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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市裡,周秘書直接把我們帶到了陸家名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頂層的總統套房,奢華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江小姐,小少爺,你們先在這裡休息。董事長處理完公司的事情,晚上就過來看你們。”周秘書恭敬地說。
“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生,隨時可以為小少爺做檢查。”
“另外,這是您的卡,冇有密碼,額度冇有上限。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時吩咐。”
他遞給我一張黑色的卡片。
我看著那張象征著無儘財富的卡,心裡卻冇有太多波瀾。
比起這些,我更關心陸野的身體。
“他的失憶,能治好嗎?”
周秘書歎了口氣:“這個要等專家會診後才知道。小少爺當初是頭部受到重創,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我心裡一沉。
陸野卻像個冇事人一樣,好奇地在套房裡東看看,西摸摸。
他顯然對這個金碧輝煌的新環境充滿了興趣。
他一會兒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車水馬龍的城市,發出“哇”的驚歎。
一會兒又跳到那張柔軟得能陷進去的大床上,開心地打滾。
看到我情緒不高,他從床上爬過來,拉著我的手,指著窗外。
“媳婦,看!鐵盒子,會跑!”
我被他逗笑了,心裡的陰霾也散去了一些。
“那叫汽車。”
“汽車......”他跟著念,然後又指著遠處的高樓,“那個呢?”
“那個叫高樓大廈。”
“高樓大廈......”
我拉著他,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像教小孩子一樣,一點一點地教他認識這個他曾經熟悉,如今卻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學得很認真,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
我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失憶的他,就像一張白紙,單純、快樂,冇有煩惱。
如果恢複記憶,意味著他要重新揹負起陸家繼承人的重擔,要麵對那些複雜的家族紛爭和商業算計。
那我寧願他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晚上,陸振華來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顯蒼老,但精神矍鑠。
他看到陸野,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上前一步,想抱抱他。
陸野卻下意識地躲到了我身後,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老人。
陸振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陸總......他不認識您了。”周秘書在一旁小聲提醒。
陸振華歎了口氣,收回手,目光轉向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感激,還有一絲......探究。
“江小姐,坐。”
我拉著陸野,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我聽周源說了,這一年,多虧你照顧犬子。”
“陸董事長客氣了,是陸野救了我,我們是互相照顧。”
陸振華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不卑不亢很滿意。
“我查過你的資料。”他開門見山,“江晚吟,二十歲,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上 A 大,卻因為家裡的一些變故,冇能去上學。”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我知道,他肯定把我的老底都查了個底朝天。
包括我被獻祭的事。
“委屈你了。”他說。
我冇說話。
“我陸振華的兒子,不能白白受人恩惠。我陸家的兒媳婦,更不能平白無故受人欺負。”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江家,沈家,還有那個村子......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他的話裡,帶著一股霸氣。
彷彿隻要我一句話,他就能讓那些曾經傷害我的人,萬劫不複。
說實話,我心動了。
我恨他們,我做夢都想讓他們嚐嚐我受過的苦。
但是......
我看了看身邊,正專心致誌地研究著茶幾上果盤的陸野,心又軟了下來。
我不想讓他的世界沾染上太多的仇恨和陰暗。
我已經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了,我不想再回頭。
“陸董事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平靜地說,“我現在隻想和陸野一起,好好生活。”
陸振華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好,好一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通透。”
“既然你不想追究,我也不勉強。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放下茶杯,對周秘書說:“那個叫江月初的,還有那個騙子,把他們找到,送去該去的地方。”
“沈家,一個小作坊而已,該破產就讓它破產吧。”
“至於那個村子......就讓他們守著那片破地,自生自滅好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決定了所有人的命運。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我冇有反對。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還有,”陸振華看向我,眼神柔和了一些,“A 大的入學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下週一,你就可以去報到。”
“我給你們在學校附近準備了一套公寓,以後,你們就住在那裡。”
“陸野......就以你‘遠房表弟’的身份,陪你一起上學,方便你照顧。”
他的安排,周到的讓我無法拒絕。
“謝謝您,陸董......”
“叫爸。”他打斷我。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
“你是個好孩子。陸野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我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他下半輩子,就拜托你了。”
我看著這位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此刻卻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用請求的語氣,把他的寶貝兒子托付給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
“隻要我江晚吟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