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41章 媽媽與孩子
“嘉盛,媽媽呢?”
“和爸爸去給姥姥收拾房間了。”
葉嘉碩往前走了半步,就被葉嘉念拉回來了,“嘉碩,彆上去了。”
“嘉盛,爸媽情緒還好嗎?”
“爸爸在強撐,媽媽已經哭過了。”
葉嘉念沒再多問,隻靜靜和兩個弟弟坐著。葉家的所有事,隻有她知道,這兩個弟弟至今還被蒙在鼓裡。不過,也用不了多久,這兩個弟弟就會知道了。但這事,絕對不能發生在今天。
媽媽管爸爸叫了這麼多年的路老師,吵起架一口一句路知行,這些事,三個孩子是知道的,也都清楚自己爸爸是改姓到葉家的。為什麼改姓,爸爸媽媽隻說想要和葉家的姑娘結婚,就必須得先入葉家的門。
但爸爸為什麼從沒有和任何姓路的人來往過,也從沒祭拜過任何姓路的人,奶奶周錦聞的墓碑上為什麼隻有她一個人的名字等等這些事。葉嘉碩和葉嘉盛是不知道的,葉嘉念也是一樣。
可葉嘉念不僅看過一遍葉家的家族誌,但那裡麵也並沒有寫明父親葉知行的過往,隻說他是姥姥葉承櫻舊友周錦聞的獨子。
這些年,葉嘉念也打聽過「路」這個姓氏,但一無所獲,甚至被姥姥、姥爺知道後教訓過不止一次。
“爸、媽,吃晚飯了嗎?”葉嘉碩朝著從電梯出來的父母問一句。
薛宴辭沒顧上搭理兒子的問題,隻問他,“嘉碩,學校有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請一個月的假,陪爸爸媽媽,姐姐和弟弟在廈門住一個月?”
“住哪?”
“住爸爸送給我的婚房,我們一家人,還從沒在這裡住過很久。”
薛宴辭還是從北京來時的模樣,依舊紮著兩個很低的麻花辮,隻是鬢角碎發很多。路知行給她理了理頭發,就攬進懷裡抱著了。
在廈門住一個月也好,現在正是初春,儘管每天的天氣依舊很悶熱,雨水也不斷。但這裡同樣也是薛宴辭生活過十八年的城市,住起來應該會舒服一些吧。
葉嘉碩將早就泡好的茉莉花茶給所有人斟過一杯,又等著薛宴辭喝過一口後,才開口說話,“媽媽,你還記得我四歲那年的事情嗎?有一次我們回家過年,一推開院門,院子裡全都是盛開的山茶花......”
“二哥,你能不能講一件我出生以後的事情?”葉嘉盛將哥哥打斷了,他很不喜歡去參與沒有他的話題,這就和葉嘉碩討厭葉嘉念和爸爸媽媽聊他出生前的事情一樣。
葉嘉碩轉頭盯著葉嘉盛看了一分鐘,得出一個結論,“你出生之後的事情太多了,講不完。”
“就講一件。”葉嘉盛不僅會跟父母撒嬌,還會和姐姐、哥哥撒嬌,甚至比和父母撒嬌時更會折騰。
葉嘉碩是極喜歡這個弟弟的,隻是從沒說出過口,也從沒表達過一次。
就像現在,他會笑著奚落葉嘉盛,“你四歲那年爬葡萄架子,遇到一隻蟲子,嚇哭了。”然後攬過弟弟的肩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畢竟,葉嘉盛是個從小聽見蟲子就會害怕的小孩子,更彆提親眼看見蟲子了。
起初頤和原著裡都是觀賞樹木,也多是高大的喬木,後來因為有了葉嘉碩,路知行給兒子種了第一棵桑葚樹。
葉嘉盛出生那一年,這棵桑葚樹第一次掛果,葉嘉碩第一次爬上這棵樹,吃的渾身都是桑葚汁,臟透了。
後來,在葉嘉碩的百般撒嬌、哭鬨後,路知行又為兒子栽種了杏子樹、桃子樹、葡萄藤......
“那還不是因為你和姐姐非要我爬上去。”葉嘉盛氣鼓鼓地靠在哥哥懷裡,那天發生的事,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葉嘉念嗆葉嘉盛一句,“那是你二哥讓你爬的,我可沒讓你爬。”
頤和原著後院裡那兩株葡萄藤來的非常不容易。其中一株是路知行帶著葉嘉念和葉嘉碩跑遍天津茶澱所有葡萄園才挖回來的玫瑰香,另一株更是不容易,是路知行開車帶著兩個孩子跑去河北宣化才挖回來的牛奶葡萄。
自從有了這兩株葡萄藤,家裡就再也沒買過葡萄。
春天梳果,夏秋之交收獲,等到初冬,路知行就帶著三個孩子在地上挖道溝壑,將葡萄藤從架子上移下來,埋進土裡,蓋上塑料布。
等到初春,再挖出來移上架子,澆水,等著葡萄藤長芽、開花,再一遍梳果。
這件事,葉知行從帶著葉嘉念、葉嘉碩一起做,再到後來有了葉嘉盛,四個人一起在後院忙了十年後,隻剩下葉知行、葉嘉碩和葉嘉盛。到現在,隻剩下葉知行和葉嘉盛了。
年歲漸長,原本一個下午就能做完的事,現在父子倆人要做一整天才能結束。
每到這個時候,薛宴辭就搬一把椅子,戴著遮陽帽坐在一旁,看著葉知行和孩子一起忙碌,和他們聊聊天,猜一猜今年的葡萄是不是會比去年更甜。
這件事,已經成了家裡每年的固定節目了。
葉嘉盛掙開葉嘉碩的懷抱,坐到葉嘉念身旁去了,“姐姐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因為你被你二哥下藥了,魔怔的很。”葉嘉盛又被葉嘉念攬到懷裡去了。
葉嘉盛從小到大,不是在爸爸媽媽懷裡,就是在黎奶奶、姥姥姥爺懷裡,要麼就是在姐姐和哥哥的懷裡,他很晚才會爬行,也很晚才會走路。
中秋前,葉嘉念站在地上給兩個弟弟摘葡萄;中秋的時候,葉嘉碩踩著凳子給姐姐和弟弟摘葡萄;等過了中秋,就算是葉嘉念踩凳子,也摘不著了,這時候葉嘉盛就派上用場了。
葉嘉盛年齡小,體重輕,還十分調皮,爬樹是常有的事,隻不過路知行不知道,薛宴辭看見了,也假裝沒看到,她從來就不覺得孩子爬樹有什麼問題,畢竟她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我沒有,是嘉盛你自己要爬的。”葉嘉碩的辯駁太蒼白了,全家最愛吃葡萄的就是他,要求爸爸葉知行種葡萄藤的也是他。
“明明就是你們兩個騙我爬樹。”
......
就在葉嘉碩和葉嘉盛吵的火熱、難舍難分的時候,葉嘉念伸手堵住兩個弟弟的嘴,“彆說話了,媽媽睡著了。”
“爸,你快帶媽媽回臥室睡覺吧。”
三個孩子的心思,薛宴辭不是不知道,她也配合得很好,隻放任三個孩子吵鬨了不到四十分鐘,就靠在路知行懷裡假裝睡著了。這是三個孩子為她量身定製的睡眠計劃,可這麼多年,她其實都是在騙孩子。
在過去的這十八年裡,無論是兩個孩子吵架,還是三個孩子吵架,隻要是當著薛宴辭的麵,她都會說一句,彆吵了,媽媽困了,要睡覺了,三個孩子就會乖乖閉嘴。但她也隻是假裝睡著,私下裡還得偷偷觀察一下三個孩子,千萬彆再吵起來了。
“媳婦兒,你自己待十分鐘可以嗎?我得去看看三個孩子,跟他們說一下明天的流程。”
路知行推門走了,關於如何接媽媽回來,後續的維持方案是什麼,要用多少的藥量,後續的事該怎麼安排,該通知哪些人前來弔唁......薛宴辭一點兒都沒參與,都是路知行和薛啟洲、薛啟澤在辦。
她撐不住。
淩晨一點路知行回來了,抱著薛宴辭繼續同她講葉嘉盛四歲那年爬上葡萄藤的事。這種時候,或許多聽聽自己孩子的事,就會少一些對媽媽的想唸吧。
路知行特彆喜歡自家三個孩子,無論他們是否優秀,是否能在某個領域取得成就都不重要。他喜歡自家三個孩子能明白自己和薛宴辭的心思,也喜歡自家三個孩子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跟自己和薛宴辭說。
這種對彼此的極度信任和依賴,路知行隻有在這個家裡才能體驗到。
葉嘉盛爬上葡萄藤,也摘到了葡萄,可他也遇見了蟲子。
葉嘉盛和薛宴辭一樣,特彆怕蟲子。
葉嘉念讓他轉身再爬下來,葉嘉盛說身後也有一隻蟲子;葉嘉碩說去找爸爸來接他,葉嘉盛說如果被爸爸知道了肯定要去祠堂罰跪。
最後三姐弟商量了十五秒,讓葉嘉盛直接跳下來,葉嘉念和葉嘉碩平躺在地上接著他。
葉嘉盛是真跳了,葉嘉念和葉嘉碩也是真骨裂了。薛宴辭嘲笑孩子真笨,真愚蠢,為什麼不想著拿把三角梯子爬下來。
路知行當時在二樓書房聽見「咚」的一聲後,就知道出事了,連趕著下樓去找孩子,卻隻看見三個人全在那兒趴著了。
他先是把葉嘉盛從人堆裡扯出來,又打了120,叫了三輛救護車,全拉積水潭醫院去了。
醫生問怎麼摔的?路知行隻說不知道,問三個孩子,也隻說忘記了。
真的太丟人了。
薛藺禎知道這事後,從廈門趕過來把路知行、薛宴辭、葉嘉念、葉嘉碩、葉嘉盛統統教訓了一番,還給三個孩子全打上了石膏。
但這三個外孫,遠不如他自己的三個孩子好糊弄。薛藺禎的航班還沒落地高崎機場,三個孩子就自己拿錐子把石膏拆了,坐在客廳嗑瓜子、看動畫片、玩遊戲機了。
也因為這個事,三個人都沒去上學,整日在家裡胡鬨,從秋天到冬天,又到春季開學,才又背上書包出門。
那時候,路知行每天下班一到家,身上立刻就掛滿了孩子,十四歲的葉嘉念,八歲的葉嘉碩,四歲的葉嘉盛,一個比一個會撒嬌,一個比一個會磨人。
“老公,你哭一會兒吧,過了今晚,我們就沒有媽媽了,我和你就都要長大了。”
“沒事的,我們沒有媽媽了,但我們還有三個孩子。”路知行小聲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