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54章 葉嘉念、章思初
“姥爺、姥姥、爸、媽,我出去一趟。”
章淮津停下筷子,板著臉問兒子一句,“不好好吃飯,你又要去哪兒?”
“念念姐家。”
“不像話。”章淮津剛想教訓兒子幾句,就被自己太太司淼攔住了,“章章,彆這麼說兒子。”
章思褀和章思思一直被章淮津強行養在國外,這幾年孩子越來越大,章淮津更是不願意讓孩子再回國來了,因此經常吵架,吵個沒完。
不過今年這個寒假,這兩個孩子倒是很聽話,跟著趙易楠到公司裡去學做事了。至於學的怎麼樣,司淼是很驕傲的,可章淮津怎麼都不滿意,成日裡的挑刺。
隻是章思初,一直都不肯出國和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待在一起,這些年一直都和姥姥、姥爺住在頤和原著。平日裡可沒少跟著葉家最小的兒子葉嘉盛鬼混,兩個人光是騎馬、滑雪、潛水、槳板就已經玩得不亦樂乎了,更彆提還總能見著葉嘉念。
對於章思初喜歡葉嘉念這事,章淮津這個做父親的,原本是很欣慰的。但這兩年眼見著葉嘉念一步一步扛起了葉家在海外的生意,他就有點兒不同意這門婚事了。
自己兒子哪裡都好,但沒有韌勁,也沒有生出一副能說會道的嘴。葉嘉念是誰啊,那可是薛宴辭和葉知行從小就捧在手心裡,聽著各種花言巧語長大的女兒,自己家這傻兒子,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住葉家的磋磨和為難。
更彆提葉家還有個不成名的規矩,誰想和葉嘉念結婚,就得先入薛家。
章思初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儘管後麵還有兒子章思褀、女兒章思思,章淮津也是不同意這個事的。
“兒子,鮮花在儲物室冰箱裡,彆忘了拿。你宴辭伯母喜歡穿襯衣的男生,你換件襯衣再去。你知行伯父這些年最緊顧著你伯母,千萬彆惹人家生氣。”司淼囑咐了一通又一通,又盯著章思初將囑咐的事情背誦一遍,才肯放兒子離開。
章家若真有福氣能和葉家結親,無論是對兩家的關係,還是對兩家的生意而言,那都是喜上加喜,十分有助力的事情。
更彆提是葉家的大女兒葉嘉唸了,無論是出於什麼心態,司淼都是格外喜歡這個侄女的,從小喜歡到了現在。
葉嘉念工作能力超強,口才也特彆好,聰明,漂亮,若真能委屈下嫁給自己兒子章思初,司淼半夜睡覺都能笑醒。
章思初火急火燎地趕回臥室換上白色襯衣,又跑去儲物間帶上媽媽司淼前一晚準備好的兩捧鮮花,就朝隔壁鄰居葉家去了。
這條路,章思初走過無數遍了。
無論是到葉家吃晚飯,還是被宴辭伯母打電話叫過去一起玩遊戲機,或是每年桃子成熟的時候,被拉過去當壯丁摘桃子,他都是特彆高興,特彆期待的,恨不得一步就能到葉家的門廳口。
但爸爸章淮津囑咐過,登葉家的門,必須得先要到大門口,請人通傳之後才能進去,不可以擅自進葉家的門,更不可以空著手到葉家。
所以這些年,章思初的零花錢有一半都用來給葉家送禮了,畢竟他每週至少有四天都是在葉家待著的,跟回自己家沒任何區彆。
就像連爸爸章淮津,媽媽司淼都不知道宴辭伯母最喜歡山茶花,宴辭伯母的輪椅放在後廳書架旁邊,知行伯父會在每天出門前和宴辭伯母在門廳口擁抱接吻五分鐘這種事,章思初都一清二楚。
“小辭,章思初來了。”
薛宴辭望向麗姐,一臉八卦相,“來了就請進來吧。”
“帶著兩捧花來的。”
“那更應該請進來了。”薛宴辭對著麗姐說完話,立刻扭頭看向已經因為工作在書桌前坐了五小時的路知行,“老公,今天有好戲看了。”
“薛宴辭,葉嘉念可是你親姑娘。”
“那怎麼了,親姑孃的八卦聽起來才更有意思。”
路知行無奈地搖搖頭,仍舊忙著手裡的工作。
薛宴辭自提交辭呈後,就徹徹底底地不管事了,單位工作也不多,加上有陳臨幫她料理,她自是落得清閒自在。整日閒在家裡,不是和葉嘉盛蕩鞦韆玩,就是拉著路知行一夜一夜地折騰,高興得很。
“老公,去前廳看看唄。”
“不去。”路知行言辭激烈的拒絕了。
“那我自己去了。”
薛宴辭起身偷看路知行一眼,他沒反應,還在忙工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真是會裝。明明午睡的時候還抱著自己親了好幾口,說什麼早晨沒有親夠。現在倒好,裝上正人君子了,連用手指摩挲他耳垂都沒用了。
“嘉盛,拿媽媽的輪椅過來。”
路知行動了,儲存文件,關掉電腦,抱著薛宴辭朝前廳走去。
葉嘉盛搖搖頭,繼續做著著手裡的模擬題,馬上就要高考了,若是真沒考上爸爸葉知行指定的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自己的腿肯定會被打斷的,爸爸也不可能再給自己買小馬了,更不會陪著自己去踢球和滑雪了。
“知行伯父好,宴辭伯母好。”
“這是送給您的花。”
薛宴辭接過章思初遞來的山茶花,點點頭示意他坐下。這小子一點兒都沒遺傳到他媽媽司淼的好基因,一點點兒北方人的骨相和皮相都沒有,竟長得和他那父親章淮津一個樣兒,有點兒過於嬌美了。
“伯母,今天膝蓋又疼了嗎?”
“沒有,就是想讓你伯父抱我。”
章思初尷尬的笑笑,雖然自記事起,伯母大多時候就都是由伯父抱著,可那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自己已經十八歲了,兩人還是這般恩愛膩歪。除了葉家是這樣,章思初在彆人家,可都沒見過。
“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有。”
“那就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今天有酸菜魚。酸菜是你伯父入冬時候自己醃的,好吃極了。”
章思初點點頭道過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伯父、伯母,我今天是來找念念姐的。”
“念念在樓上書房忙工作。今天比較忙,你改天再來吧。”
葉知行這位伯父,一直都不是很好相處,因為什麼原因,章思初心裡是知道的,畢竟這麼大個八卦,就算不想聽,也有人非得灌到他耳朵裡。
但事實上,葉知行是一位特彆好的伯父,更是一位特彆好的爸爸。
章淮津和司淼忙工作的時候,經常把孩子扔在葉家,有時候,一扔就是小半年。
路知行對所有孩子都是一樣嚴苛,一樣疼愛。不僅會做葉嘉念、葉嘉碩、葉嘉盛喜歡的菜,也會做章思初、章思褀、章思思喜歡吃的菜。
更彆提路知行經常帶著一堆孩子爬山、踢球、滑雪的事了,這裡麵的感情,章思初是記在心裡的。如果再來一遍,比起章家的孩子,他更願意做葉家的孩子。
“那我還是等一會兒吧。”
薛宴辭笑著不說話;章思初的臉紅得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樣;但路知行臉色鐵青,一點兒笑意都沒有。
“麗姐,晚飯什麼時候好啊,我好餓。”薛宴辭衝廚房喊一句。
周麗是個老實人,扯著嗓子答一句,“再有十分鐘就好了,鴿子湯得多煨一會兒。”
薛宴辭都快要把一捧山茶花分成一瓣一瓣的了,路知行也沒說一句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章思初,真是嚇人。
“老公,我有些渴了。”
路知行起身倒杯溫水給薛宴辭,仍舊看著章思初不說話。
薛宴辭原本是想看看路知行會怎樣教訓這個小輩的,可如今好像什麼也沒看到,搞不好還會嚇到章思初。薛宴辭有點兒害怕了,主要是害怕沒法兒和司淼交代,路知行太厲害了,也太嚇人了。
“小辭,知行,吃飯了。”
路知行仍舊抱著薛宴辭到飯廳放她在椅子上坐好,又返回客廳沙發取了毛毯蓋在她腿上。這一件事,路知行一做,就做了十九年。
“思初,坐那兒去,一會兒念念就坐在你對麵。”
章思初在薛宴辭指給他的座位上坐好,仍舊不離手的捧著自己帶來的鮮花。
“章思初,又來給我姐姐送花?”
“不是,今天來給念念姐表白。”
章思初一句話,嚇得葉嘉盛將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葉嘉盛隻比章思初小兩歲半,在一起相處了十五年,一起玩過所有好玩的事情,還一起在學校打過架,也算得上是勾肩搭背一道長起來的朋友了,今天卻是頭一回聽說章思初喜歡葉嘉念。
葉嘉盛瞪大了眼睛,“不是,章思初,你喜歡我姐姐?葉嘉念?”
章思初經常送花給葉嘉念和薛宴辭,一束芍藥一束山茶,大概有七八年了。全家人都知道章思初喜歡葉嘉唸的事,唯獨葉嘉盛不知道,他還曾一度跟章思初爭著給媽媽薛宴辭、姐姐葉嘉念送鮮花,真的就是一點兒都沒開過竅。
“給我姐姐表白的人,都送玫瑰花和山茶花,你怎麼還送上芍藥了?”葉嘉盛自個兒收拾完地上的玻璃渣子,又拿吸塵器吸過好幾遍,又拿粘毛器粘了三五遍纔算結束。
“山茶花是宴辭伯母最喜歡的花,念念姐最喜歡的是芍藥。”
“知行,咱姑娘最喜歡芍藥,你知道嗎?”薛宴辭八卦著問一句。
路知行當然知道自家姑娘葉嘉念最喜歡的花就是芍藥了,後院花房裡那些芍藥可都是自己種給女兒的。每年芍藥開放的季節,自己也會帶女兒去賞花。可薛宴辭問這話的時候,死死捏著自己的手腕。
“不清楚。”路知行麵無表情地答一句。
章思初紅著臉自辯一句,“念念姐十八歲的旗袍上就是月光石芍藥花,她車裡也都是芍藥花的味道。”
路知行忍不住了,終於開口,“章思初,葉嘉念五十歲的時候,你才四十歲,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伯父,我四十歲的時候,念念姐是四十七歲,不是五十歲。”
薛宴辭哈哈大笑,這小子是懂怎麼氣死路知行的。
更何況葉嘉念十八歲那件月光石芍藥旗袍是路知行提前三年,找蘇繡的師傅做了兩年半,改了五次版才穿在葉嘉念身上的。更彆說葉嘉念現在開的這輛車了,那也是路知行精心為女兒選的,就倆座,就為了防止有臭小子坐女兒的車。
“伯父,對不起,我沒有彆的意思。”
路知行並沒再多說什麼,隻給薛宴辭佈菜,但他這種威嚴愣是嚇的所有人都不敢動筷子。
“晴姐,麻煩你上樓去喊葉嘉念過來吃飯。”
葉嘉念是半個月前從柏林回來的,主要還是為著礦石開采手續辦理的問題回來的,她的德語一般般,又臨近年關,所以一直都住在家裡。上週路知行剛請了北京外國語學院的副教授到家裡陪女兒做語言提升和語言訓練,這才兩周,人都瘦了一小圈。
“章思初來了啊,來得巧,給你買的生日禮物就在門廳的櫃子上,藍色袋子的,走的時候彆忘了拿。”
“葉嘉念,我……”
章思初挺笨的,一下子就錯過了最好的開口機會,隻能眼睜睜看著葉嘉念和薛宴辭說話,“媽,明天有雨夾雪,你和爸爸就彆下樓了,後廳那邊太涼太潮了。”
“爸,剛剛陳禮姨媽發了中電集團明年的專案一覽表,我想著能不能從脈絡同方抽調一部分工程師過來做個外包,好讓所有人都有點兒事做。”
“這你得問問媽媽,中電集團的工作,一向都是媽媽在管理。”
“媽,可以嗎?”葉嘉念問一句。
中電集團是葉家十分重要的一塊生意,但也是最危險的一塊生意。不是薛宴辭不許路知行插手,而是在保護路知行不能讓他插手。一旦攪進中電集團,那就意味著有了公職行政頭銜,多的是數罪齊發的藉口。
薛宴辭捨不得讓路知行去經曆這些肮臟與苦難,他是她的山茶花,是她的理想愛人,要永遠乾乾淨淨,漂漂亮亮地綴在枝頭,開好看的花,過高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