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51章 退出
薛宴辭彙報完工作趕回家的那一刻,才終於意識到,路知行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自從接到明安的電話,知道路知行生氣、鬨脾氣要離婚後,薛宴辭就給他撥了無數通視訊電話,可他一次都沒有接。
包括今天早晨,路知行也一樣沒有去首都機場接薛宴辭,他還在鬨脾氣,還在生氣。
整幢房子裡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冷冰冰的。薛宴辭獨自一人在廚房遊蕩了老半天,也隻找到半盒生菜,她現在還不能吃這些。
坐在餐椅上休息過五分鐘,薛宴辭才拎著塑料袋按了電梯上二樓。
在國外出差的衣服早都被扔在當地了,這隻塑料兜子還是半小時前買水的時候,小商店老闆給的,不過此刻塑料袋子裡隻剩下一小時前的彙報發言稿和兩盒剛買的止痛片了。
“還不高興呢?”
路知行想過無數遍,薛宴辭第一句話會說什麼。但卻沒未想到她就說了這麼一句,還帶著調侃的意味。
路知行愣住了,薛宴辭又瘦了好多,她身上這套衣服還是陳禮的。陳禮原本就比她瘦一些,現在這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個水桶,晃悠來晃悠去的。
明安給自己看的照片裡,薛宴辭明明已經恢複得很好了,血色很足,臉頰飽滿,完全不是現在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
早知道是這樣,就該去機場接她的,就該帶早飯給她吃的,就該好好抱一抱她的。
路知行後悔了。
“老公,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薛宴辭都成這樣了,說話的氣勢卻還一分不減的,高傲得很。
“薛宴辭,我對你,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什麼都沒說,隻轉身坐在衣帽間沙發上,又摳了兩片止痛藥混著桌上的半瓶水吞下去了。
“知行,如果你真的要走,那就走吧,我不會攔著你的。”
“如果你哪一天想回來了,告訴我一聲,我去接你回來。”
路知行將收拾了一半的衣服扔回衣櫃,“我憑什麼要走,這是我家。”
“那我去國旺衚衕住,你什麼時候想見我了,告訴我一聲,我再回來。”
“薛宴辭,你就不能跟我好好地說一句話,是嗎?”
薛宴辭停下腳步,又轉身回到衣帽間,一地的衣服,一地的玻璃碴子。
“老公,你彆動,我去喊麗姐上來收拾。”
“薛宴辭,你到底想乾什麼?”
“薛宴辭,你就非把我逼死?”
“薛宴辭,你到底愛不愛我?”
“葉先生,我愛你這件事,從來就沒變過。”
“你騙我。”路知行緊握著流血的右手,不卑不亢地。
衣帽間這些玻璃,當初選的全都是超硬不易碎的材質,就怕有一天碎了不好收拾,紮到薛宴辭的腳,現在倒好,全紮路知行手上了。
“知行,你如果不愛我了,那我就離開,好嗎?彆這麼懲罰自己,我看了會心疼。”
路知行沒再說話,他討厭薛宴辭這副理智的模樣,他討厭薛宴辭在和自己談論愛情的時候,如同在談論工作時一樣冷漠。
他更討厭薛宴辭將修過無數遍的照片發給明安,讓自己誤認為她已經好了很多。事實上,她和剛下手術台,剛出重症監護室的模樣沒任何區彆。
“我討厭你。”路知行留下一句話,摔門走了,薛宴辭隻扶著額頭歎了口氣,就追上去了。
路知行都五十五歲的人了,鬨起脾氣還跟三十歲的時候一樣,橫衝直撞的,什麼都聽不進去。
以前頂多就是生悶氣,不說話,一個勁兒地哭。現在倒好了,敢砸傢俱了,敢摔門了,敢鬨離家出走了。
薛宴辭追出去的時候,正趕上麗姐買菜回來,她隻瞥一眼就知道,全是路知行的拿手菜,他今天是要做飯給她吃的。
可現在,路知行已經出了門廳,已經走到大門口了。
這傻老公,哪有離家出走連車都不開的,僅憑兩條腿,能走多遠呢?真夠笨的。
薛宴辭拿出手機想要打給物業,讓保安在門口攔一下路知行。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物業電話。最後隻好求助麗姐幫忙打了電話,物業反饋葉先生兩分鐘之前,就已經出了小區門。
薛宴辭著急了,她這幾天累的很,現在頭還疼的要命,這怎麼才能追上他呢?北京城又這麼大,路知行能上哪去呢?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談不上多冷,可這傻老公隻穿了件襯衣,套了件羊毛開衫就走了。
“小辭,報警吧?”周麗試探著提醒一句。
薛宴辭覺得有點兒好笑,這事要鬨出去了,可就太丟人了,但確實也沒什麼其他好辦法了。
薛宴辭沒報警,隻是給老朋友打了個電話,請他拉著警報沿著交通監控一路追了過去。
隻三十五分鐘,路知行就被押回來了,警車停得老遠,路知行是坐著祖超的車回來的。薛宴辭就站在大門口,看著兩人押著路知行,看著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很是好笑。
“小辭,鑰匙給你,明天把銬子給我送回來。”
薛宴辭接過鑰匙,同祖超說過兩句話,將人送走,親自押著路知行進了門廳,到了後廳,壓倒在沙發上,“還離家出走嗎?”
路知行彆過頭,“走。”
薛宴辭氣急了,拉著路知行上了二樓,將他拷在床邊上,“還離家出走嗎?”
“走。”路知行可真傲。
“行,那就在這拷著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解開。”
路知行原以為薛宴辭說完這番話就會離開,但他沒有想到,她不僅沒走,她還親了自己,從額頭到鎖骨,一寸都沒落下,瘋的很。
“不給你睡了。”路知行依舊驕傲得如同一隻花孔雀。
“你不給我睡,你想給誰睡?”
“我收費。”
薛宴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翻了好半天,才發覺自己所有消費渠道繫結的,全是路知行的副卡,“老公,我工資卡呢?”
“書房保險櫃裡了,自己去找吧。”
薛宴辭起身套上墨綠色的睡裙,又套件開衫毛衣,出門去了。
路知行覺得好笑極了,家裡五個保險櫃,三個是薛宴辭的,兩個放檔案,一個放首飾。另一個是葉嘉唸的,也放著首飾,最後一個放著家裡重要的財物,但薛宴辭從來就沒關心過這些事。
路知行也並非不是不想給她睡,隻是脫了衣服的薛宴辭太瘦了,一點肉都沒有了,肋骨清晰可見,鎖骨都快要衝破皮肉長出來了。
她太愛折騰了,會傷著的。
“老公,密碼是什麼?”薛宴辭回來了。
“。”
“老公,打不開。”薛宴辭又回來了。
“需要你右手無名指的指紋。”
“老公,還是打不開。”薛宴辭再次回來了。
“左擰三格,回正,再左擰七格,然後右擰兩格,再回正,接著左擰一格,右擰五格,就能開啟。”
“老公,我忘了。”
路知行起身穿好衣服,抱著薛宴辭到了書房,給她開啟保險櫃,裡麵躺著七八張銀行卡。
“老公,哪個是我的工資卡?”
路知行取出一張中國銀行的儲蓄卡遞給她。
“老公,密碼是什麼?”
“。”
薛宴辭盯著卡內餘額看了好一會兒,抬起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知行,對不起,我沒有錢了,睡不到你了。”
“你免費。”
“葉知行,你有病吧,折騰我這麼老半天,現在跟我說這個?”
薛宴辭還真是夠有勁兒的,這一腳愣是踹的路知行屁股疼。
“那是因為你自己沒問。”
路知行又將她抱回臥室去了,薛宴辭輕飄飄的,一點兒重量都沒有,隻膝蓋紅腫著,這四十六天,她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媳婦兒,今天不能睡,養一週看看情況。如果你再鬨,我就搬去客房住。”
薛宴辭同意了,倒也不是因為不想睡,隻是經過路知行這麼一鬨,她最後積攢的這一點兒哄他的力氣已經被耗儘了。
“老公,你得給我找個心理醫生過來看看,我應該是又出問題了。”
薛宴辭自告知路知行薛家可能患有遺傳精神疾病的病史後,就再也沒有瞞過他這件事,每一次意識到自己出問題後,路知行都是她的第一求救人。
“薑哲可以嗎?”
“不行,得找一個懂戰後心理的醫生過來。我這次看到了很多不該看的事兒,受不住。”
路知行想了又想,還是問出口了,“薛宴辭,要不要就此退後一步?”
這句話,路知行想說很多天了。原本那天接到她的電話時,就想說的,可沒有機會。
“這是個很好的機遇。”路知行又補充一句。
薛宴辭側過身扭頭回看一眼路知行,笑著答一句,“好。”
“怎麼答應得如此快?”路知行有點兒拿不準薛宴辭的意思了,她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嗎?還是在哄自己高興?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這個提議很棒。”
薛宴辭晚飯吃得很多,也和葉嘉盛說了好一會兒話,還和葉嘉念、葉嘉碩通了電話,隻是她依舊疲憊不堪,而且離攝像頭很遠,依舊在隱瞞她的真實狀況。
兩周過去,薛宴辭見了六位心理醫生,沒一個讓她滿意的。她對任何人都沒法兒開口講述自己究竟看到過什麼,經曆過什麼。
隻在諮詢過程中安靜地坐著,反複諮詢心理醫生,他們是如何麵對有戰後心理陰影的患者,是給予了他們怎樣的治療方案。
她根本就不想接受治療,她是想用這種方式快速收集治療方案,然後自行解決問題,路知行知道的。
“媳婦兒,和我去個地方。”
“我哪裡都不想去,就想和你睡覺。”說著話,薛宴辭就又親上了路知行的嘴唇。
薛宴辭自下午五點半下班,就一個勁兒地折騰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愣是一點兒不肯罷休。
她一直都是個高能量場的人,有著龐大的野心,與之對應的是超高的激素,極高的**。
路知行明白這些的,他同她是一個型別的人。
這並非是什麼不好意思的事,薛家、葉家都是這樣的人。隻有這樣的人,才會對應著超高的精力,極穩的心態,有無限的體力去工作、生活。才會在垂垂老矣的暮年時期,依舊像個年輕人似的去奮鬥。
“老公,我們到天亮,可以嗎?”
路知行有點兒不想說話了,薛宴辭真就是瘋了。除了回家的當晚吃了不少飯,不少菜。後麵的這幾周裡,天天地挑食,折騰麗姐給她做這個做那個。實在沒辦法了,換了路知行給她做飯,倒是不挑食了,開始點菜了,淨要吃一些他不會做的菜。
“媳婦兒,下樓吃飯。你隻要把我給你布的菜都吃了,再吃一小碗米飯,我們就到天亮。”
薛宴辭跳下床走了,又是光腳。
……
“媽媽,是我。”
薛宴辭攏攏被子,“進來。”
“媽媽,我今天不想去上學了。”
“那就不去了唄。”
要求得到滿足的葉嘉盛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仍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