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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華的這句話,像是一道護身符,也像是一道聖旨。
周秘書看我的眼神,瞬間從感激變成了敬畏。
他對著身後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分發物資,組織村民撤離。
原本混亂的場麵,在陸氏集團強大的執行力麵前,迅速得到了控製。
那些之前還對我喊打喊殺的村民,現在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羨慕、嫉妒,還有一絲討好。
他們大概都在想,我江晚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撿了個傻子,結果撿到了一個金龜婿。
我爸媽也湊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比川劇變臉還精彩。
“晚吟啊......我的好女兒......”我媽拉著我的胳膊,笑得滿臉褶子,“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氣的!你看看,這不就時來運轉了嗎!”
我爸也搓著手,一臉諂媚:“晚吟,你跟陸家......跟親家說一聲,咱們村的重建,可就都靠他們了!你以後可是咱們村的大恩人啊!”
我看著他們這副嘴臉,隻覺得一陣噁心。
我抽出自己的手,聲音冷淡。
“我的恩人,隻有陸野一個。”
“至於這個村子,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我爸媽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我不再理會他們,拉著陸野,走到了沈聿白麪前。
他仍然坐在輪椅上,失魂落魄,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絕望。
“江晚吟,恭喜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贏了。”
我搖了搖頭。
“我冇有贏,你也冇有輸。”
“我們之間,從你選擇放棄我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沈聿白,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炫耀,也不是為了看你笑話。”
“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當初你考大學失利,心情鬱悶,一個人跑到後山喝悶酒,不小心掉進了捕獸夾裡。”
“是我,半夜打著手電,滿山找你,把你從夾子裡救出來,又一步一步把你揹回了家。”
“你的腳流了很多血,染紅了我的半邊裙子。”
“第二天,你醒了,看到了守在你床邊,穿著那條染血裙子的江月初。”
“你以為是她救了你。”
“從那天起,你就把她當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你的白月光,對她百般嗬護,有求必應。”
“而我,那個真正救了你的人,你卻連一句謝謝都冇說過。”
說完,我直起身,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這個秘密,我曾經以為會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我曾經無數次想告訴他真相,但看著他對江月初無微不至的關懷,我又退縮了。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我對他足夠好,他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纔是那個更值得他愛的人。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一個連真心和假意都分不清的男人,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沈聿白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是你?怎麼會是你......”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那條裙子......我記得......我記得你也有條一模一樣的......”
“我問過你,你為什麼不穿了,你說......你說弄臟了,扔了......”
我笑了。
“是啊,扔了。”
“連同我那顆愚蠢的心,一起扔了。”
我不想再看他那副崩潰的樣子,拉著陸野,轉身離開。
“晚吟!”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回來......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冇有回頭。
真與假,對他來說,還重要嗎?
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能改變什麼呢?
傷害已經造成,信任已經崩塌。
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陸野坐上了陸家的車。
車子緩緩駛離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村莊。
透過車窗,我看到沈聿白被人扶著,瘋了一樣追著車跑。
我看到我的父母,癱坐在地上,一臉絕望。
我看到那些曾經指責我、唾罵我的村民,如今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目送我。
這個地方,承載了我所有的愛與恨,青春與傷痛。
如今,我終於要離開了。
我轉過頭,不再去看。
陸野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
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顆糖,剝開,喂到我嘴裡。
“媳婦,吃糖。”
“以後,我買好多好多的糖,都給你。”
我含著糖,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裡。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
“陸野,以後,我隻有你了。”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把我抱得更緊了。
“嗯,你有我。”
車子一路疾馳,把那座灰暗的大山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