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風,像是從地獄裏吹出來的。
陳默和蘇清月站在天池邊上,腳下是終年不化的積雪,遠處的火山口在陰沉的天幕下像一張巨大的嘴。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原本清澈的天池水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水麵翻滾著氣泡,像是下麵有一口巨大的鍋在沸騰。
“這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地點?”蘇清月緊了緊身上的衝鋒衣,手裏拿著那台儀器,螢幕上的指標瘋狂旋轉,“能量反應強得離譜,簡直就像……下麵埋著一顆心髒。”
陳默沒有說話。他感覺胸口的那枚“山海印”在發燙,隔著衣服燙得他麵板生疼。自從在山海閣融合了雙印之後,這東西就像有了生命一樣,時不時地跳動,像是在和什麽遙相呼應。
“它在下麵。”陳默指著天池中心,“最後一枚印,‘混沌印’,就在水底。”
“下去?”蘇清月皺眉,“這水溫接近沸點,還有強酸性,下去就是送死。”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裏取出那盞青銅油燈。燈芯是用硃砂和黑狗血浸過的麻線,這是爺爺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必須下去。”陳默點燃油燈,火光幽綠,在狂風中搖曳不滅,“蘇無咎費盡心機引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這一刻。如果我不下去,他就會用別的方法開啟封印。”
“我和你一起。”蘇清月堅定地說。
陳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穿上特製的潛水服——這是蘇九淵提供的,據說能抗高溫和強酸。陳默將油燈綁在胸前,把“山海印”掛在脖子上,深吸一口氣,猛地跳入水中。
“噗通!”
刺骨的劇痛瞬間襲來。雖然有潛水服保護,但那種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骨頭的感覺依然清晰。水下一片血紅,能見度極低,隻有胸前的油燈發出幽綠的光芒。
他們順著水底的斜坡向下遊,越往深處,水溫越高,壓力越大。周圍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黑色,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忽然,油燈的光芒照到了前方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圖騰——一個沒有臉、沒有五官的怪物,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混沌”。
而在混沌圖騰的正下方,有一個半人高的石棺,棺蓋上放著一枚通體血紅的玉印。
“混沌印!”陳默心頭一震。
就在這時,石棺突然震動起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們猛地拉向石棺。陳默感覺胸口的“山海印”在瘋狂跳動,像是要從他胸口跳出來一樣。
“不好!封印要破了!”蘇清月驚呼。
石棺的棺蓋緩緩移開,一股黑紅色的霧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瞬間染黑了周圍的湖水。霧氣中,浮現出一個沒有五官、隻有嘴巴的虛影——正是混沌!
它張開巨口,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陳默猛地拉向它。
“噗——”
陳默一口血噴出,在水中彌漫成一朵猩紅的花。他眼前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胸前的油燈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燈油中浮現出一個蒼老的虛影——那是他爺爺的模樣。
“默兒……用血契……”虛影低喝一聲,油燈“轟”地炸開,金光如刀,將混沌的虛影斬成兩半。
陳默趁機一把抓過石棺上的“混沌印”,塞進防水袋。
就在他轉身欲走的瞬間,腳踝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
他猛地回頭,隻見石棺裏伸出一隻蒼白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腳踝。那隻手的主人,是一個穿著古代道袍的老人,麵容和他爺爺一模一樣。
“爺爺?”陳默愣住了。
“別信他。”那個“爺爺”突然開口,聲音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我是蘇無咎。真正的陳玄策,早就死了。”
陳默心頭一震:“蘇無咎?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用‘奪魂術’附身在陳玄策的屍體上,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蘇無咎冷笑,“把‘混沌印’給我,否則我就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陳默猛地抽出匕首,一刀斬斷那隻手。蘇無咎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陳默拚命上浮,身後傳來混沌憤怒的嘶吼,和蘇無咎的詛咒。
當他終於破水而出,癱倒在岸邊時,已是淩晨三點。他大口喘著氣,懷裏緊緊抱著那個防水袋。
“你拿到了?”蘇清月從雪地裏爬起來,關切地問。
陳默點了點頭,從防水袋裏掏出“混沌印”。印璽通體血紅,沒有一絲雜質,印鈕是一個沒有五官的怪物。
“這就是最後一枚印。”陳默低聲說,“但是……”
他想起石棺裏那個自稱蘇無咎的人,想起他爺爺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怎麽了?”蘇清月問。
“沒什麽。”陳默搖了搖頭,將“混沌印”收好,“我們回去吧。”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下山。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天池的水麵緩緩分開,露出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中心,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而陳默胸口的“山海印”,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是在和那雙眼睛遙相呼應。
(未完待續)