第三批圍剿名單裡。至於已經開始的第一批,無一生還。
“薛宴辭,彆害怕,我一直都在你身旁,我一直都陪著你呢。”
“瞧瞧我家葉先生,說起情話,我一點兒都招架不住。”
……
“爸爸,媽媽,你們能回臥室去嗎?我在做高考題。”
路知行尷尬地放下手裡遮擋著的書,橫抱著薛宴辭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